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修煉的姑娘們換了一批又一批。
合歡宗的、四大皇朝的、各大門派的,加起來不知凡幾。
林塵記不清她們的名字,但記得她們的臉。
每一張都不一樣,每一張都很好看。
他躺在軟榻上,媚九娘趴在他胸口畫圈圈,顏如玉坐在窗前喝茶。
窗外花海隨風搖擺,小河靜靜流淌。
這種日子,給個大帝都不換。
林塵的修為沒有提升。
聖尊圓滿,離大帝就差一層窗戶紙。
但這層窗戶紙厚得像一堵牆,一時半會兒捅不破。
陰陽大道倒是精進神速。
陰之大道、陽之大道在他體內交織、融合,化作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整個合歡谷,覆蓋了中州,覆蓋了東域。
……
時間一晃,三個月過去了。
高塔建到了三分之一。
從遠處看已經初具規模,像一根巨大的柱子插在中周峰上,直通雲霄。
塔身的符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跟貼了金箔似的。
復仇者聯盟清剿了上百處太古封印。
從北漠的冰原到西洲的沙漠,從南荒的瘴氣林到東海的孤島。
張一元帶隊,龍在天壓陣,姜玄、劍十三和青雲子主攻,玄慈方丈念經。
配合默契得像合作了幾百年,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幹嘛。
銀河護衛隊的訓練也進入正軌,趙子龍把幾百名陸地神仙操練得服服帖帖。
林塵的陰陽大道也終於從初窺門逕到了略有小成。
這個略有小成放在別人身上,可能要修幾百年上千年。
他三個月就修成了。
不是他天賦多高,是資源太好和勤奮了。
上萬個姑娘輪著陪他修煉,陰氣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陽氣在體內運轉周天再返還回去。
一來一回,陰陽交融,大道自成。
別人修煉靠苦修,他修煉靠女人。
這話說出去不好聽,但管用就行。
——
這天傍晚。
林塵正躺在合歡殿後殿的軟榻上。
媚九娘趴在他胸口,手指畫著圈,畫得很慢很輕,像是在描摹什麼圖案。
顏如玉坐在窗前,手裡端著杯茶,慢慢地喝著。
三十個剛修煉完的姑娘已經穿好衣服,紅光滿面的退了出去了。
林塵忽然睜開眼,眉頭微皺。
媚九娘抬頭看他:「怎麼了?」
林塵沒說話,閉上眼睛,神識瞬間穿越萬里虛空——
大衍京城。
皇宮,御書房。
趙靈陽正靠在軟榻上批摺子,肚子已經很大了,圓滾滾的,把龍袍撐得緊繃繃的。
她穿著寬鬆的常服,頭髮隨便挽著,臉上沒施脂粉,但氣色很好,白裡透紅。
修為也已經突破到天仙巔峰。
有國運加持,丹藥輔助,修為想不漲都難。
但此刻她眉頭微皺,手捂著肚子,像是在忍著什麼。
毛筆懸在半空中,墨汁滴在摺子上,洇開一團黑。
林塵收回神識,睜開眼。
媚九娘看著林塵的表情,知道有事了:「怎麼了?」
林塵坐起來穿衣服:「我要回東域一趟,趙靈陽要生了。」
媚九娘愣了一下。
顏如玉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茶水晃了晃。
「女帝?」
林塵點點頭,穿好衣服,抬手往身前一划。
虛空裂開,漆黑的口子對面是京城的夜空。
他一步邁了進去,裂縫合攏。
媚九娘看著那道合攏的裂縫,嘆了口氣,語氣幽幽的:
「真羨慕她啊。」
顏如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若想,可以直接告訴林塵,總不至於偷偷摸摸的……」
媚九娘臉頰泛紅,嗔道:「師父,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偷偷觀察我啊!」
顏如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
「在我面前還裝什麼犢子?我比你都了解你自己,你那點小心思,寫在臉上呢。」
媚九娘張了張嘴想反駁,又閉上了。
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
京城,皇宮。
趙靈陽正靠在軟榻上批摺子,聽見動靜抬頭,看見林塵從虛空裂縫裡走出來。
微微愣了一下,然後輕笑一聲,「來了?」
聲音軟軟的,帶著孕期的慵懶。
林塵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圓滾滾的,硬邦邦的,裡面那個小傢伙正在翻跟頭,一會兒踹一腳,一會兒打個滾。
「預產期不是還有幾天嗎?」
趙靈陽拍開林塵的手:「別摸,疼。」
林塵呵呵笑道:「疼就對了,證明快了。」
趙靈陽翻了個白眼,不想理會這個臭男人。
當天晚上,趙靈陽生了個兒子。
生產過程很順利,女帝身體好,修為高,穩婆還沒怎麼喊用力,孩子就出來了。
穩婆抱著襁褓,滿臉堆笑,笑得跟朵花似的,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一起了。
「恭喜王爺,是位皇子,陛下除了身體有些虛脫,沒有什麼大礙!」
林塵接過兒子,小傢伙皺巴巴的,臉通紅,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舉在腦袋旁邊,跟打拳擊似的。
哭得可大聲了,嘴巴張得嗓子眼兒都看得見。
趙靈陽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滿頭大汗,但精神很好。
看著林塵和兒子,嘴角彎著,彎得很深。
「林塵,孩子叫什麼?」
林塵想了想,趙靈陽不是他的夫人,是大衍的女帝。
這孩子的身份不一樣,他是皇子,是儲君,是未來的大衍皇帝。
他姓趙,不姓林。
「趙坤。」林塵沉頓了一下道。
趙靈陽愣了一下:「姓趙?」
她沒想到以林塵如今的修為和地位,竟然還會答應讓孩子跟她姓。
「姓趙。」林塵點點頭:「答應你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反悔。」
趙靈陽的眼眶紅了,嘴唇微微發抖,握住林塵的手,握得很緊。
「謝謝你,林塵。」
林塵笑了笑,低頭在趙靈陽額頭上親了一下,把兒子放在她旁邊。
小傢伙已經不哭了,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娘親,黑溜溜的,像兩顆葡萄。
孩子生下來第三天,女帝下了一道旨意:
「立皇長子趙坤為太子,儲君之位已定,天下臣民,共鑒之。」
青鸞捧著聖旨,站在太極殿前,高聲宣讀。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萬歲,聲音震得大殿的瓦片都在抖。
消息傳開,滿朝歡騰。
老太君在東山別院聽到消息,沉默了很久。
她坐在院子裡的太師椅上,手裡捻著佛珠,佛珠轉了一圈又一圈,轉了很久才停下來。
蘇婉清站在她旁邊,手裡端著茶杯,茶已經涼了,她沒換。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老太君開口了,聲音有點澀:
「孩子姓趙。」
蘇婉清沒接話。
老太君又捻了幾圈佛珠,然後嘆了口氣。
「也好。」
蘇婉清沉默不語。
老太君看著遠處那片藍得發假的天,聲音很輕。
「這孩子以後是皇帝,姓趙比姓林好。」
「姓林,朝臣不服。」
「姓趙,名正言順。」
蘇婉清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老太君把佛珠放下,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
苦的,澀的。
她皺了皺眉,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