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求敗的話音一落，他整個人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那種刺目的亮，而是一種淡淡的、內斂的光芒。
那光芒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越來越亮，最後，把他整個人包裹在裡面。
屍魁愣住了。
那些圍觀的弟子也愣住了。
他們看著獨孤求敗，看著他身上的光芒，忽然生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柄劍。
下一刻，獨孤求敗動了。
他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撞向巨人的腹腔，那是屍魁真身所在。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複雜的劍法，就是這麼直直的一撞。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巨大的身軀，被那道流光直接貫穿。
從頭到腳，穿了個透心涼。
屍魁低頭，看著胸口那個巨大的窟窿，眼眶裡的幽光閃爍了幾下，然後熄滅，倒在地上——死了！
隨即，巨人龐大的身軀，轟然消散。
漫天屍霧當中，獨孤求敗看都沒看屍魁屍體一眼。
他抬頭，看向煉屍宗深處。
那裡，一股恐怖的氣息，正在甦醒。
……
後山深處。
屍天睜開眼。
他是煉屍宗的老祖之一，天仙境界，活了上千年。
此刻，他的臉色難看至極，站起身，一步邁出，消失在原地。
他感應到了，屍魁死了，山門被毀，護山大陣也破了。
竟然有人敢殺到家門口了？
……
山門外。
獨孤求敗站在原地，等著。
他知道，正主要來了。
果然，下一刻，天空暗了。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些還活著的煉屍宗弟子，直接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獨孤求敗抬頭。
頭頂的天空，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隻巨大的手掌。
那手掌遮天蔽日，從雲層中探出，往他拍下來。
手掌上繚繞著濃濃的屍氣，還沒落下，下面的廢墟已經開始崩塌。
獨孤求敗瞳孔一縮。
天仙。
真正的天仙。
他想躲，但那手掌覆蓋了方圓百里，無處可躲。
「轟——」
手掌落下。
整座山被拍成齏粉。
煙塵瀰漫，碎石飛濺。
片刻後，煙塵散去。
那手掌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個巨大的深坑，深不見底。
屍天站在半空，低頭看著那個深坑，冷冷道：「螻蟻。」
說罷轉身，正要離開。
忽然，他愣住了。
坑底，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低頭看去。
坑底，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正在蠕動。
是獨孤求敗。
他還沒死。
但也只剩一口氣了。
渾身骨頭碎了大半，內臟也受了重傷，躺在那兒，像一堆爛肉。
但他眼睛是亮的。
亮得驚人。
獨孤求敗看著頭頂的天空，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天仙老祖，忽然笑了，笑得渾身顫抖。
「原來……是這樣……」
剛才那一掌，幾乎要了他的命。
但也讓他看見了那個境界。
天仙。
那道門，就在眼前。
屍天看著坑底那個還在笑的螻蟻，眉頭皺了起來。
這人，是瘋了嗎？
他抬手，準備再補一掌。
但就在這時，獨孤求敗忽然開口了。
聲音嘶啞，卻清清楚楚傳進他耳朵里：
「多謝。」
屍天一愣。
多謝？
多謝什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坑底忽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從獨孤求敗身上散發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強，最後，沖天而起。
屍天臉色變了。
他想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道光芒直衝雲霄，穿透雲層，照亮了整片天空。
下一刻，天地變色。
方圓千里的靈氣，瘋狂地往這邊湧來。
雲層翻滾，狂風呼嘯。
那些靈氣在深坑上空凝聚，越聚越多，越聚越亮。
最後，化作一柄千丈巨劍。
劍身透明，卻凝實如山。
劍尖直指屍天。
獨孤求敗躺在坑底，看著那柄巨劍，咧嘴笑了。
他輕輕說了一個字：
「去。」
巨劍落下。
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斬向屍天。
——
這一劍，驚動了整個中州。
無數大能抬起頭，看向那個方向。
蓬萊仙島。
一個白髮老者站在海邊，看著那道劍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好劍。」
青雲宗。
宗主雲破天站在山巔，看著那道劍光，眼神複雜。
他身後，站著一群長老，一個個臉色凝重。
「宗主，那是……」
「獨孤求敗。」雲破天淡淡道：「劍道奇才。」
「他……突破天仙了？」
雲破天搖搖頭：「還沒有，但快了。」
他看著那道落下的巨劍，喃喃道：「這一劍，天仙之下，無人能擋。」
天劍閣。
劍閣深處，傳來一聲嘆息。
那是老閣主的聲音，蒼老而悠遠：
「劍道……後繼有人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告訴閣里的人，以後遇見獨孤求敗，行後輩之禮。」
——
煉屍宗。
巨劍落下的那一刻，整個煉屍宗都在顫抖。
屍天迅速應對，雙手在身前布下層層屍氣護盾。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煉屍宗都在顫抖。
山門再次碎了一遍。
護山大陣碎的更徹底。
好幾座山峰，直接崩塌。
無數煉屍宗的弟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劍光的餘波湮滅。
屍天站在半空，臉色鐵青。
他擋住了那劍。
但也被震退了三步。
三步。
他一個天仙老祖，被一個還沒突破天仙的螻蟻，震退了三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在抖。
不是怕。
是震驚。
這個叫獨孤求敗的，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抬頭，看向那個深坑。
坑底，空空如也。
獨孤求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只留下一句話，迴蕩在天地間：
「這一劍，是謝禮，下次見面，我請你吃席。」
屍天愣在那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
三百里外。
獨孤求敗躺在一塊大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渾身是血，骨頭碎了大半，內臟也傷得不輕，但他在笑。
「天仙……天仙……」
獨孤求敗喃喃著這兩個字，眼睛亮得驚人。
那道門，他看見了。
就差一步。
就差那麼一步。
他深吸一口氣，掙扎著坐起來。
得找個地方養傷。
等傷養好了，再來。
到時候……
獨孤求敗嘴角勾起一抹笑。
到時候，就不是震退三步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