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坤在林塵懷裡睡了一整晚。
小傢伙不哭不鬧，睡得跟個小豬似的，嘴角還掛著口水，亮晶晶的，在燈光下閃著光。
偶爾翻個身，小拳頭從襁褓里伸出來揮一揮，像在跟誰打招呼，又縮回去。
偶爾哼唧一聲，小嘴一癟一癟的，嚼得那個香啊，看得旁邊幾個敬酒的勢力之主們都露出姨媽般的笑容。
林塵一隻手抱著兒子，一隻手端著酒杯，來者不拒，從容不迫。
這一刻她忘了自己是女帝，是去父留子的帝王，而是一個嫁為人婦的小女人。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宴席終於散了，各大勢力的人陸續告辭。
姜玄抱拳說了聲「保重」，一轉眼就不見了人影。
龍在天笑眯眯地拱手，帶著蓬萊仙島的人走了。
青雲子甩了甩拂塵，帶著青雲宗的人走了，仙風道骨，步履從容，像一朵雲飄走了。
劍君子和劍十三抱拳告辭，轉身走了。
劍十三走的時候看了林塵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
玄慈方丈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帶著須彌山的人走了。
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林塵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走了。
四大皇朝的皇帝一個接一個地告辭。
萬妖國主抱拳吼了一聲「林公子保重」，帶著南荒的人走了。
大嗓門把旁邊幾個還沒醒酒的人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火焰女帝走的時候看了林塵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意味深長。
金沙國主抱拳說了聲「後會有期」，帶著西州的人走了。
其他勢力之主依次向林塵拱手告辭，廣場上的人漸漸散去。
林塵站在高台上，看著漸漸散去的人群，懷裡還抱著趙坤。
小傢伙終於醒了，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林塵，愣了兩秒鐘，眼珠子轉了轉。
然後咧嘴笑了，露出粉色的牙床，笑聲「咯咯咯」的，像銀鈴一樣清脆，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林塵低頭看著他，笑了笑，「醒了？」
趙坤小手從襁褓里伸出來，在空中揮舞，像要抓什麼東西。
林塵握住他的小手，輕輕地捏了捏，軟乎乎的，像沒有骨頭，又像一團棉花。
趙坤笑得更歡了，嘴裡發出「啊啊啊」的聲音，像是在跟林塵說話。
趙靈陽走過來，站在林塵旁邊，低頭看著兒子，笑著說道：
「這小子知道你是他爹呢！」
林塵笑著點頭：「嗯。」
趙靈陽伸手把兒子接過去。
趙坤一到娘親懷裡，小鼻子就開始拱啊拱的，到處找吃的。
趙靈陽趕緊把他豎起來，抱在肩上，看向林塵問道：
「你接下來要幹嘛？」
林塵看著遠處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輕笑一聲：
「遊歷。」
趙靈陽挑了挑眉：「遊歷？」
林塵嘴角微揚：「對，遊歷，世界這麼大，我還沒好好看過。」
趙靈陽看了林塵一眼，無奈笑了笑：
「是遊歷還是逛花樓？」
林塵乾咳一聲，目光微微飄了一下，沒接話。
趙靈陽笑了笑，沒再追問，抱著趙坤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頭也沒回的說道：
「你逛歸逛，別忘了有空來看看我和孩子！」
說完，邁步走了，乾脆利落。
林塵沖她背影喊了一嗓子：「知道了！」
然後從高台上跳下來，穩穩噹噹落在凌波她們面前。
顏如玉端著杯茶，笑眯眯地看著林塵，那笑容跟只成了精的狐狸似的。
媚九娘直接撲上來，抱住林塵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笑嘻嘻地問：
「你是和我們一起回合歡谷，還是？」
林塵看著火焰女帝消失的地方，頓了一下：「你們先回，我去辦點事。」
媚九娘嘴巴一嘟：「什麼事？」
那聲音又嬌又嗔，帶著撒嬌又帶著不滿，活像個被冷落的小媳婦。
林塵沒回答。
凌波看著林塵，面無表情，但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淡，一閃就沒了。
蚩夢也看著林塵，同樣面無表情，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
那雙眼睛裡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頭藏著什麼，誰也看不透。
顏如玉放下茶杯，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然後走到林塵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又拍了拍他肩上同樣不存在的灰塵。
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自然到連凌波都多看了一眼。
「行，我們先回去。」
說完，她拉著媚九娘走了。
媚九娘被她拽著走，還回頭沖林塵喊：「你可早點回來啊！」
凌波看了林塵一眼，轉身跟上，她得在合歡谷等著林塵。
蚩夢從林塵身邊走過，腳步頓了一下，也就一瞬間的事兒，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塵目送幾人走遠，然後抬手往身前一划。
虛空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裡面透出混沌色的光芒，一步邁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