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少女失蹤案,遇到刺玫會會長娜維婭。
採訪結束後,夏沃蕾就離開了,但是夏洛蒂沒有立刻走。
她把速記筆別回筆記本的夾層,把留影機的鏡頭蓋扣上,動作利索,一看就是常年跑新聞練出來的。
但她沒有轉身離開,而是站在原地,歪著腦袋打量陳博一行人。
「發明家先生。」
陳博正準備招呼大家去報刊亭買報紙,聽到夏洛蒂叫他,回過頭來。
「你們是第一次來楓丹吧?」夏洛蒂問。
「是。」
「那需要導遊嗎?」夏洛蒂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免費的,不收錢。我在楓丹廷跑了三年新聞,大街小巷都熟,哪家的蒸汽蛋糕最好吃,哪條運河的景色最適合拍照,問我就對了。」
陳博有點意外。
一個王牌記者,放著正事不干,跑來給遊客當導遊?這不太合理。
他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問了一句:「為什麼?」
夏洛蒂眨了眨眼睛,回答得相當坦率。
「因為跟在你身邊,感覺隨時都能碰到大新聞啊。」
這理由夠直接的。陳博差點笑出來。
但夏洛蒂的表情很快就變了。她收起了那股興奮勁兒,粉色的頭髮在風裡晃了晃,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而且,發明家先生,你的追蹤技術————真的很厲害。」
她看了一眼變色龍被帶走的方向,又看回陳博。
「剛才那個人,楓丹特巡隊追了三年沒抓住。你三秒鐘就搞定了。我想過一個問題如果這種技術用在更大的案件上呢?」
更大的案件。
陳博注意到夏洛蒂說這幾個字的時候,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筆記本的邊角。陳博能夠感覺到這不是隨口一說,而是夏洛蒂已經憋了一段時間的話。
「什麼案件?」陳博問。
夏洛蒂環顧了一下四周。
街道上的行人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流動,剛才的騷動散去之後,該逛街的逛街,該買東
西的買東西。沒人再關注他們這邊。
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連環少女失蹤案。」
這六個字一出來,旁邊的溫迪喝酒的動作停了一下。
「過去二十年裡,楓丹廷斷斷續續有少女失蹤。」夏洛蒂說,「間隔不固定,有時候兩三個月一次,有時候半年甚至一年。沒有屍體,沒有勒索信,沒有任何線索。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她翻開筆記本,其中有好幾頁都貼滿了剪報和手抄的資料,密密麻麻。
「沫芒宮的調查進展非常慢,或者說基本沒有進展。對外的說法是「正在全力偵辦「,但我接觸到的知情人都說,線索每次查到某個節點就斷了。乾乾淨淨的斷,像是有人專門把痕跡擦掉了。」
夏洛蒂合上筆記本,抬起頭。
「我自己也做過大量調查。採訪失蹤者的家屬,走訪最後出現的地點,,但每次深入到關鍵線索的時候她伸出手,在空氣中做了一個撞牆的動作。
「就撞到一堵牆上,怎麼都過不去。」
她盯著陳博,目光很認真。
「你剛才追蹤變色龍的方式,體徵分析,實時鎖定,偽裝無效————如果用在失蹤案上,說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陳博沒有馬上接話。
他單手托腮,看著夏洛蒂。
這姑娘說話條理清楚,信息量大,該壓低聲音的時候壓低聲音,該用數據說話的時候用數據說話。確實是個好記者。
關於連環失蹤案,陳博知道的東西比夏洛蒂多得多。
但這些東西不能說。
至少不能表現出自己知道。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思考,然後慢慢開口。
「失蹤案的線索,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肯定有。」
夏洛蒂的眼睛一亮:「哪裡?」
「壁爐之家。」
陳博就說了這三個字。
街道上的風剛好吹過來,夏洛蒂的劉海被吹到了一邊。
她的表情用「定住了」來形容最準確。
「壁爐之家?」她的聲調升高了半度,「至冬使節在楓丹的特務機構?」
「很認真。」陳博點了點頭,語氣很平。
「壁爐之家的是至冬使節在楓丹的特務機構,這不是什麼秘密,相信我,壁爐之家肯定會調查人口莫名失蹤之類的案件。」
因為可能和楓丹人被溶解的預言有關,不過,後半句陳博沒有說。
「當然,更關鍵是的是,壁爐之家會經常使用各種違法的方式獲取情報,而蒸汽鳥報和沐芒宮的特巡隊會拘束很多。」
他豎起一根手指。
「我猜測,壁爐之家對失蹤案的掌握程度,大概率比沫芒宮和蒸汽鳥報加在一起都多」
o
在原本的故事線中,在在林尼設計的第一場魔術表演中,看似自己是被冤枉的受害者,實際上是掌控了全場的人。
當時林尼的助手考威爾正是瓦謝的人,目的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林尼冤枉成連環少女失蹤案的兇手。
作為壁爐之家的繼承人,林尼如果連考威爾是敵人的臥底都發現不了的話,那麼,壁爐之家早就完蛋了。
實際上,林尼不僅發現了,更是反過來布置了一個局中局,藉助瓦謝之手,讓楓丹人會被溶解這件事,被抬到了桌面上。
原本被定為溶解的少女,也被林尼換成了自己的人,也就是那個小偷。
那麼,繼續往回推,瓦謝為什麼要眾目睽睽之下陷害林尼,是不是和之前瓦謝陷害卡雷斯一模一樣呢。
答案很簡單,壁爐之家也在調查樂斯或者說少女失蹤案相關的事情,並且就是林尼帶隊。
原因更加簡單,和楓丹會沉沒的預言有關係。
找到化解預言的辦法,這可是壁爐之家主要調查方向之一。
夏洛蒂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但又說不出來。
她是記者,跑了這麼多年新聞,當然知道壁爐之家在楓丹的滲透有多深。
只是一個須彌來的學者,張口就把楓丹三大情報機構的能力排了個高低,這也太不過,確實,壁爐之家在調查的時候確實可以使用很多不正當的手段。
暗殺,威逼利誘,潛伏,偷盜,使用私刑,這些,這些可都是明令禁止的行為。
琺露珊站在人群的邊上,雙手抱在胸前,一直沒有說話。
壁爐之家、沫芒宮、蒸汽鳥報。三個情報來源,精確排序,分析到位。這不是「做過功課」能解釋的水平。
做功課能知道壁爐之家的存在,自己的學生怎麼會楓丹這麼了解?
難道說,晚上夜不歸宿的時候,經常自己獨自來楓丹玩?
不是沒有可能,畢竟也算不上遠。
陳博的話音剛落下沒兩秒。
「真的嗎?」
一道清亮的女聲從斜後方傳過來。
不是質問,是急切的追問。
眾人同時回頭。
一個金髮的年輕女子正朝這邊大步走來。
步子很大,走得很快,黑色外套的下擺在身後帶起一陣小風。白色襯衫扎進高腰褲里,脖子上戴著一串很漂亮的寶石項鍊,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
她身後跟著兩個男人,一個很年輕,一個年紀比較大,都穿著同樣款式的制服,跟在後面半步遠的位置不是朋友的距離,是下屬的距離。
那女子走到陳博面前,站定。
「壁爐之家真的知道很多線索嗎?」
她把剛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盯著陳博的眼睛,目光灼熱。
陳博打量了她一眼。
金色長髮,漂亮的大禮裙,身後帶著兩個跟班,走路帶風,說話不繞彎子。
這不是娜維婭嗎?
唉,楓丹刀子最多的人之一。
不過,陳博面上沒有露出來。
「你是?」
金髮女子乾脆利落地回答:「娜維婭,刺玫會的會長。」
沒有遮掩,沒有寒暄,連客套都省了。
夏洛蒂在旁邊「啊」了一聲,當然,她當然認識娜維婭。
刺玫會在楓丹廷的名聲不小,尤其是在中下層市民當中—有困難找刺玫會,這句話在很多街區都流傳著。
娜維婭沒有理會夏洛蒂的反應,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陳博身上。
「如果壁爐之家掌握了那麼多線索,那他們是不是也知道其他很多————」
她頓了一下。
「————外人不知道的事?」
她說「其他事」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里有一種被壓住的東西。
陳博看得出來。
娜維婭問的不是少女失蹤案,或者說,不只是少女失蹤案。
而是自己父親的事情。
不過,這兩件事本來就是同一件事情。
「壁爐之家搞情報是認真的。」陳博點了點頭,「在楓丹所有情報機構里排第一不是虛名。要說對少女失蹤案掌握最多線索的,肯定是他們。不過他看了娜維婭一眼。
「想從他們嘴裡獲得情報,恐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一點還需要思考。」
娜維婭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沒有接話,但腦子在飛速運轉—這一點從她微微眯起的眼睛就能看出來。
需要有可以交易的籌碼。什麼樣的籌碼能讓壁爐之家開口?
刺玫會在楓丹有不少勢力,但和至冬的特務機構比起來,還是差了一些。
如果父親當年的真相,壁爐之家真的有一點點線索的話。
她需要一個切入點。
旁邊,溫迪靠在路燈柱子上,手裡的酒瓶已經見了底。
他把最後一口酒倒進嘴裡,咂了咂嘴,慢悠悠地開口。
「要在楓丹玩偵探遊戲嗎?」
「聽起來比泡酒館有意思。」
安柏接了一句:「抓壞人我很擅長,偵察騎士的看家本領。」
話音未落,可莉已經蹦了起來。
「可莉也要抓壞人!」她舉起小拳頭,「用蹦蹦炸彈把壞人炸出來!」
安柏的手以極快的速度按住了可莉的肩膀。
「不可以用炸彈,可莉。」
「為什麼?」
「因為在別人的國家炸東西會引起外交糾紛。」
可莉想了想,撅起嘴:「那好吧。」
陳博看向柯萊。
柯萊捧著留影機,眼睛很亮,但是在興奮和猶豫之間反覆橫跳。
「大型真人劇本殺嗎?」她小聲說,「感覺好刺激————」
她停了一下,補了一句:「可是,會不會有危險?」
說到「危險」的時候,她不自覺地摸了摸手腕。
那上面戴著一個小巧的手環,是陳博之前給她的定位設備。有了這個,不管她在哪裡,陳博都能找到她的位置。
其實,也沒有那麼危險的吧,就算自己被困在地下,學弟也會打穿岩層救自己出來的。
想到這一點,柯萊的心安定了不少。
不過嘛,比起阿尼爾能不能找到自己,她也好奇提納里師傅看到這些照片之後的反應。
如果師傅知道自己在楓丹參加了偵探行動,大概會氣得鬍子都翹起來吧。
雖然提納里沒有鬍子。
「危險肯定是有的。」
察覺到大家把這件事情當成遊戲。
娜維婭的聲音突然沉下來了,一本正經的警告道:「失蹤的那些女孩,最小的才十四歲。」
「將近二十年了,一個都沒找到。」娜維婭說,「沒有人質聯繫,沒有贖金要求,人就這麼沒了,永遠的失蹤了,幕後的人——不管是誰——做事乾淨得可怕。」
她的目光掃過可莉,又掃過柯萊。
兩個年紀不大的女孩。
「你們只是外國來的遊客。」娜維婭的語氣很認真,「這是楓丹人的事情,我沒有資格把你們牽扯進來。這種事,連楓丹本地的調查人員都束手無策,如果你們中任何一個人出了事她沒有把話說完。
但意思很清楚。
安柏聽到這番話,下意識地把可莉往自己身邊攏了攏。
雖然可莉也許比自己更強,但是安柏沒有忘記琴團長安排的責任。
但她看了看可莉。
可莉正仰著頭,一臉嚴肅地聽娜維婭說話,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陳博笑了一下。
「那就投票表決吧。」
他舉起右手。
「想參加楓丹大型劇本殺的舉手。」
可莉第一個舉手。
小胳膊伸得筆直,舉得比所有人都高。
安柏猶豫了一秒鐘。
然後她也舉起了手,她的目光一直盯著陳博,意思很明確—她也對抓壞人感興趣,可是,可是可莉的安全怎麼辦。
這是琴團長的囑託,所以,可莉在什麼地方,自己就要在什麼地方。
柯萊也堅定的舉起了手。
什麼危險,有阿尼爾學弟在,就不會有危險。
溫迪舉了舉手裡的空酒瓶,晃了兩下,算是投了一票。
偵探遊戲可是溫迪提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