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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劍痴柳白,打一場吧,待會贏的人才能喝酒

2026-02-18 06:37:13 作者: 冷麵不冷

  失算了。

  他活了七十三年,自問眼力過人,看人從未失手。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他卻看失了。

  而且失得徹徹底底。

  明明沒有任何修為波動,明明看起來只是個氣度不凡的富家公子,可剛才那一握——

  那動作太快,太穩,太從容。

  快得連他都差點沒看清。

  穩得仿佛早就知道劍會出現在那裡。

  從容得仿佛那柄足以取人性命的飛劍,不過是他家後花園裡一根隨意摘下的樹枝。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年輕人的實力,至少不比他弱。

  甚至……

  可能比他更強。

  這個念頭在老頭腦海中一閃而過,讓他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波瀾。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了。

  不,不是對手。

  

  他甚至不確定,如果真打起來,自己能不能贏。

  老頭緩緩收斂了眼中的震驚,面色恢復平靜。

  「想不到公子這麼強大,」他開口,聲音蒼老而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倒是老朽自作多情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秦牧握著的那柄劍上。

  劍在他手中,安靜得像睡著了一樣,沒有任何掙扎,沒有任何反抗。

  這柄秋水劍,跟了他三十年,早已通靈。

  尋常人碰它一下,都會被劍氣所傷。

  可此刻,它在這個年輕人手中,卻溫順得像只貓。

  老頭的眼中,再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不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牧,「老朽有一事不明。」

  秦牧挑眉:「請講。」

  「這些人想對你出手,」

  老頭的目光掃過躺在地上的兩具屍體,最後落在老闆娘身上,「你方才既然有能力阻止,為何不出手?反而等老朽殺了他們,才……」

  秦牧笑了笑。

  他低下頭,看向身邊那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老闆娘。

  老闆娘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劇烈哆嗦,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那雙曾經勾人魂魄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懼和茫然。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冷汗。

  秦牧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這老闆娘,」他說,語氣隨意得仿佛在評價一件貨物,「長得還不錯。」

  老頭的眉頭微微一皺。

  秦牧繼續道:

  「就這麼殺了,未免有點可惜。」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先好好玩一下再說。」

  老頭愣住了。

  他看著秦牧那張俊朗的臉,看著那雙含笑的眼眸,看著那嘴角玩味的弧度,眼中再次閃過驚愕之色。

  這個年輕人,一身正氣,修為深不可測,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氣度。

  他以為,這是一個俠者。

  最起碼也應該有幾分強者風範。

  可此刻,他說的這些話……

  先好好玩一下再說?

  玩什麼?

  玩這個女人?

  老頭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看向秦牧的目光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失望。

  如此年輕,如此強大,本該是心懷天下、濟世為民的俠之大者。

  卻沒想到,竟是個貪戀女色的好色之徒。

  可惜了。

  實在可惜。

  老頭在心中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抬手一招。

  那柄懸浮在空中的寬厚長劍,和那柄刺穿了大漢咽喉的修長長劍,同時化作兩道銀光,飛回他手中的劍匣。


  月光從撕裂的雲層縫隙中灑下,在濕漉漉的走廊地板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仿佛方才那場傾盆只是天地間一聲短促的嘆息。

  只剩下檐角還在滴落的水珠,敲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嗒嗒」聲,在這驟然寂靜下來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秦牧握著那柄名為「秋水」的長劍,指尖在劍身上輕輕摩挲,感受著劍身傳來的微微震顫。

  那是劍靈在掙扎,在呼喚它的主人。

  老頭站在原地,灰白的道袍被雨水打濕,緊貼在略顯單薄的身上。

  他抬眼看向秦牧,蒼老的面容平靜如水,只有那雙眼睛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抬起手,兩指併攏,朝秦牧手中的秋水劍輕輕一招。

  這是他養劍三十年的本命飛劍,早已與他心意相通,劍隨意動,意到劍到。

  可這一次——

  秋水劍紋絲不動。

  依舊安靜地躺在秦牧掌中,仿佛睡著了,又仿佛……背叛了。

  老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又招了招手,這一次用了三分真力。

  秋水劍微微顫了顫,發出一聲極輕的劍鳴,似乎想要掙脫,可那震顫剛起,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壓下,重新歸於沉寂。

  老頭眼中的凝重,終於浮上了水面。

  他看著秦牧,那張蒼老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活了七十三年,劍道浸淫一甲子,自負當世劍術罕逢敵手。

  可此刻,他的本命飛劍,在別人手中,他竟然召不回來。

  這已經不是「實力不弱」能解釋的了。

  這是碾壓。

  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碾壓。

  老頭緩緩垂下手臂,收回招式。

  他沒有再嘗試。

  他知道,再試多少次,結果都一樣。

  秦牧似乎對他的反應早有預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老頭。

  「這麼著急離開幹什麼?」

  他的聲音很溫和,溫和得像是在邀請老朋友喝杯茶。

  「我對你挺感興趣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張蒼老而平靜的臉上:

  「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咱們聊一聊?」

  老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雙沉澱了七十年風霜的眼眸,靜靜地與秦牧對視。

  秦牧也不急,只是含笑等待。

  夜風從走廊盡頭吹來,帶著雨後特有的濕潤和清新,吹動兩人的衣袂。

  檐角的滴水聲,一下,又一下。

  終於,老頭緩緩開口。

  「你是誰?」他問。

  聲音蒼老,卻異常平穩。

  秦牧笑了。

  「秦牧。你呢?」

  老頭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微微一動。

  秦牧?

  大秦皇帝?

  那個傳說中荒淫無度、沉迷酒色的昏君?

  老頭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

  而此刻,那個癱軟在地的老闆娘,在聽到「秦牧」這兩個字時,渾身猛地一顫!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秦牧,瞳孔深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秦牧?

  大秦皇帝?!

  那個她剛才還想著要下迷香、要綁回去「好好玩」的男人?!

  那個讓她心癢難耐、想要收藏起來的俊俏公子?!

  是皇帝?!

  是那個讓天下人都聞之色變的大秦帝王?!

  老闆娘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空白。

  她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仿佛墜入萬丈深淵。


  完了。

  全完了。

  她剛才在幹什麼?

  在打皇帝的主意?

  在用那種眼神看他?

  在說那些不知死活的話?

  老闆娘的雙腿徹底軟了,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牙關「咯咯」作響,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想求饒,想磕頭,想解釋。

  可嘴唇劇烈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此刻,那個老頭,在短暫的沉默後,終於開口。

  「老夫姓柳,單名一個『白』字。」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江湖上的人,叫老夫『劍痴』。」

  秦牧挑了挑眉。

  劍痴?

  這名字,有點意思。

  可那癱在地上的老闆娘,在聽到「柳白」這兩個字時,瞳孔再次劇烈收縮!

  劍痴柳白!

  那個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絕世劍客!

  那個據說劍術通神、從未一敗的傳奇人物!

  那個脾氣古怪、最喜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獨行俠!

  傳聞他年輕時遊歷天下,曾在西涼邊境遇到一夥馬匪劫掠村莊,他一人一劍,殺得三百馬匪片甲不留,救下全村老幼。

  傳聞他中年時隱居山林,偶遇某貪官強搶民女,他連夜潛入府衙,將那貪官吊在城門口示眾三天三夜,嚇得滿城官員瑟瑟發抖。

  傳聞他晚年時收山歸隱,不問世事,但每逢江湖有不平事,總能看見他那道灰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又悄無聲息地消失。

  他一生行事,只憑本心。

  他一生所求,唯劍而已。

  是以江湖人送綽號——「劍痴」。

  老闆娘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她做夢也沒想到,這個方才被她罵「窮鬼老頭」、差點被手下擰斷脖子的糟老頭子,竟然是傳說中的劍痴柳白!

  而這樣一個傳奇人物,此刻站在秦牧面前,神色凝重,如臨大敵!

  老闆娘只覺得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沒有人理會她。

  秦牧的目光,始終落在柳白身上。

  柳白也在看著他。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夜風在走廊中穿行,將兩人的衣袂吹得獵獵作響。

  終於,柳白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蒼老而平穩,卻帶上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東西——

  戰意。

  他的目光落在秦牧握著秋水劍的手上,那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卻穩如磐石。

  「老夫養劍三十年,秋水與老夫心意相通,劍隨意動。可它在你的手中,卻像……」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

  「像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這話說得極重。

  重到連秦牧都微微挑了挑眉。

  他看著柳白,看著那張蒼老而認真的臉,忽然笑了。

  「柳老先生,」他說,「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問我是誰。」

  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而是答應我的邀請。」

  柳白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有好酒好菜嗎?」

  秦牧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意外,幾分欣賞。

  他低下頭,看向癱軟在地的老闆娘,抬起腳,輕輕踢了踢她的肩膀。

  「喂,」他說,「問你呢。有好酒好菜嗎?」

  老闆娘猛地從半昏迷中驚醒。

  她抬起頭,看見秦牧那張含笑的臉,看見柳白那張平靜的臉,看見兩具屍體還躺在不遠處,鮮血在雨水沖刷下流成細細的紅色溪流……

  她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牙齒「咯咯」作響,卻拼盡全力擠出一句話:

  「有……有……」

  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卻拼命讓自己說清楚:

  「當然有……小店有……有三十年陳的竹葉青……還有……還有剛送來的山珍野味……我……我馬上就去準備……」

  秦牧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向柳白,用眼神詢問:如何?

  柳白微微頷首。

  秦牧又踢了踢老闆娘:

  「那還不快去?」

  老闆娘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甚至顧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和血跡,踉踉蹌蹌地朝樓下跑去,一邊跑一邊回頭,生怕秦牧改變主意。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幾近崩潰的嗚咽。

  很快,走廊里只剩下秦牧和柳白兩人。

  夜風依舊,檐角的滴水聲依舊。

  柳白看著秦牧,忽然開口:

  「打一場吧。」

  秦牧挑眉。

  柳白繼續道,聲音平穩,目光如劍:

  「待會兒,贏的人,才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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