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
域外通道徹底打開了。
那道橫亘萬里的裂縫猛地炸開。
暗紅色的光從裡面湧出來，把整片天都染紅了。
然後，三頭真君級的域外生物從裂縫裡走了出來。
當先一頭通體漆黑，渾身覆蓋著厚密的鱗片，每一片都有臉盆那麼大，邊緣鋒利如刀。
頭上長著兩隻彎角，角尖朝前，像兩把利劍，又像兩把鐮刀。
眼睛像兩團黑色的火。
它站在裂縫邊緣，仰天長嘯。
「吼——」
一聲怒吼，震得方圓千里的虛空都在震動。
所過之處，大地龜裂，草木枯萎，河流乾涸，土地變成了焦黑色，寸草不生。
第二頭渾身雪白，沒有鱗片，皮膚光滑如鏡，能映出周圍的一切。
長著六隻眼睛，每一隻都散發著幽藍色的光，冷得刺骨。
六隻眼睛同時轉動，每一隻看向不同的方向，沒有死角。
所過之處，空氣凝固，時間停滯。
飛鳥定格在半空中，樹葉定格在枝頭，一切都像是被凍結了。
第三頭則通體赤紅，身上燃燒著黑色火焰，溫度高到連空氣都被點燃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所過之處，萬物焚毀，連石頭都被燒成了灰燼，風一吹就散了。
三頭真君級生物的身後，密密麻麻跟著天仙級、人仙級的域外生物。
天仙級的數百，人仙級的數萬。
鋪天蓋地，像潮水一樣從裂縫裡湧出來，湧向四面八方。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從裂縫中心往外擴散，像一朵巨大的黑色煙花在空中炸開。
落向中州的每一個角落。
中州徹底陷入了戰爭的汪洋。
天元城的護城大陣全開了。
金色的光罩籠罩著整座城，光罩上的符文瘋狂流轉。
張一元手持天元劍站在城樓上。
白髮在風中飛舞，白袍上沾滿了黑色的血，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身邊是五大天仙長老和三十六護城衛。
每一個人的臉色都慘白，每一個人的手都在發抖，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一頭天仙級的域外生物撲向城牆，體型如山，雙翅展開遮住了半座城。
張一元一劍斬出。
白色的劍光劃破天際，將那頭生物從頭到尾劈成兩半。
黑色的血液像暴雨一樣灑下來，落在光罩上，「滋滋」作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冒著白煙。
但一頭倒下，十頭補上，十頭倒下，更多的湧上來。
殺不完，根本殺不完。
張一元咬著牙，一劍接一劍地斬。
他的手在抖，他的劍在顫，他的血在流。
但他不能停，停了，城就沒了，他也不能倖存。
——
崑崙域的山巔上。
姜玄負手而立，一身白袍上沾滿了黑色的血，跟潑墨似的。
蕭逸帶著長老們守在陣眼，靈力不要錢地往陣眼裡灌。
一頭天仙級的域外生物撲向山巔，體型不大，但速度快得嚇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姜玄抬手一掌，隔空將那東西拍成了肉餅。
「砰——」
血肉橫飛，骨頭渣子濺得到處都是。
但姜玄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
青雲宗。
宗主手持鎮宗之寶青雲劍，一劍斬殺一頭天仙級域外生物，但更多的湧上來了。
長老們帶著弟子們結陣抗敵，有人倒下，後面的人頂上去。
一個接一個，一排接一排。
像海浪一樣，前赴後繼。
地上躺滿了屍體，有域外生物的，也有青雲宗弟子的。
血把山門前的青石板都染紅了。
——
天劍閣的劍十三站在山門前。
誅仙劍在手，赤紅色的劍光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像一道血色的彩虹。
一頭人仙級域外生物衝上來，被劍光斬成兩半。
兩頭衝上來，被斬成四半。
三頭、四頭、五頭。
劍十三一劍一劍地斬，一頭一頭地殺。
但太多了，根本殺不完。
——
蓬萊仙島、須彌山、四大皇朝等一流勢力雖都陷入了苦戰，但還能撐的住。
可那些小門派、小城市。
沒有護城大陣，沒有鎮宗之寶，沒有天仙老祖。
被域外生物屠殺、吞噬。
修士們拼死抵抗，但修為差距太大了。
天人以下的修士，根本擋不住這些最低都是天人的怪物。
凡人們躲在地窖里、山洞裡、床底下。
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祈禱那些怪物不要找到自己。
——
合歡谷，也被十頭以上天仙生物襲擊。
顏如玉帶著趙明和劉玉迎戰。
顏如玉是天仙巔峰中的巔峰，離真君就差一步。
但面對十頭以上的天仙級的圍攻，她也撐不住。
趙明和劉玉更不用說。
趙明被一頭天仙中期的域外生物一掌拍飛，撞在合歡殿的牆上。
「轟——」
大殿塌了半邊，磚石瓦礫嘩啦啦地往下掉。
他從廢墟里爬出來，嘴角掛著血，臉色白得像紙。
劉玉被兩頭天仙后期的生物圍攻，左支右絀，勉力支撐。
身上多了幾道傷口，紫色的衣裙被血浸透了，臉色白得透明。
一頭天仙巔峰的域外生物撲向顏如玉。
體型如山，通體漆黑，眼睛裡冒著暗紅色的光，像兩盞鬼火。
顏如玉雙手結印，一道粉色的光柱從掌心射出，轟在那東西身上。
「轟——」
那東西被轟退了幾步，身上多了一個大洞，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像噴泉一樣。
但它沒死，反而更瘋狂了。
它張開嘴，一道黑色的火焰從喉嚨里噴出來，直直射向顏如玉。
顏如玉閃身避開，火焰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
落在身後的護宗大陣上，大陣瞬間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險些被打破。
第二頭天仙巔峰的域外生物，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襲擊顏如玉。
顏如玉來不及躲避，被一掌拍在肩上。
「砰——」
整個人倒飛出去，穿過大陣，撞在合歡殿的牆上。
牆面被砸出一個大坑，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咔嚓咔嚓」地響。
顏如玉從牆上掉下來，單膝跪地。
嘴角溢出一絲血，鮮紅鮮紅的，滴在白裙上，觸目驚心。
「師父！」
媚九娘在遠處指揮弟子為陣法提供靈力，看見這一幕，驚呼出聲，聲音都變了調。
顏如玉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來，「沒事。」
說著重新穿過陣法迎擊那些域外生物。
若是被它們聯手攻破了陣法，合歡谷絕對撐不過去，那她就無顏面對合歡宗的先輩。
只是有些事註定是徒勞的，顏如玉剛剛飛上天空，便再次被轟擊下來。
「砰——」
她整個人被拍進了地里，大地裂開一道口子，泥土翻飛。
顏如玉從裂縫裡爬出來。
渾身是土，白裙被撕裂了好幾處，破破爛爛的。
白髮散亂，披在肩上，嘴角的血止不住地流，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媚九娘衝過來，扶住她，眼淚嘩嘩地流。
「師父，我們撤吧！合歡谷不要了！」
顏如玉搖頭。
「不能撤。」
「合歡谷是我們的根。」
「根沒了，合歡宗就沒了。」
媚九娘的眼淚掉下來了，噼里啪啦的。
「可是師父，你——」
顏如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瓷瓶不大，通體漆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像蝌蚪一樣遊動。
她拔開瓶塞，倒出一顆丹藥。
丹藥通體漆黑，散發著幽冷的光，像一顆黑色的星星。
藥香很淡，但聞到的瞬間，媚九娘的臉色就白了。
「師父，這是——」
「禁藥。」
顏如玉看著那顆丹藥，眼底閃過一絲苦澀。
合歡宗的禁藥，服用之後修為暴漲，但代價是壽命。
天仙服用，能暴漲到半步真君，甚至真君初期。
但代價是三千年壽命。
顏如玉活了快兩千年，她的壽命還剩下不到三千年。
吃了這顆丹藥，她會直接燃盡所有壽命。
但顏如玉沒有猶豫，直接把丹藥送入口中。
媚九娘撲過來想搶。
「師父！不要！」
但已經來不及了。
她的手伸到一半，丹藥已經到了顏如玉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