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擦著天黑從教坊司回到府中。
雖說家花沒有野花香,但家花正艷,林塵倒也不會夜宿在外。
林塵前腳剛踏進王府大門,林念兒那小傢伙就跟裝了雷達似的。
「噔噔噔」從長廊那頭沖了過來。
「八叔!八叔!」
小丫頭的兩個小揪揪,跑起來一顛一顛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林塵手裡那一堆東西。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你慢點兒!」
林塵趕緊蹲下,把大包小包裹往地上一擱,張開胳膊接住小丫頭。
林念兒撲進林塵懷裡,還不忘扒拉那些包裝精美的盒子:
「八叔八叔,這都是啥呀?好吃的嗎?」
「禮物,人人有份。」
林塵揉了把林念兒的小腦袋,手感挺好。
「真的?」小丫頭眼睛唰地亮了,「念兒也有?」
「那必須的!」林塵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一打開,幾串紅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蘆露了出來,
「看,專門給你帶的。」
「哇——」
林念兒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林塵又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包糖果:
「喏,八方齋買的桂花糖,限量款,去晚了都搶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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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八叔!」小丫頭一手糖葫蘆一手糖果,樂得在原地直蹦躂。
可蹦了兩下,她突然停下來,仰著小臉,表情特認真:
「八叔,你以後不要再打娘親了,好不好?」
林塵:「……」
剛散步到前院的柳如煙腳下一頓,臉「唰」地紅透了。
旁邊幾個正在掃地的丫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其中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嘴。
也虧的林塵是現代人,祖母、母親和幾位夫人都是大度之人。
不然,也沒有哪家丫鬟敢如此作態的。
林塵乾咳兩聲:「念兒啊,八叔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那不是打,那是……」
「我知道我知道!」林念兒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小大人似的拍拍林塵的膝蓋,
「談事情嘛,但是八叔,談事情要輕點談,別再讓娘親哭了。」
柳如煙捂著臉轉身就走,速度快的一點也不像一個懷胎五月的孕婦。
「誒,夫人……」林塵喊了一聲。
柳如菸頭也不回,只丟下一句:「我去看看祖母!」
林塵哭笑不得,趕緊把糖葫蘆往林念兒手裡塞:
「乖,吃糖葫蘆去,八叔跟你娘親……嗯,還有事要談。」
小丫頭被糖葫蘆成功收買,蹦蹦跳跳拉著奶娘的手,高興的喊:
「奶娘!八叔給我買糖葫蘆啦!」
林塵鬆了口氣,拎起地上那堆禮物,往前廳走。
……
前廳里熱鬧得很。
老太君和母親蘇婉清坐在主位上喝茶聊天。
柳如煙幾人全都圍坐在旁邊。
柳如煙看了林塵一眼迅速低下頭,今日對她而言簡直是最難熬的一天。
桌上擺著幾碟點心,一屋子女人正聊得歡。
蕭玉樓看見林塵進來,立刻笑道:
「喲,咱們家的大忙人可算回來了,這一下午不見人影,又去哪兒浪了?」
林塵把禮物往旁邊空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
「夫人,你這話說的,我明明是去辦正事了好嗎?」
「正事?」溫若曦挑了挑眉,「你剛回來有什么正事?不會又去勾欄聽曲了吧?」
「給長公主送聘禮單子啊。」林塵理直氣壯,道:
「順便……給你們買了點小禮物。」
「禮物?」秦書雁眼睛一亮,「還有我們的份?」
「那必須人人有份!」林塵開始拆包裹,
「祖母,這是給您帶的南海沉香,掌柜的說這玩意兒安神助眠效果一流,您晚上點上一小截,保准睡得香。」
老太君接過那精緻的木盒,打開聞了聞,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算你小子有點孝心,沒白疼你。」
「母親,這玉鐲是給您的。」林塵又拿出一個錦盒,遞給蘇婉清,
「羊脂白玉的,襯您膚色。」
蘇婉清接過,嘴上嗔怪:
「亂花錢,府里什麼沒有,還往外頭買這些。」
話雖這麼說,可她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拿著鐲子對著光看了又看。
「夫人們都有哈,別急,一個個來。」
林塵開始分發禮物。
給柳如煙的是一對翡翠耳環,水頭足,綠得通透。
給秦書雁的是一支玉簪,簪頭雕成蘭花形狀,精緻小巧。
秦書雁當場就拔下頭上的舊簪子換上了,對著茶杯反光照了照:
「不錯,塵弟眼光可以啊。」
給蕭玉樓的是一條珍珠項鍊,顆顆圓潤飽滿,光澤溫潤。
蕭玉樓拿在手裡掂了掂,調笑道:
「這分量不輕啊,塵弟這是下血本了啊!」
「夫人喜歡就行。」林塵輕笑道。
給溫若曦的是塊玉佩,雕著祥雲圖案,玉質溫潤。
溫若曦系在腰間,點了點頭:「挺配我今天這身衣裳。」
給楚月瑤的是一盒上等胭脂,瓷罐精緻,打開一股淡淡花香。
楚月瑤聞了聞,眼睛彎了起來:「這味道好,不膩人。」
給慕容雪的是一套文房四寶,樣樣皆是珍品。
慕容雪眼睛一亮:「塵弟有心了。」
給夜輕影的是一柄精巧的匕首,鞘上鑲著寶石,拔出來寒光閃閃。
夜輕影接過,隨手挽了個刀花,點頭:「華而不實,做裝飾還行!」
話雖如此,但嘴角微揚卻暴露夜輕影的雀躍。
林塵知道夜輕影的性格,也不惱,掏出給蘇小小準備的禮物。
一支金鑲玉的步搖,做工極其精緻,金絲纏繞成花枝形狀,中間嵌著白玉雕成的花瓣,下面垂著細細的金流蘇。
「小小,這是給你的。」
蘇小小接過,眼睛彎成了月牙:「謝謝夫君。」
「喲——」
蕭玉樓第一個起鬨:
「這區別對待啊!給小小的就是步搖,給我們就是這些?」
林塵哭笑不得:「你那珍珠項鍊也不便宜好嗎?
掌柜的說那是東海今年采上來最好的珠子了。」
「那能一樣嘛。」蕭玉樓撇撇嘴,語氣半真半假,
「步搖是正妻戴的,我們這些二嫁的,可不就只能戴戴項鍊耳環了?」
這話一出,廳里安靜了一瞬。
柳如煙幾人的表情都微妙起來。
林塵知道懷孕之人會亂想,沒想到連蕭玉樓都不能免俗,趕緊說道:
「夫人可別這麼說,在我心裡,你們都一樣重要,真的!」
「真的?」蕭玉樓微微挑眉。
「比真金還真!」林塵舉手發誓,「我要是偏心,天打雷劈!」
老太君適時開口,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好了好了,都別鬧塵兒了。
禮物都收了,該幹嘛幹嘛去,讓塵兒歇會兒。」
老太太發話,眾人這才散了。
柳如煙臨走前偷偷看了林塵一眼,臉又紅了紅,快步走了。
秦書雁和楚月瑤湊在一起比對著簪子和胭脂。
蕭玉樓拉著溫若曦說珍珠配玉佩好看。
慕容雪和夜輕影一個抱著文房四寶一個玩著匕首。
蘇小小對著林塵甜甜一笑,各自回了院子。
前廳里瞬間只剩下老太君、蘇婉清和林塵。
「塵兒,過來坐。」老太君招招手。
林塵乖乖坐到老太太身邊。
「長公主那邊……聘禮單子可還滿意?」老太君問。
「滿意,特別滿意。」林塵笑道:
「長公主還說,咱們家太客氣了,聘禮備得太厚。」
蘇婉清接話:「該備的禮數總要備足,畢竟是娶公主。」
老太君開口說:「離下午初八也沒多少日子了,府里得開始準備了。」
三人又聊了會兒家常,林塵陪著喝了盞茶,這才起身告退,去了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