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殿裡沒有日月,沒有星辰,沒有晝夜交替,只有一片永恆的灰色光芒。
殿中央盤坐的林塵閉著眼,陰之大道,陽之大道,兩條大道在識海里翻騰。
靠著合歡谷八百姑娘的靈魂共鳴,林塵的大道領悟已經沒有什麼瓶頸,只需要慢慢消化所得即可。
時空殿裡,時間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林塵不知在這裡待了多久。
一天?十天?一個月?
外面又過了多久?沒人告訴他,他也不急。
急也沒用,修煉這種事,急出來的都是空中樓閣,風一吹就倒。
有時林塵會在修煉間隙將神識探出去。
穿過合歡谷,穿過天元城,穿過中州,穿過東域,看著這個世界。
高塔還在建。
九千九百九十九丈,已經建到了三分之二。
遠遠看去,像一根巨大的柱子插在中周峰上,上頂著天,下踩著地。
復仇者聯盟還在清剿太古封印。
張一元帶隊,龍在天壓陣,劍十三主攻,姜玄和青雲子策應,虛空大師殿後。
六個天仙巔峰,一個比一個能打,配合越來越默契,效率越來越。
遇到解決不了的,就報給林塵。
林塵閉關前就安排好了呂布。
真君巔峰,方天畫戟在手,天下他有。
呂布一戟下去,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銀河護衛隊的訓練也進入正軌了,有人突破了小境界,有人突破了大境界。
合歡谷里,所有姑娘輪流等著林塵。
她們不知道林塵什麼時候出關,但她們每天都會到合歡殿前。
看一眼那扇緊閉的門,等一會兒,然後散去。
顏如玉每天在合歡殿前坐一個時辰,喝一壺茶,然後起身離開。
媚九娘每天來兩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
凌波偶爾來一趟,站在殿前看一會兒,然後離開。
蚩夢每天準時出現,站一會兒,然後離開。
她不在乎林塵什麼時候出來,但她每天都會來。
東山別院裡,柳如煙她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林念兒每天趴在柳如煙的肚子上聽。
聽了一會兒抬頭說:「娘,弟弟在踢我!」
柳如煙笑著說:「是妹妹。」
林念兒搖頭:「是弟弟。」
柳如煙沒跟她爭,爭也爭不過,這丫頭倔得很,隨她爹。
林念軍走路已經很穩了,追著花叢里的蝴蝶跑,追不上,急得直跺腳,「啊啊」地叫,跟個小瘋子似的。
林念北、林念英、林念傑、林念澤、林念詔、林念蘇、林念若七個小傢伙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像一群小麻雀。
但誰都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只是聊得熱火朝天,臉紅脖子粗的。
京城皇宮裡,趙靈陽還是每天批摺子。
趙坤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才一個多月就胖了一圈,小臉圓滾滾的,像個肉包子。
趙靈陽批摺子的時候把趙坤放在旁邊的搖籃里。
他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娘親,不哭不鬧,乖得不像話。
趙靈陽低頭看他一眼,他就咧嘴笑,露出粉色的牙床。
沒有牙齒,光禿禿的,但笑得特別好看,跟個小太陽似的,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趙靈陽瞬間感覺心情舒暢不少,笑了笑,繼續批摺子。
滿朝文武都知道陛下最近脾氣好了很多。
不罵人了,也不摔摺子了,連說話的聲音都溫柔了幾分。
都知道是太子殿下的功勞,心裡不住希望女帝能多子多福。
一切都在軌道上。
高塔在長,封印在清,護衛隊在練,女人在等他。
林塵收回神識,閉上眼睛,繼續修煉。
陰陽大道在他體內緩緩流轉,不急不慢。
林塵的虛影站在識海中央,看著那兩條大道交織,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快了。
……
天元大世界外的虛空中。
一個中年男人憑空出現。
灰袍,灰發,面容普通,身材普通——渾身上下沒有一處特別的地方。往人群里一扔,你絕對不會看他第二眼。不,第一眼都不會看。
他站在那裡,像一塊石頭,像一粒塵埃,像虛空中本來就存在的一部分。如果不特意去看,根本不會注意到他。
他已經在虛空中站了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時間。
但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個世界。
他的目光穿過虛空,穿過層層疊疊的空間褶皺,穿過混沌氣流,落在天元大陸上。這一切都擋不住他的視線,像玻璃一樣透明。
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天元大陸還在。
但已經破敗不堪了。
天地意志腐朽——像一台運轉了億萬年的機器,零件磨損了,程序出錯了,到處都在漏氣。靈氣枯竭——跟被榨乾的橘子似的,皮皺巴巴的,汁水全沒了。法則混亂——本該井井有條的天地規則現在亂成一鍋粥,該下雨的地方不下雨,該出太陽的地方不出太陽。
它像一棵老樹,根爛了,樹幹空了,葉子掉了,但它還撐著,還沒倒下。也不知道是什麼在撐著它,也許是慣性,也許是執念。
中年男人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有意思。」
他喃喃自語,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一個即將毀滅的世界,居然還有一位真君巔峰的修士。」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南荒正在破除的封印的呂布身上。
所以說真君巔峰對他來說是大一點的螻蟻,但他竟然看不透呂布的跟腳。
這就讓他很感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