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鎮北王府門口停穩。
林塵跳下車,順手扶了一把趙明月。
門房的小廝早就迎上來了,點頭哈腰的,
「王爺,您可回來了!老祖宗那邊問了好幾回了。」
林塵一愣:「祖母找我?什麼事兒?」
「回王爺,不是找您,是找幾位夫人。」小廝湊近點兒,壓低聲音,
「老祖宗說今兒個天氣好,讓幾位夫人去她院裡賞花喝茶,順便說說體己話。」
林塵鬆了口氣。
嚇他一跳,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行,知道了。」他轉頭看向趙明月,
「你先去祖母那邊,我回書房處理點事。」
趙明月點點頭,理了理衣袖:
「好,那你忙完也過來坐坐?」
「看情況。」
兩人分開。
林塵往書房走,腦子裡還在琢磨剛才路上想的事兒,怎麼跟女帝開口要那座山。
直接說吧,顯得太愣。
拐彎抹角吧,又不像他的風格。
正想著,一抬頭,看見柳生雪從對面過來。
穿著那身鵝黃的衫子,手裡抱著琴,走得不快不慢。
看見林塵,她腳步頓了頓,下蹲盈盈一禮:「夫君。」
林塵停下,眼角帶著笑:「學得怎麼樣?」
柳生雪抿了抿唇:「白先生說……還行。」
「還行就是挺好。」林塵擺擺手,
「東方白我了解,她說還行,那起碼是八十分往上,回頭彈給我聽聽。」
柳生雪點頭:「是。」
林塵正要走,忽然想起什麼,回頭道:
「對了,昨兒個白先生教你的,是不是那個……」
他頓了頓,比了個手勢,「青樓小段?」
柳生雪臉騰地紅了,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白先生說……那個不合適,教的是《鳳求凰》。」
林塵挑眉:「《鳳求凰》?那也行啊,回頭彈給我聽。」
柳生雪低著頭,「嗯」了一聲。
林塵看著她微紅的耳根,忽然覺得這女人還挺有意思。
床上放得開,床下羞得緊,這反差萌,絕了。
比之前勾欄里那些只會硬撩的頭牌有意思多了。
「行了,去吧。」他擺擺手,
「祖母那邊賞花,你也去,家裡沒那麼多規矩,妻妾平等,別整得跟宮斗似的。」
柳生雪抬起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點什麼。
像是意外,又像是……別的。
林塵沒在意,轉身往書房走了。
柳生雪站在原地,看著林塵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
風吹過來,她抱緊懷裡的琴,慢慢往內院走去。
……
書房裡。
林塵坐在書案後,手指敲著桌面。
他在想怎麼跟女帝開口要山。
想了半天,最後決定——不想了。
直接莽。
他拿起筆,開始寫信。
「陛下,臣想要東山……」
寫了一半,覺得太直。
劃掉。
「陛下,東山那地兒挺不錯的……」
又覺得太委婉。
劃掉。
「陛下,您看臣最近表現還行吧?能不能賞座山?」
寫完一看,跟要飯似的。
林塵把筆一扔,靠進椅背里。
「寫信太麻煩了,」他自言自語,「直接進宮說吧,反正女帝也不能把我怎麼著。」
這時,門被敲響。
「進。」
進來的是袁天罡。
「主上。」他躬身行禮,遞上一封密信,「中州那邊有消息了。」
林塵接過信,掃了兩眼,笑了。
「獨孤求敗這傢伙,真夠可以的。」他把信遞給袁天罡,「你看看。」
袁天罡接過信,看完,也笑了:「煉屍宗這次,損失不小。」
信上說,獨孤求敗養好傷後,直接殺到煉屍宗的一個養屍之地,一劍下去,整座山都平了。
現在煉屍宗炸了鍋,宗主親自帶隊追殺他。
可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老頭,」林塵笑道:「還挺會玩游擊戰,打完就跑,刺激。」
袁天罡點頭:「獨孤求敗劍道通神,一心要躲,煉屍宗想抓住他,沒那麼容易。」
「行,讓他玩去。」林塵把信收起來,「反正只要活著就行。」
袁天罡頓了頓,又道:「主上,還有一事。」
「說。」
「東離那邊,有動靜了。」
林塵眼神一凝:「什麼動靜?」
「不良衛傳訊,東離邊境最近有大量陌生人出沒,看著不像是東域人士,服飾口音都對不上。」
「又是陌生人?」林塵皺眉,
「上次柳生雪也說了這事,東離那邊來路不明的人變多了。」
他想了想,道:「讓不良衛繼續盯著,有什麼消息立刻報,別打草驚蛇,先看看他們要幹什麼。」
「是。」
林塵忽然想起什麼,問:「對了,那個媚九娘現在何處?有消息嗎?」
袁天罡嘴角微微抽搐。
林塵一看他這表情,就覺得不對勁。
果然,袁天罡頓了頓,回道:
「媚九娘是合歡宗的宗主,成名多年,修為最低也有陸地神仙,她想隱藏蹤跡,不良衛根本察覺不到……」
袁天罡看了林塵一眼,繼續說道:
「主上,媚九娘最少也有三百餘歲,雖說合歡宗功法能駐顏有術,但……」
林塵嘴角微微抽搐,抬手打斷袁天罡的話,乾咳一聲:
「老袁啊,我雖然好色愛美,但也不至於不挑食。
三百多歲,比我最少大三百歲,而且又是合歡宗的宗主,睡過的男人估計都成千上萬,難道我在你心裡就是那種飢不擇食的人嗎?」
「不是!」袁天罡立刻回道,眼眸卻微微閃爍。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是。
林塵扶額,有些無奈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你去忙吧,別在這兒內涵我了。」
袁天罡退下後,林塵靠在椅背上。
三百餘歲?
還是合歡宗宗主。
雖說女大三百,送仙丹。
但……
林塵趕緊驅散腦海的想法。
不行不行,這車不能開。
他轉念想起剛才的密報。
天地大變在即,各方勢力都在蠢蠢欲動。
東域雖然偏,但架不住是塊肥肉。
得抓緊時間了。
林塵站起身,走到窗邊。
院子裡陽光正好,隱隱能聽見老太君那邊傳來笑聲。
夫人們都在那邊賞花喝茶,氣氛應該挺和諧。
林塵想,要是真把東山要下來,在那上面建個山莊,把整座山打造成一個堡壘。
作為林家的萬世基業。
以後閒時帶著一家老小,去山上住住。
就曬太陽,喝茶,看風景。
老婆孩子熱炕頭。
多好。
林塵笑了笑。
然後轉身,往老太君院子走去。
路過花園的時候,聽見裡面傳來笑聲。
「明月姐,昨夜和夫君徹夜未歸,玩的可開心?」
是溫若曦的聲音。
「若曦妹子別取笑我了……」趙明月的聲音,帶著點兒羞。
林塵腳步頓了頓,站在月洞門外往裡看。
陽光正好,幾個女人坐在亭子裡,茶水冒著熱氣。
老太君和母親蘇婉清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忽然覺得,這畫面還挺好。
抬步,往亭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