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老者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色皎潔，但在他眼裡，卻仿佛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天地大變，」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不是簡單的靈氣復甦，是這方天地，要『醒』了。」
林塵皺眉：「醒了？」
白眉點頭：「沉睡萬年的天地，即將甦醒。
屆時，靈氣會暴漲十倍、百倍。
但隨之而來的，是遠古的禁制鬆動，是上古的凶獸甦醒，是那些被封印了萬年的東西，重見天日。」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三個月前，南荒，一座上古大墓突然裂開。
裡面爬出來的東西，一夜之間，滅了三個宗門。」
「兩個月前，北海深處，有巨獸浮出水面。
那東西有一座城那麼大。
蓬萊仙島三位長老出手，才勉強將它逼退。」
「三日前，中州中心，天裂了。」
白眉老者抬起頭，看著夜空，
「那天，整個中州的人都看到了。
天空裂開一道口子，裡面有東西往下看，只是一眼，便有數千修士當場瘋掉。」
林塵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三天前，難怪不良人沒有傳信回來。
雲瑤輕聲接話：「鎮北王，天地大變，不是機緣，是浩劫。
那些沉寂了萬年的東西，那些本該永遠沉睡的存在，都要醒了。」
周烈沉聲道：「我們崑崙域的天仙老祖推算過。
最多十個月，最晚一年，第一波『潮汐』就會到來。
到時候，整個天下都會亂。」
了塵和尚念了聲佛號：「阿彌陀佛。
須彌山的鎮魔塔，這三個月來，日夜轟鳴，裡面的東西，都在躁動。」
劍無生冷冷道：「天劍閣的劍冢，有十七柄古劍自行出世，飛往不知名的地方。」
林塵沉默了。
他確實沒想到，天地大變會是這個玩法。
不是應該靈氣復甦大家一起升級？
怎麼會是封印鬆動群魔亂舞？
這特麼是地獄難度開局啊。
雲中歌接過話頭：「鎮北王，現在你明白為什麼我們要來東域了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臉上，表情誠懇：
「五大域，中州最強，但中州也最危險。
那些上古禁制，那些遠古遺蹟，大半都在中州。
天地大變，中州首當其衝。」
「而東域不同，東域自古貧瘠，沒有大勢力願意在這裡紮根。
但也正因為貧瘠，這裡沒有什麼值得封印的東西，沒有什麼沉睡的凶獸。」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天地大變之後，這裡很可能是最後的淨土。」
林塵看著他，沒說話。
劍無生冷冷道：「但東域太弱了。」
他看向林塵，眼神裡帶著點審視，還有那麼點居高臨下：
「整個東域，明面上連個陸地神仙都沒有。
就靠你府上那兩位，還有在中州搞事的那個劍客，守不住。」
「天地大變之後，那些從中州逃出來的凶獸，那些從封印里跑出來的東西，會往哪裡跑？
往弱的地方跑，東域就是那塊最軟的柿子。」
他盯著林塵，一字一句道：
「到時候，你拿什麼守？」
林塵挑眉：「所以劍長老的意思是？」
劍無生直言不諱：「合作，我們要在大衍王朝建立據點。」
雲中歌插嘴道：「鎮北王別誤會，不是讓你們割地，是共同開發。
比如這大衍京城，位置絕佳，靈氣充沛，正好可以建個傳送陣，連通中州。」
「屆時中州的資源可以運過來，東域的產出也可以送過去，互利共贏。
最重要的是，我們的人駐紮在這裡，萬一有東西從東邊海里爬上來，也能幫你們擋一擋。」
林塵聽著，臉上笑意不變。
心裡卻笑了。
共同開發？
連通中州？
說得好聽，不就是想在東域釘釘子嗎？
等傳送陣建起來，等人馬駐紮下來，這東域到底誰說了算，那就由不得他了。
他看向其他人：「幾位也是這個意思？」
周烈點頭：「崑崙域確實有此意，我們會在大衍設立一個分舵，派三位陸地神仙常駐。」
了塵和尚念了聲佛號：「須彌山願與東域共結善緣。
貧僧會在城外建一座小寺，日後若有妖魔作亂，貧僧也好及時相助。」
雲瑤輕聲道：「蓬萊仙島也是如此，家師說了，願與鎮北王結個善緣。」
林塵沉默了。
月光照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
幾人看著他，等著他的答覆。
雲中歌心裡有數。
林塵會答應的。
畢竟，他一個天人巔峰，能守住東域嗎？
守不住。
天地大變一來，東邊海里會爬出什麼？北邊山里會跑出什麼？沒人知道。
與其等到那時候被滅了滿門，不如現在主動合作，拉幾個強力外援。
這是明擺著的事。
白眉老者捋著鬍鬚，笑眯眯地看著林塵。
劍無生依舊冷著臉，但眼神里已經帶著點篤定。
周烈甚至已經開始琢磨，回頭派哪三個長老過來合適。
然而——
林塵忽然笑了。
笑得很開心。
「幾位，」他說，「你們說了半天，有沒有問過我一個問題？」
幾人對視一眼。
雲中歌道：「什麼問題？」
林塵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們有沒有問過我——我願不願意？」
氣氛忽然一僵。
劍無生眉頭微皺：「你不願意？」
「不願意。」林塵攤了攤手，
「我這個人吧，有個毛病，不喜歡別人替我做主。」
雲中歌愣了一下，連忙道：
「鎮北王，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塵打斷他：「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臉上，笑容依舊，但眼神里已經沒了溫度：
「你說來說去，全是你們要在大衍幹什麼，你們要在這裡建什麼，你們要派多少人過來。
從頭到尾，你有問過我一句，我想不想要這個『合作』？」
雲中歌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劍無生冷冷道：「鎮北王，你可想清楚了，沒有我們幫忙，你拿什麼守東域？」
林塵看著他，忽然笑了：
「劍長老，我也問你一個問題。」
他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這是哪兒？」
劍無生皺眉：「東域。」
林塵搖頭輕笑，「不對，這是大衍王朝，我個人還做不了東域的主，也不想做東域的主。」
劍無生和白眉等人愣了愣。
林塵沒等他們開口，自顧自說道：
「我林塵不想管那麼多，我就想守好我這一畝三分地。
東域又不止我大衍王朝一個國家，東有東離，北有北朔，南有百越，西有西域。
只要你們不在大衍王朝亂來，其他的我不管。」
劍無生等人互相對視一眼，了塵和尚開口：
「阿彌陀佛，鎮北王此言差矣，大衍乃東域核心，占據龍脈氣運，等天地大變來臨，一定首當其衝。
若想在未來安穩度過大劫，單憑你一人之力，恐怕……」
「這就不勞你們操心了。」林塵打斷他的話，輕笑一聲：
「我敢這麼做，就有自己的底氣。」
說罷林塵心念一動，召喚十八羅漢投放到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