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破滅大帝的的攻擊將要抵達林塵頭頂時。
混沌塔英靈殿裡,戰天猛地睜開眼。
他一步邁出,虛空在腳下收縮,下一瞬已經出現在通天塔頂。
然後抬手一掌,金光從掌心炸開,與灰黑色光芒撞在一起。
「轟——」
整座通天塔都在顫抖,塔身上的符文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塔身表面的磚石開始龜裂,細密的裂紋從塔頂往下蔓延,像一張正在收緊的蛛網。
整片天空都在碎裂,裂縫從撞擊點向四周擴散,雲層被撕成碎片。
大地在震動,通天城裡的房子在搖晃,瓦片嘩啦啦地往下掉。
戰天往後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塔頂的磚石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磚石碎成粉末,被風吹散。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金色的血液,身體變得有些虛幻,像被風吹滅了一半的蠟燭。
滅生大帝冷哼一聲,緊接著再次出手。
灰黑色的光芒從槍尖射出,比第一槍更濃、更沉、更壓抑。
像整個世界都朝通天塔砸下來。
戰天沒有退,抬手又是一掌。
「轟——」
金光與灰光再次相撞。
這一次的餘波更猛,衝擊波從塔頂向四周擴散,連天元城也受到了波及。
天元城的城牆劇烈晃動,幾段牆體直接坍塌了,磚石滾落,砸死了幾個來不及躲避的城衛。
城裡的房屋開始成片地倒塌,煙塵滾滾,哭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戰天再次後退了兩步,嘴角又溢出一絲金色的血液,身體更加虛幻了。
通天塔在顫抖,整片天空都在碎裂,但好在堅持了下來,沒有崩塌。
戰天眼眸微閃,不能再繼續被動抵擋了,不然整個天元大陸都會被餘波震碎。
心裡下了決定,戰天抬頭看著虛空中的灰袍人,一步邁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戰天出現在混沌虛空中,站在滅生大帝面前。
殘破的鎧甲,滿身的傷口,金色的血液在虛空中飄散,像一粒粒金色的沙,被混沌之氣裹著,飄飄蕩蕩。
但他的腰板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雷劈過但仍然屹立不倒的老松。
滅生大帝握著破滅槍,看著戰天,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一個證帝失敗的殘魂,也敢主動出擊,真是自不量力。」
戰天沒有回話,抬手便是一拳轟出。
一道金色的拳印在虛空中凝聚,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像一輪金色的太陽從混沌中升起,灼熱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虛空。
拳印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條戰意凝聚的大道法則。
這便是他追尋的大道,戰之大道,戰天,戰地,戰蒼生。
滅生大帝面無表情,抬起破滅槍,一槍刺出。
灰黑色的光芒從槍尖射出,像一條黑色的毒蛇,無聲無息地竄向那道金色的拳印。
「轟——」
虛空碎裂,混沌翻湧。
金色拳印碎了,灰黑色光芒也碎了。
碎片在虛空中散落,像一場無聲的雨,紛紛揚揚。
戰天往後退了數步,身體再次虛幻了一分,鎧甲上的裂紋更深,傷口裡的光芒更暗。
滅生大帝沒給戰天喘息的機會。
第二槍已經刺出,第三槍緊隨其後,第四槍,第五槍……
一槍比一槍快,一槍比一槍狠。
每一槍都帶著七個世界破滅的氣息,帶著億萬生靈隕落的哀嚎,帶著那種萬物歸於虛無的死寂。
戰天咬牙,雙手在身前結印。
一道金色的光盾在身前凝聚,光盾上的符文瘋狂流轉。
像無數條金色的龍在遊動,每一條龍都在咆哮,都在燃燒最後的戰意。
破滅槍一槍接一槍地刺在光盾上。
光盾在顫抖,在碎裂,在崩潰。
第一槍,光盾裂了一道縫。
第二槍,裂縫擴大,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第三槍,光盾的邊角開始碎裂,金色的碎屑飄散在虛空中。
第四槍,碎裂的範圍擴大了一半。
第五槍,光盾已經搖搖欲墜,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枯葉。
第六槍——
光盾上出現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戰天的身體已經近乎透明了,鎧甲幾乎看不見了,傷口裡的光芒幾乎熄滅了。
像一盞快沒油的燈,只剩最後一縷火苗在風中搖晃,隨時會滅。
他的本源在燃燒,他的靈魂在消散。
但他沒有退,既然答應了林塵,唯有死戰。
戰天看向滅生大帝,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燃盡一切的決絕。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口。
破滅槍的第七槍刺出。
金色的光盾碎成千萬片,金色的碎片在虛空中飄散。
像一場金色的雨,紛紛揚揚地落下,每一片都映著戰天殘破的身影。
戰天抬起手,最後一縷本源在他掌心凝聚。
他要極盡升華,燃燒最後的本源,用這殘破的身軀,做最後一次衝鋒。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拍在了他肩上。
「戰前輩,讓我來。」
戰天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見林塵站在他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月白長袍,頭髮束起,面色如常。
那雙眼睛裡有一片混沌,灰色流轉,無邊無際。
像天地未開時的第一道光,又像萬物終結時的最後一縷餘燼。
林塵看著戰天,笑了笑。
那笑容里沒有緊張,沒有焦慮,只有一種輕鬆的、安心的從容。
「辛苦了,剩下的,交給我。」
戰天看著林塵:「你已尋得證道之機,我會送你離開這個世界,等你證道大帝……」
林塵打斷他:「我不能逃,也不會逃。」
「何況區區大帝一重,還用不著我暫避鋒芒。」
戰天深深看了林塵一眼,然後笑了。
「好。」
然後他的身體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虛空中,回到了混沌塔的英靈殿。
林塵看著滅生大帝,淡然一笑:
「你在虛空中看了上百年,不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