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山野間，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清清楚楚。
林塵的一句可以合作讓白眉老者等人神色一喜。
林塵看著他們，繼續說道：
「合作可以，但是必須按照我的規矩來，不然免談！」
說罷看向其他幾人，「幾位可以接受嗎？」
白眉老者第一個點頭，「可以！」
雲中歌乾咳一聲，連忙拱手：「青雲宗願聽鎮北王安排。」
周烈和雲瑤對視一眼，也拱了拱手：「崑崙域願聽鎮北王安排。」
了塵和尚念了聲佛號：「阿彌陀佛，須彌山願與鎮北王結善緣。」
劍無生臉色鐵青，但最終還是拱了拱手，雖然動作生硬得跟被人架著似的：
「天劍閣……願聽鎮北王安排。」
林塵滿意地點點頭，雖然心知他們應該是行緩兵之計，但他不在乎。
「行，既然幾位都願意聽我安排，那我就直說了。」
林塵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第一，合作可以，但得按我的規矩來，這個是最重要的。」
幾人點頭。
「第二，我會奏請陛下，把京城百里外的松山劃出來。
你們在那裡建傳送陣，建小城，作為和東域物資文化交流的地方。」
白眉老者眼睛一亮：「鎮北王的意思是？」
林塵擺擺手：「別急，聽我說完。」
「第三，所有來東域的中州人士，必須登記造冊。
姓名、修為、來歷、來意，一樣不能少，登記完了，領個令牌，才能在東域行走。」
雲中歌愣了一下：「登記？」
林塵點頭：「對，登記，不登記的，一律按非法入境處理，輕則驅逐，重則——」
他笑了笑，露出八顆白牙：
「斬。」
這個「斬」字說得輕飄飄的，但落在幾人耳朵里，跟驚雷似的。
劍無生臉色更難看了，但這次他沒吭聲。
雲瑤小聲問：「鎮北王，那……我們幾個呢？也要登記嗎？」
林塵看她一眼，笑了：「雲姑娘長得這麼好看，可以不用登記。」
雲瑤臉一紅。
周烈臉一黑。
林塵擺擺手：「開個玩笑，都登記，一視同仁。」
白眉老者捋了捋鬍鬚：「鎮北王，登記這事，老夫理解，但傳送陣和松山……具體怎麼個章程？」
林塵想了想，道：
「松山那地方，離京城百里，不遠不近。
你們可以在山腳下建一座小城，規模不超過十里方圓。
城裡可以建傳送陣，可以開商鋪，可以住人。」
林塵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但有一點——城裡的事，你們自己管，城外的規矩，得聽我的。」
周烈皺眉：「鎮北王的意思是，松山城自治？」
林塵點頭：「對，自治。
你們在裡面幹什麼我不管，但出了城，就得遵守大衍的律法。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偷東西剁手，調戲婦女閹了。」
林塵說得雲淡風輕，但聽的人心裡發毛。
雲中歌乾咳一聲：「鎮北王，這……會不會太嚴了？」
林塵看著他，忽然笑了：
「雲長老，我問你一個問題。」
雲中歌點頭。
林塵道：「你們青雲宗，是不是有很多弟子？」
雲中歌點頭：「確實不少。」
林塵繼續道：「那些弟子，是不是都挺傲的？」
雲中歌愣了一下，沒接話。
林塵自顧自說下去：
「中州來的，眼界高，心氣高，看不起東域這窮鄉僻壤，他們來了之後，會不會惹事？」
雲中歌張了張嘴，想說不會。
但林塵沒給他機會：
「會，肯定會，一百個裡面，總有一兩個管不住自己的。
到時候，他們在東域殺了人，搶了東西，調戲了婦女，你讓我怎麼辦？」
他盯著雲中歌，一字一句道：
「我是裝作沒看見，還是把人交給你處置？」
雲中歌說不出話來。
林塵繼續道：「我要是裝作沒看見，大衍的百姓怎麼看？
我要是把人交給你，你回去能把他怎麼樣？關禁閉？還是讓他面壁思過？」
「沒用。」林塵冷笑一聲：
「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回去最多被罵兩句，過兩天又活蹦亂跳了。
到時候他們只會更囂張——反正又不用償命，怕什麼？」
雲中歌沉默了。
白眉老者捋著鬍鬚，若有所思。
了塵和尚念了聲佛號。
劍無生難得開口，冷冷道：「所以鎮北王的意思是，按大衍律法處置？」
林塵點頭：「對，殺人償命，欠債還錢，誰犯了法，我就按大衍律法辦，天王老子來了也一樣。」
林塵頓了頓，笑了笑：
「當然，你們要是捨不得，可以不讓人過來，我不強求。」
幾人面面相覷。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怎麼辦？
白眉老者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鎮北王思慮周全，老夫佩服，就按鎮北王說的辦。」
林塵點點頭，看向其他人。
雲中歌連忙道：「青雲宗也同意。」
周烈道：「崑崙域同意。」
了塵和尚道：「須彌山同意。」
劍無生板著臉，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個字：
「行。」
林塵笑了。
「行，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就派人去松山勘察地形，等圖紙出來，你們就可以動工了。」
「不過，建城的費用，你們自己出，材料自己運，人工自己請，我不管。」
白眉老者笑了：「這是自然。」
林塵點點頭，看了看天色：
「行了，不早了，幾位散了吧，有什麼事，回頭再說。」
幾人拱手告辭。
雲瑤臨走前，回頭看了林塵一眼，輕聲道：
「鎮北王，後會有期。」
林塵擺擺手：「後會有期。」
雲瑤笑了笑，跟著周烈消失在夜色中。
了塵和尚念了聲佛號，轉身離去。
劍無生最後一個走。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背對著林塵，沉聲道：
「林塵。」
林塵挑眉。
劍無生道：「今日之事，我記住了，他日若有機會，我想和關前輩打一場。」
林塵笑了：「行，隨時歡迎。」
劍無生點點頭，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山野間安靜下來。
只剩林塵和關羽兩人。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在地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
林塵轉過身，看向遠處那十八道金光。
心念一動。
十八道金光同時收斂，隱入夜色中。
關羽提著刀，看著林塵：
「主公，這些人……」
林塵擺擺手：「沒事，先讓他們蹦躂幾天。」
「君侯，今晚辛苦了。」
關羽搖頭：「分內之事。」
林塵點點頭：「你先回府吧，跟明月她們說一聲，我沒事，讓她們別擔心。」
關羽愣了一下：「主公不回去？」
林塵往京城方向看了一眼：
「我得進宮一趟，剛才這麼大的動靜，陛下肯定睡不著，我得去跟她匯報匯報。」
關羽拱手：「主公小心。」
說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空中。
林塵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
然後腳尖一點，往京城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