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系統升級完成的提示音在林塵腦海里響起。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響亮，像鐘聲，悠遠，綿長，迴蕩在識海里。
林塵閉上眼睛，神識沉入腦海。
只見系統面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九層寶塔。
每一層都有不同的光芒流轉。
一層銀光，二層金光，三層青光，四層星光，五層白光，六層紅光，七層黑光，八層白光，九層一片混沌。
九色光芒交織在一起，照亮了林塵的整個識海。
林塵的神識在塔身上掃過，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是一座從遠古流傳下來的、承載著一位神尊畢生所學的傳承之塔。
每一層都有各自的作用。
第一層，煉器殿。
熔爐中的火焰熊熊燃燒，太陽真火、太陰真火、三昧真火，三種火焰交織在一起。
各種煉器材料堆積如山，星辰鐵、恆星沙、龍紋鋼、玄冰玉、龍血石等等。
全是天元大陸上難得一見和沒有的珍品，隨便拿一件出去都能讓煉器師搶破頭。
一件件成品和半成品懸浮在半空中。
刀槍劍戟、鐘塔鼎印，包含萬千！
第二層，煉丹殿。
丹爐中的丹藥翻滾，藥香四溢。
架子上的丹藥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齊齊，貼著標籤，寫著名稱、功效、服用方法。
有些丹藥林塵見過，有些沒見過，有些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但每一顆都散發著濃郁的靈力波動。
第三層，英靈殿。
一個個虛影懸浮在半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身穿鎧甲、手持長槍的將軍，威風凜凜，目光如炬，仿佛隨時要衝出去殺敵。
有白衣飄飄、腰懸長劍的劍客，氣度不凡，劍意逼人，站在那裡就像一柄出鞘的劍。
有羽扇綸巾、談笑風生的謀士，眉眼間滿是算計，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們閉著眼，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林塵的神識在它們身上掃過。
每一個都有天仙以上的修為，最高的那個氣息和他都不相上下。
這時，一道聲音在林塵耳邊響起來了。
蒼老，悠遠，平靜，像一條流淌了千萬年的河，不急不緩。
「這些英靈，是始源界遠古時期隕落的天才。」
「而之前被你召喚出的人物，是你記憶中的那些名字，被我具現出來的。」
林塵愣了一下，蒼老聲音繼續說：
「我只是讀取了你的記憶，將這些名字具現成了英靈。」
「他們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記憶，有自己的思想。」
「但他們不是歷史上真實存在過的人。」
「他們是你的記憶，你的想像，你的執念。」
「你記得他們，所以他們存在。」
林塵沉默了。
他想起袁天罡和李淳風，想起諸葛亮和關羽，想起趙子龍和呂布。
想起他們的音容笑貌，想起他們的言談舉止，想起他們叫他「主公」時的樣子。
他們站在他面前的時候，是真的。
他們跟他說話的時候，是真的。
他們為他出謀劃策、衝鋒陷陣的時候，也是真的。
真真假假，有什麼區別呢？
林塵笑了笑，「挺好。」隨後問道：「你是誰？」
蒼老聲音幽幽說道：「等你登臨九層，我會告訴你一切！」
林塵撇了撇嘴，神識化身抬步向上一層走去。
第四層，武學殿。
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武學典籍，刀槍劍戟、拳掌腿腳、神功身法，應有盡有。
每一本都是前人智慧的結晶，每一本都足以開宗立派、流傳千古。
林塵隨手抽了一本，翻開看了兩眼，又放回去了。
不急，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看。
第五層，神通殿。
一枚枚神通種子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不同的光芒——金色的、銀色的、紫色的、青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像一顆顆星星掛在夜空，璀璨奪目。
每一枚種子都代表一種神通，只要煉化了，就能掌握這種神通。
不需要修煉，不需要參悟，直接就會，像呼吸一樣自然。
林塵看著那些種子，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但他忍住了，先不急，早晚是他的。
第六層，法則殿。
一條條法則之線在空中交織，構成了一張巨大的網，密密麻麻的，跟蜘蛛網似的。
林塵的神識在其中一條線上停了一下，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那是他參悟過的法則，但在這裡，它變得更清晰、更完整、更接近本源。
就像以前看的標清，現在是4K。
第七層，時空殿。
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十倍。
在裡面修煉十天，外面才過去一天。
對於急於提升修為的人來說，這是無價之寶。
但林塵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他現在就想躺平。
第八層，萬界殿。
一面巨大的光幕懸浮在半空中，光幕上是各個世界的景象。
有仙俠世界，修士們御劍飛行，法術對轟，打得天崩地裂。
有高武世界，人們盤坐在山巔，吸收天地靈氣，氣息深沉如淵。
有低武世界，凡人耕種織布，孩童嬉戲打鬧，炊煙裊裊……
林塵的神識在光幕上掃過，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世界。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霓虹燈閃爍，人來人往。
有人在地鐵里擠得跟沙丁魚似的。
有人在寫字樓里加班到深夜。
有人在路邊攤吃著燒烤喝著啤酒。
有人在醫院裡焦急地等待檢查結果。
林塵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他站在光幕前，看著那個世界，看了很久。
然後他移開了目光。
第九層，混沌殿。
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混沌，灰濛濛的，像天地未開時的樣子。
但林塵感覺到，這片混沌里藏著什麼東西，很沉，很重，很古老，像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
只是他現在的修為還不足以打開。
他站在混沌邊緣，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光，沉默了很久。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里多了一些情緒，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傳承者，你終於來了。」
林塵的神識化身站在第九層的混沌邊緣，負手而立，淡淡說道：
「告訴我，你的來歷和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