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挑眉。
天機子？
天機院院主？
那個號稱知曉天下事、但從不參與任何爭鬥的神秘人物？
這老頭一輩子沒出過天機院，今天居然親自跑來找自己？
而且，林塵有點看不透他的修為，這可與傳聞不一樣。
林塵心裡飛快轉了幾圈，面上不動聲色，拱了拱手：
「原來是天機前輩，久仰久仰。」
天機子笑了笑，笑容溫和得像個鄰家老頭，
「客氣了，老夫冒昧前來，是想請鎮北王移步一敘，不知可否？」
林塵很是痛快，「行，前輩帶路。」
天機子點點頭，轉身在前面引路。
林塵對袁天罡使了個眼色——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會會他。
袁天罡微微點頭，站在原地沒動。
林塵跟著天機子，往旁邊的山林里飛去。
兩人飛得不高，貼著樹梢，慢悠悠的。
天機子飛在前面，一句話不說。
林塵跟在後面，也不問。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來到一處清幽的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環山，中間一條小溪流過。
溪邊有一塊巨石，磨盤似的，上面擺著茶具，正冒著熱氣。
天機子落在巨石上，抬手示意：
「林道友，請坐。」
林塵落下來，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杯聞了聞。
茶香清冽，不是凡品，聞著就讓人心神寧靜。
他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著天機子：
「前輩找我，有什麼事？」
天機子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慢悠悠地看向遠處的山影。
「道友可知，這方天地，每隔萬年，便會經歷一次潮汐？」
林塵一臉平靜，「願聞其詳。」
天機子緩緩開口：
「所謂潮汐，便是天地規則的波動。
潮起時，靈氣暴漲，萬物復甦，強者愈強，天才遍地走，天人不如狗。
潮落時，靈氣枯竭，萬物凋零，弱者消亡，那些曾經叱吒風雲的人物，都會隨著靈氣一起消失。」
「這潮汐，已經輪迴了不知多少萬年。
每一次潮起潮落，都有無數文明誕生，又有無數文明毀滅。」
這特麼不就跟前世那些科幻小說里的「大過濾器」一樣嗎？
每隔一段時間就格式化一次，能熬過去的繼續，熬不過去的就沒了。
他看著天機子，問：「那這次潮汐，有什麼不同？」
天機子轉過頭看他，目光深邃：
「問得好。」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了幾分：
「這次潮汐，不是普通的潮起潮落，而是——天地要換主人了。」
林塵眼眸微閃。
換主人。
白眉也說過這話。
但白眉說得含糊其辭，他也一知半解。
天機子繼續道：
「那些沉寂了萬年的存在，那些被封印在時空裂縫中的古修士，那些在歷史長河中消失的文明，都會在這次潮汐中甦醒。」
「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他看向林塵，意味深長道：
「中州那些大宗門，為什麼急著往外擴張？不是因為想搶地盤，是因為——他們怕了。」
「怕什麼？」
「怕那些甦醒的存在，怕自己成為第一批被淘汰的人。」
林塵沉默了。
原來，他們也是在準備後路。
天機子看著林塵，忽然說：
「道友可知，為什麼東域這些年風平浪靜？」
林塵想了想：「因為……窮？」
天機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鬍子直抖。
「道友說話，果然有趣。」
他收斂笑容，認真道：
「不是因為窮，是因為不值得。
東域靈氣稀薄，資源匱乏，那些存在看不上。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潮汐過後，東域很可能會成為最後的淨土。」
林塵挑眉：「為什麼？」
天機子搖搖頭：「天機不可泄露。」
林塵：「……」
得，謎語人又開始了。
他深吸一口氣，問：
「那前輩告訴我這些，是為了什麼？」
天機子看著他，笑了笑：
「因為老夫看好你。」
林塵一愣：「看好我？」
天機子點點頭：「道友雖然年輕，但氣運之盛，老夫生平僅見。
你身邊那些人，關羽、李白、袁天罡、獨孤求敗、十八羅漢……等等，都不是這個時代該有的人。」
他盯著林塵的眼睛，目光像要把林塵看穿，
「林道友，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塵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頭，看出什麼了？
他穿越的事，連媳婦們都不知道。
這老頭不會真能算出來吧？
但林塵面上不動聲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心裡的波動。
然後笑了笑，笑得雲淡風輕：
「前輩說笑了，我就是個普通人，運氣好點罷了。」
天機子盯著林塵看了好一會兒。
那目光，跟X光似的，從裡到外掃了一遍。
然後他忽然笑了。
「普通人？普通人可不會十八歲就是天人巔峰的實力，也不會有這麼多不在命運長河中的人追隨。」
他頓了頓，站起身，拍拍衣袍：
「罷了，老夫只是來提個醒，天地大變之後，東域很可能是最後的淨土。
道友若是能守住這片土地，將來……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林塵也站起來，拱手道：
「多謝前輩指點。」
天機子點點頭，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對了，那位獨孤求敗，不是早夭之命，鎮北王不必擔心。
他現在躲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養傷，傷好了自然會來找你。」
林塵一愣：「前輩知道他在哪兒？」
天機子笑了笑，沒回答。
他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
仿佛從來沒出現過。
林塵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山谷，若有所思。
這老頭，給自己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難道不知道，他最煩這種謎語人和先知者了嗎？
有話不直說，非得打啞謎。
真想打死他啊。
可是不知道打不打的過。
動用天仙體驗卡的話，有點不合時宜！
林塵深吸一口氣，把這口氣咽下去。
算了，來日方長。
他飛身而起，往回趕。
袁天罡還等在半空中，見他回來，迎上來問：
「主上，天機子說了什麼？」
林塵擺擺手：「回去再說。」
兩人繼續往回飛。
林塵心裡一直在琢磨天機子的話。
天地換主人。
那些存在要甦醒。
東域是最後的淨土。
這特麼聽起來怎麼跟末世大片似的？
他看向遠方的天空，眼眸微微眯起。
不管怎樣，得抓緊準備了。
回到王府，已經是下午了。
太陽偏西，把王府的屋頂染成金色。
林塵剛進書房，還沒來得及坐下，就有人來報：
「王爺，青鸞姑娘來了。」
林塵微微皺眉，「讓她進來。」
青鸞很快進來，還是一身青衣，腰懸長劍，英姿颯爽。
她行禮道：「王爺，陛下請您進宮。」
林塵點點頭：「行，走吧。」
青鸞站著沒動，猶豫了一下，小聲問：
「王爺，您昨天……是不是又去東山了？」
林塵挑眉：「你怎麼知道？」
青鸞臉微微一紅：「陛下今天心情特別好，賞了好多人。」
林塵樂了，「那今天陛下心情怎麼樣？」
青鸞想了想：「早上一般，剛才……挺好的。」
林塵點點頭，心裡有數了。
「走，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