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這時才從躺椅上站起來,走到船頭。
神識覆蓋了方圓千里,然後擴散到整個中州。
天元城。
護城大陣全開了。
金色的光罩籠罩全城,三十六護城衛分布在城牆各處,手持陣旗,靈力灌入,光罩上符文流轉,散發耀人的光芒。
張一元手持天元劍站在城樓上。
白髮在風中飛舞,身邊圍著幾個天仙長老,每個人的臉色都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一頭天仙級的域外生物撲向天元城。
體型如山,雙翅展開遮住了半座城。
張一元一劍斬出,白色劍光劃破天際,將那頭生物從頭到尾劈成兩半。
黑色的血液像暴雨一樣灑下來,落在光罩上「滋滋」作響,冒起白煙。
其他域外生物微微一頓,然後鋪天蓋地的向天元城發起攻擊,大戰一觸即發。
崑崙域。
護山大陣激活了。
崑崙山巔亮起一道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方圓千里都能看見。
蕭逸帶著長老們守在陣眼,每個人的靈力都在瘋狂輸出,臉色蒼白,額頭青筋暴起。
域主姜玄站在山巔,負手而立。
一頭天仙級域外生物撲過來,他抬手一掌,隔空將那東西拍成了肉餅。
「砰——」
血肉橫飛,骨頭渣子濺得到處都是。
蓬萊仙島。
護島大陣全開。
金色的光罩籠罩整座島,幾頭域外生物撞上去,直接被震成了碎片,跟撞在鐵板上的雞蛋似的。
幾位天仙長老從島上飛出,聯手祭出一面古鏡。
古鏡射出一道金光,掃過海面。
所過之處,域外生物紛紛炸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但那位持鏡的長老,嘴角溢出了一絲血。
青雲宗。
山門外,域外生物鋪天蓋地湧來。
黑壓壓的一片遮住了半邊天,地上的影子都連成了一片。
雲中歌帶著弟子們結陣抗敵,宗主手持鎮宗之寶青雲劍站在山門頂端。
一劍斬出,青光沖天。
數十頭域外生物被斬成兩半,黑色的血液像下雨一樣落下來。
天劍閣。
劍十三手持誅仙劍站在山門前。
赤紅色的劍光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衝上來的域外生物被劍光斬碎,後面的被擋住了去路。
閣內幾位天仙長老同時出手,劍光交織成一張大網。
將撲向山門的域外生物盡數絞殺。
須彌山,隱匿在虛空中。
域外生物找不到入口,只在附近盤旋,發出刺耳的尖嘯。
那聲音穿透虛空,傳到山上,震得佛像都在微微顫抖。
虛空大師坐在大雄寶殿裡,閉著眼,撥動著佛珠,嘴裡念著經,念得比平時快了很多。
一座座大城,一個個大門派,都在拼死抵抗。
護城大陣、鎮宗之寶、天仙老祖,各顯神通。
中州各大勢力屹立萬年,底蘊深厚,不是這些低階炮灰能撼動的。
但那些小城市、小門派、小村莊,就不一樣了。
林塵的神識掃過那些地方。
沒有護城大陣,沒有鎮宗之寶,沒有天仙老祖。
只有一些低階修士和手無寸鐵的凡人。
域外生物從天上落下來。
落在街道上,落在屋頂上,落在廣場上。
人們尖叫著四處逃散。
修士們奮起反抗,但修為差距太大了,戰況慘烈無比。
凡人們躲在地窖里、山洞裡、床底下,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祈禱那些怪物不要找到自己。
有的地方勉強擋住了。
修士們拼死抵抗,死傷慘重,血流成河。
有的地方沒有擋住。
域外生物衝進人群,撕碎每一個能看到的活物。
血液飛濺,慘叫連連,房屋倒塌,火光沖天。
一座座小城變成了廢墟。
一個個村莊被夷為平地。
林塵收回神識,沉默了片刻。
藍鳳凰走到林塵身邊,臉色蒼白,手指在袖中微微發抖。
「夫君,我們不出手嗎?」
林塵看著遠處那道暗紅色的裂縫,聲音很平靜:
「怎麼出手?」
「殺得了一頭,殺得了十頭,殺得了一百頭,殺得了一千頭。」
「中州這麼大,我一個人能守住多少?」
藍鳳凰沒說話,林塵繼續說:
「而且,域外通道剛打開,出來的只是最低等的炮灰,真正的大傢伙還在後面。」
他轉頭看著藍鳳凰,淡淡說道:
「現在就靠我,後面怎麼辦?」
藍鳳凰的臉色更白了,但她沒再問,她懂!
林塵頓了一下,話鋒一轉:
「但是,可以讓你們練練手,天地大劫,既是劫難又是機遇。」
「凌波,蚩夢,獨孤老頭,你們三個去清理方圓百里的域外生物。」
「不用跑太遠,清乾淨就行。」
三人點頭。
凌波第一個從飛舟上跳下去。
白衣飄飄,劍光如虹。
一頭天仙初期的域外生物迎面撲來,張著大嘴,獠牙上還掛著不知道誰的肉。
凌波側身避開,一劍斬在它的脖子上。
劍光閃過,頭顱落地。
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像噴泉一樣。
凌波面無表情,繼續往前飛。
蚩夢第二個跳下去,黑袍獵獵。
袖中飛出大片黑色的蠱蟲,密密麻麻像一片烏雲,朝最近的一群域外生物罩過去。
蠱蟲鑽入它們的體內,啃噬血肉。
那些生物發出悽厲的慘叫,在地上打滾,打翻了樹木,砸碎了石頭。
片刻後就不動了。
身體從內部被啃噬得千瘡百孔,像蜂窩一樣。
獨孤求敗從飛舟上跳下來,浮在空中,抬手間,一道劍氣從指尖射出,貫穿了一頭天仙級域外生物的頭顱。
那頭生物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直直墜落下去,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塵土飛揚。
獨孤求敗收回手,負手而立,逼格拉滿。
林塵撇了撇嘴,轉頭看了那八十一個姑娘一眼:
「你們也去。」
姑娘們愣了一下,然後如同八十一朵青花從飛舟上飄落,落在戰場各處。
她們結成戰陣,互相配合,一開始有些手忙腳亂,但很快,她們就找到了節奏,戰的熱火朝天。
畢竟是合歡宗的種子弟子,不是溫室里的花朵。
林塵站在飛舟上看著這一切,面無表情。
藍鳳凰站在他身邊,輕聲問:「你不怕她們受傷或死了,跟顏如玉沒法交代?」
「交代什麼?」林塵淡淡一笑,「合歡宗的核心弟子,若是連這點磨難都度不過,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那我也去,好久沒活動筋骨了。」藍鳳凰說著跳下了飛舟。
半刻鐘後。
方圓百里的域外生物被清理乾淨了。
凌波飛回來,白衣上面連血跡都沒沾染。
蚩夢飛回來,黑袍上乾乾淨淨的,但她的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
藍鳳凰雖然有些狼狽,但眼睛卻很明亮。
獨孤求敗的灰袍上連個褶子都沒有,甚至連呼吸都沒重幾分。
八十一朵青花陸陸續續飛回來。
有的受了輕傷,胳膊上、腿上纏著布條,布條上滲著血。
有的靈力耗盡,臉色蒼白得像紙,走路都在晃。
有的衣裙破了,頭髮散了,狼狽得不像話,但都在笑。
「我殺了十頭!」
「我殺了三十頭!」
「我才八頭……」
「我差點被咬了!嚇死我了!」
「我也是!那東西的牙好長啊!」
「別說了別說了,想起來腿都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