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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國師蒙蚩

2026-03-31 12:13:43 作者: 浠雨綿綿

  慕容靖端著酒杯,轉了一圈,看著殿裡的文武大臣,聲音壓低了點:

  「周邊幾個南越部族,虎視眈眈的。我這個位置,坐上去容易,坐穩了難。

  我要是犯了錯,下面那些人,命可就沒了。」

  林塵看了他一眼,沒急著接話。

  慕容靖又喝了一杯,臉有點紅了,話也多了:

  「所以我這些年,就干一件事,讓南詔的人吃飽飯,別鬧事。

  只要老百姓不餓肚子,誰閒著沒事造反?

  那些貪官污吏,我眼皮子底下,一個都別想活。」

  他敲了敲桌子,語氣篤定:

  「我南詔雖然窮,但髒錢,沒人敢拿,拿了,我親手砍。」

  林塵點點頭,端起酒杯:

  「岳父治國有方,我敬您一杯。」

  慕容靖哈哈一笑,跟他碰了一杯,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

  吃菜吃菜!這個烤魚,你嘗嘗,我們南詔的做法,跟你們大衍不一樣……」

  正說著,門口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一個老者走了進來,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瘦,顴骨很高。

  但精神極好,眼神銳利得像鷹,掃一眼殿內,跟X光似的。

  南詔國師,蒙蚩。

  大宗師後期。

  卡在這個關口快二十年了。

  是南詔除卻聖殿修為最高的人,也是南詔的定海神針。

  他一進門,殿內的喧譁聲就小了一半。

  有幾個大臣下意識坐直了,跟學生見了教導主任似的。

  慕容靖眼睛一亮,站起來招呼:

  「國師來了!快來快來,坐我旁邊!」

  蒙蚩微微點頭,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林塵身上。

  那一瞬間,林塵感覺像是被探照燈照了一下。

  不是敵意,但也不是善意。

  更像是——

  一個老獵人在看另一頭猛獸。

  蒙蚩走到桌前,拱手行了一禮,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老朽蒙蚩,見過鎮北王。」

  林塵拱手還了一禮:「國師客氣了。」

  蒙蚩直起身,看了一眼藍鳳凰,微微點頭:

  「聖……鳳凰,回來了。」

  藍鳳凰站起來行了個禮:「國師。」

  蒙蚩點點頭,沒多說。

  慕容靖招呼蒙蚩坐下,蒙蚩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了慕容弘旁邊。

  他一坐下,旁邊幾個大臣明顯往另一邊挪了挪屁股,跟怕被寒氣凍著似的。

  慕容弘倒是不怕,湊過去小聲說:

  「國師,您今天怎麼有空來?平時請都請不動您。」

  蒙蚩瞥了他一眼:「今天有貴客。」

  慕容弘被這一眼瞥得後背發涼,老老實實閉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壓壓驚。

  蒙蚩的到來讓氣氛更熱鬧了些,那些大臣們也不那麼拘謹了,開始小聲交談。

  一個武將湊到同僚耳邊,壓低聲音,嘴巴都快貼到耳朵上了:

  「國師今天怎麼來了?他不是最煩這種場合嗎?

  上次王上過壽他都沒來,派了個弟子送了幅字就完事了。」

  同僚搖搖頭,使了個眼色,下巴往林塵的方向努了努,意思很明顯。

  還用問?衝著那位來的。

  武將恍然大悟,哦了一聲,縮回去了。

  酒過幾巡,慕容靖忽然拍了拍手。

  「啪」的一聲,殿門打開,進來一群舞女。

  穿著南詔的盛裝,頭上戴著銀冠,身上掛滿了銀飾,走起路來叮叮噹噹響,跟一串風鈴成精了似的。

  她們在殿中起舞,動作優美,節奏明快,跟大衍的舞蹈完全不一樣。


  大衍的舞是收著的,講究含蓄內斂,一個回眸能轉三圈。

  南詔的舞是放著的,帶著一股子野性,腰胯扭得大開大合,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領舞的姑娘年紀不大,十七八歲,眉眼靈動,眼珠子黑亮黑亮的,轉起來跟會說話似的。

  腰肢軟得像柳條,轉起來的時候銀飾飛旋,在燭光下劃出一道道光弧,整個人跟個銀色的小旋風似的。

  林塵靠在椅背上,看得津津有味,手指跟著節奏在桌上輕輕敲,嘴裡還跟著哼了兩句。

  藍鳳凰坐在林塵旁邊,小聲給他介紹,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林塵能聽見:

  「這是孔雀舞,南詔的傳統舞蹈,一般是節日才跳的。」

  慕容靖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我跟你說個秘密」的表情:

  「賢婿,喜歡哪個?」

  林塵差點被被口水嗆到,無奈笑道:

  「岳父,您這……」

  慕容靖笑呵呵的,臉上的褶子都堆起來了,跟一朵盛開的菊花似的,

  「喜歡就帶走,都是宮裡的舞姬,乾淨。

  那個領舞的阿月,你要是看得上,晚上讓她去伺候你,端茶倒水暖床都行。」

  林塵趕緊擺手,速度快得帶出了殘影:

  「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岳父好意心領了,我真不用。」

  哪有到岳父家放肆的,有點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

  慕容靖見林塵不像客氣,也不勉強,端起酒杯繼續喝,嘴裡還嘀咕了一句: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外人……」

  慕容弘在旁邊笑著搖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這個哥哥,每次家裡來了貴客都想送人,都快成毛病了。

  上回大衍來了個使臣,他差點把御花園的孔雀送人家。

  酒過數巡,菜也吃了七八道,氣氛正熱乎著。

  蒙蚩忽然站起來。

  動作不快,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他端著酒杯,走到林塵面前,腰杆挺得筆直,跟一桿老槍似的:

  「王爺,老朽敬你一杯。」

  林塵站起來,跟他碰了一杯,酒杯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國師客氣。」

  兩人一飲而盡。

  蒙蚩喝完酒,放下杯子,看著林塵,沉默了一下,道:

  「王爺,老朽有個不情之請。」

  林塵微微挑眉,放下酒杯:

  「國師請說。」

  蒙蚩再次猶豫了一下,但也就一下,眼神里的熱切壓都壓不住,

  「老朽想請王爺指點一下修為。

  老朽卡在大宗師後期二十年了,那道門檻就在眼前,看得見,摸不著,可怎麼都邁不過去。

  這些年拜訪了不少前輩高人,都沒能突破,有人說我機緣未到,有人說我根基不穩。」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自嘲:

  「二十年了,我都快放棄了,聽聞王爺天資絕世,修為通天,老朽斗膽一試。

  哪怕是指點一句,老朽也感激不盡。」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帶著點小心翼翼,像是怕被拒絕。

  一個七老八十的大宗師,在南詔跺一腳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跟個小學生問老師問題似的。

  林塵看著他,心裡暗笑。

  這老頭倒是直接,不繞彎子,不玩虛的。

  「指點談不上,切磋切磋倒是可以。」林塵笑著點點頭:

  「修行這種事,有時候差的就是那一下,捅破了窗戶紙,後面就是一馬平川。」

  蒙蚩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十歲,

  「多謝王爺!」

  他拱手彎腰,腰彎得比見南詔王還低。

  慕容靖在旁邊笑著拍手,

  「好好好!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讓我們開開眼界!」


  說著轉頭對身邊的太監吩咐道:

  「去,把殿前夜光陣激活!」

  太監領命,小跑著出去了。

  殿裡的文武大臣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跟一群等著看戲的觀眾似的,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一個文官摸著鬍子說:

  「國師可是咱們南詔第一人,這一架有的看。」

  旁邊的武將翻了個白眼:

  「第一人?人家鎮北王是啥修為你心裡沒數?國師在他面前,夠不夠打都是個問題。」

  文官噎住了,半天沒接上話。

  林塵站起來,整了整衣襟,看著蒙蚩,笑著說:

  「國師,那咱們就去殿前?」

  蒙蚩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刀,身上的氣勢開始一點一點往外放,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了幾分:

  「王爺請。」

  他側身讓路,姿態放得很低,但眼神里的戰意已經快藏不住了。

  林塵邁步往外走,藍鳳凰在後面小聲說了句:

  「夫君,下手輕點。」

  林塵回頭看了她一眼:「你覺得我需要下手嗎?」

  藍鳳凰想了想,認真地搖搖頭:

  「好像不需要。」

  林塵笑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向殿外。

  身後,滿殿的人呼啦啦全站起來了,跟潮水似的往外涌,生怕錯過了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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