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意味深長的看了雲瑤一眼，沒說話。
了塵和尚手裡的佛珠停了一下。
「你是說……」他頓了頓，「天啟之人？」
白眉沒點頭，也沒搖頭。
他只是說：「中州那些老怪物，一直在找天啟之人。」
「為什麼？」周烈問。
白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因為天啟之人不受天地規則束縛。」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普通人修煉，要受到天地的限制。
天人之後每一重境界，都有瓶頸，都有桎梏，都需要感悟天地規則才能突破。」
白眉頓了頓。
「但天啟之人不一樣。」
「他們的靈魂超脫於這個世界，天地規則，管不到他們。」
「所以他們修煉沒有瓶頸，只要真元夠了，就能一路往上沖。」
院子裡安靜了。
劍無生的手指停在了劍鞘上。
了塵和尚的佛珠不轉了。
周烈的嘴巴又張開了，這次能塞進兩個雞蛋。
雲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白眉看著他們，聲音低沉：
「自天元大陸有記載以來，天啟之人只出現了一次，林塵應該是第二人。」
「那位最後成為大陸之主，最後飛升上界，長生不朽。」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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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眉看向東山別院，目光幽幽：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林塵……」
白眉的話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了塵和尚低聲念了聲佛號。
劍無生的手握緊了劍柄。
周烈咽了口唾沫。
雲瑤神色微動。
————
外事監偏殿。
李白依舊靠在椅子上，翹著腿，手裡拎著酒壺。
看著那道金色光柱，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嘿嘿一笑。
「女帝也突破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袁天罡淡淡道：「主公要是知道了，應該會高興。」
李白點點頭：「那肯定的。」
他頓了頓，忽然問：「你說，主公什麼時候回來？」
袁天罡算了算：「快了。」
「快了是多久？」
「該回來的時候就回來了。」
李白：「……」
「你這不廢話嗎？」
袁天罡沒理他，轉頭看向窗外。
傳送陣的光芒頻率比之前更高了。
——
東山別院。
這天一大早，不良人送來林塵的親筆書信。
青兒接過信，看了一眼封皮，眼睛猛地亮了。
「是王爺的信！」
院子裡瞬間炸了。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老太君從躺椅上站起來，手都在抖：「快，快念！」
青兒拆開信，清了清嗓子，念道：
「家裡各位親啟：我沒事，別擔心，在拒北城處理點事情，過幾天就回來——林塵。」
就這麼幾行字。
簡短得跟電報似的。
但所有人看完，都鬆了口氣。
趙明月眼眶紅了，但沒哭，只是輕輕摸了摸肚子：「他沒事。」
蘇婉清坐在椅子上，手裡的繡花繃子終於放下了，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放鬆了。
柳如煙抱著林念軍，小傢伙還在睡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林念兒站在旁邊，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爹爹真是的，老是讓人擔心。」
老太君笑了，笑罵了一句：「這個臭小子。」
楚月瑤站在廊下，嘴角彎了彎，然後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問：「他說什麼時候回來了嗎？」
青兒搖頭：「沒說。」
楚月瑤「嗯」了一聲，繼續走了。
蕭玉樓從練武場回來，滿頭大汗，一進門就喊：「有消息了嗎？」
趙明月晃了晃手裡的信：「夫君來信了，說沒事。」
蕭玉樓接過信看了一眼，然後笑了：「這字，還是那麼丑。」
趙明月瞪了她一眼。
蕭玉樓趕緊改口：「但丑得很有特色。」
趙明月又瞪了她一眼。
蕭玉樓閉嘴了。
溫若曦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帳本，翻了翻，然後合上，嘴角帶著笑。
夜輕影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茶，放在桌上，坐下，端起自己的那杯，慢慢地喝著，喝了一口，忽然笑了。
慕容雪和蘇小小從屋裡出來，要過信，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看不夠。
琴心四女站在廊下，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拔拓明珠坐在偏院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手裡拿著一封信——是二皇子寫來的。
信上的內容，和她預想的一模一樣。
催她討好林塵。
還說過幾天就把父皇的妃子送來，讓她幫著推薦一下。
拔拓明珠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把信撕了，扔進火盆里。
拔拓寶珠趴在她旁邊，小聲問：「姐姐，二哥又來信了？」
拔拓明珠點點頭。
「是不是又讓我們想辦法討鎮北王歡心？」
拔拓明珠又點點頭。
拔拓寶珠嘆了口氣，把臉埋進胳膊里：「姐姐，你說鎮北王……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拔拓明珠沒回答，因為她也不知道。
樓蘭公主阿慕依站在院子裡，踢著石子，一腳一腳，踢得很用力。
南越百部送來的三個姑娘，阿彩、阿蘿、阿桑，坐在門檻上，編著草螞蚱。
這次終於編出一隻完整的了。
阿彩舉著草螞蚱，笑了。
———
拒北城。
林塵從榻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出房間，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院子裡，藍鳳凰在熬藥，妖妖在燉湯，阿月在廚房裡做點心，大雙小雙在泡茶。
柳生雪坐在椅子上看書，柳生飄飄和山玲空亞坐在廊下說話。
一切都很平靜，很美好。
林塵忽然開口：「明天，咱們回去吧。」
妖妖抬起頭：「回去？去哪兒？」
林塵看了她一眼：「回家。」
妖妖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想青兒她們了！」
藍鳳凰笑了笑：「書雁姐和玉樓姐差不多也快生了。」
柳生雪放下書，看著林塵，嘴角彎了彎。
柳生飄飄抬起頭，偷偷看了林塵一眼，又紅著臉低下頭。
雖然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但她還是很害羞。
山玲空亞看著林塵，眼底有一絲不安，但也有一絲期待。
回家。
這兩個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