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定北城外。
八千虎賁軍列陣肅立,玄甲映日,旌旗獵獵。
林塵的馬車停在軍陣最前方,車簾掀開,他穿著一身寬鬆錦袍走下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終於到了。」他眯眼看著前方巍峨的城樓,
「這就是父親守了二十年的地方?」
城高二十丈,青磚斑駁,城牆上有刀劈斧砍的痕跡,顯然歷經戰火。
城頭「定北」二字鐵畫銀鉤,正是老國公林天雄親筆所書。
此刻城門外,黑壓壓站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魁梧將領,一身戎裝,面容剛毅,眼神沉穩。
正是定北城守將,從二品鎮北將軍,周鎮山。
周鎮山身後,站著數十名北境軍中將領,有老有少,有胖有瘦。
再往後,是定北城的一眾文官鄉紳。
見林塵下車,周鎮山率眾上前,單膝跪地:
「末將周鎮山,率定北城眾將官,恭迎鎮國公!」
「恭迎鎮國公!」眾人齊聲高呼。
林塵雙手插袖,慢悠悠走到周鎮山面前,俯身將他扶起:
「周將軍請起,諸位請起。」
他目光掃過眾人,笑道:
「諸位不必多禮,我這次來,就是替陛下看看北境,順便……處理些家務事。」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家務事」三個字,卻讓不少人心中一凜。
周鎮山起身,正色道:
「國公爺一路辛苦,末將已在府中備好酒宴,為國公接風洗塵。」
「酒宴不急。」林塵擺擺手,目光落在周鎮山身後一個面色微白的中年將領身上,
「這位是?」
那將領連忙躬身:「末將崔元虎,定北城副將,參見國公爺!」
「崔元虎……」林塵似笑非笑,「名字不錯,跟你堂哥崔元昊挺像的。」
崔元虎額頭滲出冷汗:「回國公爺,正是。」
「哦。」林塵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
「我來的路上,遇到一群百姓,他們給了我一份狀紙。」
「狀告定北城副將崔元虎,剋扣軍餉,強征民夫,霸占田產,草菅人命……」
林塵每念一條,崔元虎的臉色就白一分,「一共十七條大罪,上千個血手印。」
他抬起頭,看著崔元虎,笑容依舊:
「崔將軍,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城門口一片死寂。
所有將領、官員都屏住呼吸,看向崔元虎。
周鎮山眉頭微皺,欲言又止。
崔元虎強作鎮定,拱手道:
「國公爺明鑑,此乃刁民誣告!
末將行事向來奉公守法,絕無此等惡行!定是有人眼紅末將出身崔家,故意構陷!」
「構陷?」林塵笑了,
「上千個百姓,一起構陷你?崔將軍,你這人緣得多差啊。」
「國公爺!」崔元虎咬牙道,「末將願與那些刁民當面對質!」
「不必了。」林塵擺擺手,「本公沒時間陪你玩這種把戲。」
他輕輕擺手,對趙子龍道:「子龍,拿下。」
「是!」
趙子龍一步踏出,天人威壓驟然釋放!
崔元虎大驚失色,他不過大宗師初期,哪裡扛得住半步天人的威壓?
當場被壓得跪倒在地,動彈不得。
「林塵!你憑什麼抓我?!」崔元虎嘶吼道,
「我乃朝廷命官,正四品副將!沒有證據,你……」
「證據?」林塵轉身,俯視著他,笑容漸冷,
「本公說的話,就是證據。」
他一腳踩在崔元虎頭上,將他死死踩進泥土裡:
「剋扣軍餉,導致邊軍三年未發足餉,餓死凍死者逾千——這是證據一。」
腳上用力,崔元虎臉骨發出「咔嚓」輕響。
「強征民夫,修建私宅,累死民夫四百三十七人——這是證據二。」
「霸占田產,逼死農戶七十二戶——這是證據三。」
林塵每說一條,腳下就加重一分力道。
等說到第十七條時,崔元虎整張臉都被踩進土裡,只剩雙腿還在抽搐。
「十七條大罪,條條當誅。」林塵收回腳,拍了拍鞋上的泥土,
「子龍,砍了,首級懸於城門三日,以儆效尤。」
「是!」
趙子龍手起槍落。
「噗——」
一顆頭顱滾落,鮮血噴濺。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塵這雷霆手段震懾住了。
從下車到斬殺崔元虎,前後不到一炷香時間。
沒有審訊,沒有對質,甚至沒有多餘廢話。
說殺,就殺。
周鎮山喉結滾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躬身道:
「國公爺……英明。」
其他將領官員也紛紛躬身:「國公爺英明!」
林塵笑了笑,看向周鎮山:
「周將軍,帶路吧。對了,讓人把屍體清理一下,別髒了城門口。」
「是……是!」
……
定北城,鎮北將軍府。
宴席擺下,但氣氛凝重。
林塵坐在主位,秦書雁三女坐在他身側。
諸葛亮、李淳風、趙子龍、八大金剛等人分坐兩旁。
周鎮山等北境將領坐在下首,個個正襟危坐,大氣不敢喘。
酒過三巡,林塵放下酒杯,看向周鎮山:
「周將軍,我父親在世時,你就在北境了吧?」
周鎮山連忙起身:
「回國公爺,末將追隨老國公二十三年,從親兵做起,蒙老國公提拔,方有今日。」
「坐,坐下說。」林塵擺擺手,「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束。」
待周鎮山坐下,他繼續道:
「我這次來北境,一是抵禦北朔,二是查清父親和七位兄長戰死的真相。
周將軍是老部下,想必知道些什麼?」
周鎮山神色一黯,沉聲道:
「國公爺,老國公和七位公子之死……確有蹊蹺。」
「哦?」林塵挑眉,「說來聽聽。」
「三年前那場大戰,老國公率七位公子深入敵後,本已成功摧毀北朔糧草大營。」周鎮山回憶道,
「按計劃,他們應從『黑風谷』撤退,但途中接到密報,說谷中有伏兵,於是改走『落鷹澗』。」
「結果落鷹澗真有伏兵?」林塵問。
「不,落鷹澗沒有伏兵。」周鎮山搖頭,
「老國公他們走到一半,突然遭到一群黑衣人襲擊。
那些人功法詭異,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老國公為保護七位公子撤退,獨自斷後,最終……力戰而亡。」
他眼眶微紅:「七位公子突圍後,又遭遇北朔大軍圍剿,全部戰死。
末將帶兵趕到時,只找到老國公的遺體……和七位公子的殘甲。」
宴席上一片沉默。
秦書雁三女都低下頭,眼中含淚。
林塵沉默片刻,問道:「那密報是誰傳來的?」
「是……」周鎮山頓了頓,
「是崔元虎,他說有斥候發現黑風谷有異動,建議老國公改道。」
「崔元虎。」林塵冷笑,「果然是他。」
他看向周鎮山:「周將軍,這些年,你為何不向朝廷揭發?」
周鎮山苦笑:「國公爺,末將無憑無據,如何揭發?崔家在北境勢大,軍中將領半數與其有牽連。
末將若貿然行動,不僅扳不倒崔家,反而會打草驚蛇,連累更多兄弟。」
「理解。」林塵點頭,「那現在,周將軍可願助我,徹底剷除崔家?」
周鎮山霍然起身,單膝跪地:
「末將願追隨國公爺,為老國公和七位公子報仇雪恨!」
其他將領見狀,也紛紛起身單膝跪地:「末將等願追隨國公爺!」
林塵看著跪了一地的將領,緩緩道:
「起來吧,從今日起,北境軍務由我統轄,周鎮山。」
「末將在!」
「命你暫代北境軍副統帥之職,協助趙子龍將軍整頓軍務,清查軍中毒瘤。」林塵道,
「凡與崔家勾結者,一律拿下。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末將領命!」
「八大金剛。」
「末將在!」
「你們各領一千虎賁軍,配合周將軍行動。」林塵道,
「記住,要快,要狠,不留後患。」
「是!」
林塵又看向諸葛亮:「孔明先生,城中文官這邊,交給你了。」
諸葛亮羽扇輕搖:
「主上放心,亮已準備好崔家及其黨羽的罪證,三日內便可肅清。」
「好。」林塵舉起酒杯,「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