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已經是深夜了。
海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晃晃。
林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眼神幽深。
藍鳳凰端著茶走過來，看林塵那副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事。
「想什麼呢？」
林塵接過茶，喝了一口，沒回答，忽然喊了一聲：「燕大！」
話音還沒落，燕大從院牆外翻了進來，單膝跪在門口。
「主公。」
林塵放下茶杯，淡淡說道：「查海沙幫。」
燕大抬起頭，等著下文。
「天亮之前，我要知道他們所有人的底細，窩點、據點、幫眾，從上到下，一個不漏。」
燕大抱拳：「是！」
他站起來就要走。
「等等。」林塵叫住他。
燕大回過身。
林塵眼皮微抬，淡淡道：
「小心點，海沙幫背後有天人修為的邪修，別折了人手。」
燕大點頭：「屬下明白。」
說罷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藍鳳凰看著燕大消失的方向，皺了皺眉：
「天亮之前？你這也太趕了吧？」
林塵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漆黑的海面。
月亮掛在天上，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看著挺美，但誰知道這海底下藏著什麼髒東西。
「多拖一天，就多幾個人遭殃。」林塵輕嘆一聲：
「那些被拐的女人，落在邪修手裡，一天就是地獄。」
他自認不是什麼好人，但碰到力所能及的事，還是有點憐憫心的。
藍鳳凰沉默了。
她想起宴上周武說的話——采陰補陽，精血被抽乾，變成乾屍。
她打了個寒顫。
不是冷的，是噁心的。
妖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裡屋跑出來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林塵回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妖妖癟著嘴，聲音悶悶的：
「我……我睡不著，一想到那些被拐的人，我就……我就難受。」
林塵嘆了口氣，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行了，別想了，明天就動手。」
妖妖用力點了點頭。
……
第二天一大早，燕大就回來了。
林塵剛起床，正在院子裡打拳，妖妖蹲在台階上啃包子，藍鳳凰在旁邊喝茶。
燕大單膝跪地：「主公，查清楚了。」
林塵收拳，接過藍鳳凰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說。」
燕大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鋪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地圖很大，是東海城及周邊海域的詳細海圖，上面密密麻麻標滿了紅點、藍點和黑點。
「海沙幫總舵在東海城東邊約三百里的沙門島。
幫主『海龍王』，真名劉大海，大宗師初期修為，今年六十八歲。
手下有八個堂主，三十六個香主，幫眾約三千人，分布在東海周邊七個城市。」
燕大指著地圖上的紅點，一個一個說：
「這是他們的碼頭，這是他們的倉庫，這是他們的賭場，這是他們的青樓……
明面上的產業就這麼多了，暗地裡的窩點還有五個。」
林塵看著地圖，沒說話。
燕大繼續說：「被拐的人，關在三個地方。
東海城有兩個窩點，一個在城南的漁村，一個在城北的老宅。
第三個在沙門島上，是總窩點。
據暗探摸查，島上目前關著至少三百多人，大部分是年輕女子，還有幾十個孩子。」
妖妖手裡的包子掉了。
她蹲在那兒，嘴巴張著，眼睛瞪得老大，臉白得跟紙似的。
「三百多……人？」
燕大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藍鳳凰皺著眉：「那些邪修呢？在哪兒？」
燕大指著沙門島的位置：
「也在島上，七個邪修，為首的是一個叫『血手人屠』的傢伙，天人中期修為。
據說修煉的是一門叫『血煞採補大法』的邪功，專門用活人練功。
其餘六個，三個天人初期，三個大宗師巔峰。」
藍鳳凰倒吸一口涼氣。
七個邪修，一個天人中期，三個天人初期，三個大宗師巔峰。
加上劉大海這個大宗師初期，光高端戰力就有八個。
這配置，放在哪兒都是一股不小的勢力了。
林塵卻笑了，笑的有些冷，「有意思。」
他站起來，看著地圖上的沙門島，眼神幽深得像個無底洞。
「今晚動手。」
燕大一愣：「今晚？主公，島上的情況還沒完全摸清——」
「不用摸了。」林塵擺擺手，「你帶隊去端東海城的兩個窩點，救人，島上我來處理。」
燕大猶豫了一下：「主公，島上至少有七八百個幫眾，加上七個邪修和劉大海……」
林塵看了燕大一眼。
燕大後面的話全咽回去了。
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燕大後背冒了一層冷汗。
他見過林塵殺人。
那根本不是殺人，是碾螞蟻。
「是。」燕大抱拳，轉身走了。
妖妖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夫君，我也去。」
林塵微微皺眉：「你去島上？」
「對。」
「島上很危險。」
妖妖挺了挺胸：「我也是天人境好不好！可不是嬌滴滴的小女人。」
林塵嘴角抽了抽：「你確定你不是去添亂？」
妖妖叉腰：「夫君，你幾個意思！我什麼時候添過亂！」
藍鳳凰在旁邊幽幽地說：
「上次在南臨城，你把人家半個酒樓拆了。」
妖妖臉一紅：「那……那是意外！」
林塵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把她拎起來：
「行了，跟著吧，但別亂跑，聽我指揮。」
妖妖眼睛一亮，瘋狂點頭：「遵命！夫君大人！」
藍鳳凰嘆了口氣：「我也去吧，多個人多個幫手。」
林塵點點頭：「你剛突破天人，正好練練手。」
阿月從屋裡探出頭來，小聲說：「我……我也想去……」
林塵看了她一眼，「你一個八品修為的小趴菜，你去幹嘛？送人頭？」
阿月癟著嘴，委屈巴巴地縮回去了。
柳生雪也走了出來，淡淡道：「我也去。」
林塵微微搖頭，「你留下照顧阿月和飄飄。」
柳生雪皺了皺眉，但沒再說什麼。
凌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站著。
林塵看了她一眼：「你跟我去？」
凌波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