城南別院,柳家暫居的院落。
柳如煙的父親柳鎮山,曾任北境鎮北軍副將,宗師武者,如今雖已卸甲,但一身彪悍之氣不減。
兄長柳如風,三十出頭,在北境軍中任校尉,二品修為。
父子二人正在院中喝茶,見林塵來了,都站起身。
「小婿林塵,見過岳父大人,見過大哥。」林塵規規矩矩行禮。
柳鎮山打量著他,目光如刀。
良久,才開口道:「坐。」
三人落座,氣氛有些凝重。
「林塵,」柳鎮山開門見山,
「如煙嫁給你,我本是不願的,不是嫌你紈絝,而是覺得……委屈了她。」
林塵正色道:「岳父大人,小婿明白。
大嫂……如煙是金枝玉葉,嫁給我確實是委屈了。
但小婿保證,此生定不負她,會讓她幸福安康。」
「空口無憑。」柳如風皺眉,
「林塵,我妹妹先是嫁給你大哥,現在又嫁給你,外面不知有多少閒話。
你說你能護她周全,可你如今樹敵無數,紫衣樓、閻羅殿、崔家……你自身都難保,怎麼護她?」
林塵笑了:「大哥說得對,我確實樹敵不少。
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要強大,今日岳父和大哥在此,小婿不妨說句實話——」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自信:
「紫衣樓主陰九幽,已經突破天人巔峰,三日內會來京城找我報仇。
閻羅殿太上長老血殺,天人中期,也已動身。
但請二位放心,他們來了,就走不了了。」
柳鎮山瞳孔一縮:「你有把握?」
「十成把握。」林塵淡淡道:
「鎮國公府不是客棧,不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岳父大人,大哥,如煙嫁給我,或許會受些委屈,但絕不會受傷害,這一點,我以性命擔保。」
柳鎮山看著他,良久,忽然大笑:
「好!有林天雄當年的氣魄!如煙,我就交給你了。
不過林塵,你要記住,若有一天你負了她,就算你是鎮國公,我也絕不會放過你。」
「小婿謹記。」
又說了些話,氣氛緩和下來。
柳如風對林塵的態度也好了許多,還約好大婚後切磋武藝。
離開別院時,林塵鬆了口氣。
第一關過了。
接下來幾天,他又陸續見了其他幾位嫂嫂的娘家人,過程大同小異。
起初都是不滿和擔憂,在他一番保證和展現底氣後,才勉強接受。
到大婚前夕,所有娘家人都會見完畢。
林塵累得夠嗆,但總算把該說的話都說了。
……
大婚前夜。
夜幕降臨,京城卻比白天還熱鬧。
明日鎮國公大婚,八位夫人同時進門,這是百年難遇的盛事。
酒樓茶館裡,百姓們議論紛紛。
「聽說明日婚禮,陛下和長公主都會到場!」
「何止,比加冠禮還要熱鬧。」
「八個新娘同時進門,這排場,古往今來頭一份吧?」
「誰說不是呢,不過話說回來,那七位夫人都是寡嫂改嫁,雖說是一肩挑八房延續血脈,但總歸有些……」
「噓!小聲點!這話能亂說嗎?」
城南別院區,七座院落燈火通明。
柳家院裡,柳如煙正在試穿嫁衣。
大紅的嫁衣,繡著金鳳,華貴異常。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中滿是複雜神色。
第一次穿嫁衣,是嫁給大哥林山,那時她十七歲,滿懷憧憬。
後來夫君戰死,她心如死灰,沒想到,還有第二次穿上嫁衣的機會。
「煙兒,」柳鎮山走進來,看著女兒,眼中滿是不舍,
「林塵那小子……雖然油嘴滑舌,但父親那日一見,倒是個有擔當的,你嫁給他,爹放心。」
「爹……」柳如煙眼眶微紅。
「別哭,大喜的日子。」柳鎮山拍拍她的肩,「好好過日子,早點讓我抱外孫。」
另一邊,楚家院裡。
楚月瑤的父母都是醫者,性子溫和。
楚母拉著女兒的手,輕聲叮囑:
「瑤兒,那位林國公雖然年輕,但很重情義,你好好待他,他也會好好待你。」
「女兒知道。」楚月瑤臉紅道。
秦家院裡,秦書雁的父親是位儒雅文士,只說了句:
「書雁,你一向懂事,為父不擔心。
只是……八個夫人,你要把握好分寸,既不能太爭,也不能太讓。」
「女兒明白。」
蕭家院裡,蕭玉樓的父親是江湖豪俠,說話直爽:
「玉樓,林塵那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就打!打不過跟爹說,爹幫你打!」
「爹!」蕭玉樓哭笑不得。
溫家院裡,溫若曦的父親是京城富商,笑眯眯道:
「若曦啊,林國公現在是朝廷紅人,你嫁給他不虧。
不過生意上的事別落下,這是你的立足之本,醉月軒經營得不錯,繼續做。」
「知道啦爹。」
夜家院裡,氣氛最冷清。
夜輕影的父母早逝,來的是她叔父,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只說了句:
「輕影,好好過。」
「嗯。」
慕容家院裡,慕容雪的父母遠在南詔,來的是王叔和幾位使臣。
王叔笑道:「雪兒,你能改嫁林國公,是南詔的福氣,以後南詔和大衍的紐帶,就靠你了。」
「王叔放心。」
最後是蘇家院裡,最是熱鬧。
蘇昌明、蘇墨,還有幾位族老都在。
蘇小小試穿著淡青色的嫁衣——按禮儀,她雖是新妻,但七位嫂嫂是長嫂為母,她不能穿正紅,以示尊重。
「小小,」蘇昌明看著女兒,感慨萬千,
「林家這門親事,是咱們高攀了,你嫁過去後,要孝順長輩,和睦姐妹,好好輔佐夫君。」
「女兒謹記父親教誨。」蘇小小乖巧道。
蘇墨呵呵笑道:
「妹妹放心,林兄對你很好,我看得出來,日後若有什麼需要,隨時找哥哥。」
「謝謝哥哥。」
這一夜,八座別院,八位新娘,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情,等待著明天的到來。
而鎮國公府,更是徹夜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