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九層混沌寶塔的器靈。」
「我的主人，是神尊巔峰修為。」
「他超脫失敗，消散於天地間。」
「臨死前，他將畢生所學、畢生所藏、畢生所願，盡數封入這座寶塔，投入時空亂流，等待有緣人。」
林塵沉默了片刻。
「我就是那個有緣人？」
「你是寶塔選中的第九個傳承人。」
「前八個，都死了。」
林塵嘴角抽了抽。
「都死了？」
「都死了。」
「怎麼死的？」
「貪。」
器靈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們得到了寶塔之後，想要更多，更多的力量，更多的壽命，更多的世界。」
「他們什麼都想要，最後什麼都沒得到。」
「你的意思是，我不貪？」
「你不貪。」
器靈頓了頓。
「至少，沒有他們那麼貪。」
林塵想了想，他確實不貪。
除了有點好色外，他就想過過小日子，摟著媳婦，抱著孩子，曬著太陽，聽聽小曲。
什麼天下第一，什麼萬古長存，愛誰誰。
「為什麼選中我？」林塵問。
「你的靈魂，你的體質，你的心性，你的氣運，這些都很重要。」
「但最重要的不是這些。」器靈頓了頓。
「最重要的是，你不貪。」
「你之前的人生……用你們那裡的話就是太佛性，所以我選擇了你試一試。」
「好在目前我還沒失望，你得到「系統」之後，沒有用它來稱霸天下，沒有用它來掠奪資源。」
「你用它來——過日子。」
林塵嘴角抽了抽：「過日子？」
「是，你用它來照顧家人，保護朋友，享受生活。」
「前八任傳承者，太貪了，他們想要更多，想要更強，想要超脫，想要永生。」
「他們得到了寶塔，但永遠不滿足。」
「他們什麼都想要，最後什麼都沒得到。」
「寶塔只是工具，不是目的，但他們把工具當成了目的，所以失敗了。」
器靈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了幾分，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願想起的事。
「系統的真相，你已經知道了。」
「它是我根據你的記憶創造的，那些簽到、抽獎、任務，都是為了讓你更快成長、更快適應這個世界。」
林塵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之所以現在才告訴你真相，是因為——考察期結束了。」
「考察期？」
「從你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到你剛才聽到我說話的那一刻止。」
「我一直在觀察你，觀察你怎麼做事，怎麼待人，怎麼面對困難，怎麼享受生活。」
「你通過了。」
器靈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像是在宣布希麼重要的事情。
「你通過了，所以真相揭曉。」
「你通不過，真相永遠不會揭曉，你會帶著『系統』這個謊言過一輩子。」
「但你通過了，你不貪，不狂，不驕，不躁。」
「你對待家人、朋友、手下，都很用心。」
「你享受生活，珍惜眼前。」
「你不像前八個，被力量蒙蔽了雙眼。」
「你很好。」
林塵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被一座塔考察了兩年。
他的一切言行，一切抉擇，一切喜怒哀樂，都被記錄在案，被一座塔審視、評判、打分。
他被一座塔認可了。
這種感覺，說不清是榮幸還是彆扭。
林塵苦笑一聲，說：「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問。」
「域外通道是怎麼回事？那些怪物是從哪兒來的？為什麼每萬年就會出現一次？」
器靈沉默了一下道：
「域外通道的真相，是天元大陸的天地意志衰敗了。」
林塵愣了一下。
「天地意志衰敗？」
「你可以理解為——這個世界病了。」
「天地意志就像人體的免疫系統。
它維持著這個世界的運轉，維持著天地法則的穩定，維持著靈氣循環的平衡。」
「但它太老了。」
「天元大陸存在了多少年，連我都說不清楚。」
「天元大陸的天地意志，已經腐朽了。」
「它像一棵老樹，根爛了，樹幹空了，葉子掉了，它還在支撐著，但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它的衰敗，導致天元大陸的天地屏障出現了缺口，那個缺口，就是域外通道。」
「通道的那一頭，是混沌虛空，虛空中生活著無數域外生物，它們沒有理智，沒有感情，只有本能。」
「吃掉一切有生命的東西。」
「以前天地意志強大，屏障堅固，它們進不來。」
「現在屏障出現了缺口，它們就湧進來了。」
林塵消化了一下這些信息。
「所以，那道裂縫，是因為天地意志太弱了，撐不住了？」
「正是。」
林塵沉默了片刻。
「那怎麼辦？就看著這個世界爛掉？」
器靈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意味深長。
「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你可以煉化天地意志為分身。」
林塵愣住了。
「煉化天地意志？這是什麼操作？」
「天地意志沒有智慧，沒有意識，只有本能。」
「它就像一台運轉了太久的機器，零件磨損了，程序出錯了，但還在勉強運轉。」
「你可以取代它。」
「成為天元大陸新的掌控者。」
「到時候，你可以身化宇宙，讓這個世界重現新生。」
林塵的眼睛亮了，然後又暗了。
「等等，煉化天地意志為分身，身化宇宙，那我本體會怎麼樣？」
「分身在天地之間，本體還是你，兩者並存，互不影響。」
「就跟一個公司有兩個老闆似的？」
「你可以這麼理解。」
林塵想了想。
「煉化了天地意志，我是不是就能掌控整個天元大陸？」
「是。」
「想打雷就打雷，想下雨就下雨？」
「是。」
「想讓誰死就讓誰死？」
「……是，但你不會那麼做。」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器靈沉默了一下。
「因為你是個真小人，不是偽君子。」
林塵笑了。
「你這話，我當誇獎聽了。」
「本來就是誇獎。」
林塵又問：「煉化天地意志，需要什麼條件？」
「大帝修為。」
「大帝？」
「是，大帝可以掌控一方世界。」
「但想突破大帝，得靠你自己，這一步是天塹，不知攔下了多少天才妖孽之輩。」
林塵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說，我得先修煉到大帝，才能煉化天地意志？」
「是。」
「那域外通道呢？那些怪物呢？不等我到大帝，這個世界可能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