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60章 雲鸞,你也要給朕生兒育女才是

第260章 雲鸞,你也要給朕生兒育女才是

2026-03-09 22:13:41 作者: 冷麵不冷

  華清宮內殿。

  燭火已經燃起,橘紅的光暈在殿內鋪開,將一切都鍍上一層溫暖的顏色。

  宮女秋月迎上來,接過她脫下的斗篷,小心翼翼地問:

  「娘娘,今晚可要沐浴?」

  徐鳳華搖了搖頭。

  「不用了,」她說,「你先下去吧。」

  秋月微微一怔,隨即躬身:

  「是。」

  她退下。

  殿門輕輕關上。

  殿內,只剩下徐鳳華一人。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燭火在她臉上跳躍,將那張端莊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許久。

  她緩緩轉身,走到窗邊。

  推開窗。

  夜風湧入,帶著初冬的涼意,吹動她鬢角的碎發。

  她望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望著那輪清冷的明月。

  然後,

  她緩緩坐下。

  坐在那張紫檀木的圈椅上。

  目光落在窗外,空洞而幽深。

  腦海中,思緒翻湧如潮。

  今天發生的一切,如同走馬燈般在她腦海中閃過。

  清晨的御花園,秦牧突然出現。

  街上的糖葫蘆和糖人,那些鮮活的笑臉。

  

  茶館裡那些百姓的閒聊,那些她從未聽過的話。

  那個算命的老者,那句「你懷的是個女孩」。

  秦牧說的那句「少了一個小孩」。

  還有馬車上的那些對話——

  「朕希望是一個女孩。」

  「一定會如陛下所願的。」

  「最好如此。」

  徐鳳華的手,緩緩抬起。

  落在小腹上。

  那裡,依舊平坦如初。

  什麼都摸不出來。

  可她知道,那裡正孕育著一個生命。

  一個女孩。

  她和秦牧的女孩。

  徐鳳華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那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流下,滴在月白色的衣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

  也許是因為害怕。

  也許是因為矛盾。

  也許是因為——

  她忽然發現,自己不想打掉這個孩子了。

  這個念頭,來得毫無預兆。

  卻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她心中那片混沌。

  她不想打掉這個孩子。

  她想把她生下來。

  想看著她健康茁壯地成長。

  想看著她得到寵愛。

  想看著她——

  可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另一個聲音就在腦海中瘋狂叫囂。

  你瘋了嗎?!

  那是秦牧的孩子!

  是徐家仇人的孩子!

  如果徐龍象起兵造反——

  如果徐龍象成功——

  那這個孩子算什麼?

  她是皇家的血脈,是秦牧的女兒。

  而徐龍象要推翻的,正是皇家。

  要殺的,正是她的父親。

  那這個孩子和徐龍象之間,豈不是天然的敵人?

  她這個做母親的,又該如何自處?

  一邊是弟弟,一邊是女兒。

  一邊是徐家,一邊是骨肉。

  她該站在哪一邊?

  徐鳳華的雙手,緊緊捂住小腹。


  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眼淚瘋狂地湧出,止都止不住。

  她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為什麼命運要這樣對她?

  為什麼偏偏是她懷上這個孩子?

  為什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為什麼——

  她不知道。

  她什麼都不知道。

  只知道此刻,坐在這寂靜的殿內,望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心中那複雜的情緒,已經濃得幾乎要將她淹沒。

  有害怕。

  害怕徐龍象知道後會是什麼反應。

  害怕這個孩子生下來後,會面臨怎樣的命運。

  害怕有一天,她必須在弟弟和女兒之間做出選擇。

  有矛盾。

  一邊是二十年的姐弟之情,一邊是十月懷胎的血脈相連。

  一邊是徐家的百年基業,一邊是這個無辜的小生命。

  她該選擇什麼?

  徐鳳華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

  夜風穿行於宮牆之間,帶著初冬特有的清冽,吹動廊下懸掛的宮燈,光影在地面上搖曳不定。

  秦牧走在前方,步伐不疾不徐。

  月白色的長袍在夜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銀線繡成的雲紋隨著他的步伐若隱若現,如同活物般在衣袂間遊走。

  他的嘴角,依舊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此刻卻多了一絲罕見的、柔軟的光芒。

  他沒想到。

  真的沒想到。

  徐鳳華,竟然是他後宮裡第一個懷孕的女人。

  秦牧望著前方深沉的夜色,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他登基不過半年多,後宮的妃嬪,從最初的十二人,擴充到了如今的三十六人。

  那些女子,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好。

  婉妃蘇晚晴,溫柔婉約,善解人意,每次侍寢都柔順得如同一汪春水。

  她從不爭寵,從不逾矩,只是靜靜地待在自己的攬月閣里,等著他偶爾的臨幸。

  蓉妃明艷動人,性子活潑,最愛在他面前撒嬌耍小性子。

  每次他來,她都歡喜得像只小鳥,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恨不得把所有的新鮮事都講給他聽。

  德妃、賢妃、良妃、淑妃……

  每一個,他都想過。

  想過會不會是她們中的一個,先懷上他的孩子。

  也想過姜清雪。

  那個從北境來的女子,清冷如雪,倔強如梅。

  她入宮最晚,卻在他心中占據了一塊特殊的位置。

  尤其是在昨夜之後,當她終於放下所有防備,將自己完完全全交給他之後——

  他甚至想過,會不會是她?

  可萬萬沒想到。

  竟然是徐鳳華。

  那個被他強納為妃、每夜侍寢時都如同赴刑場般的女子。

  那個眼中永遠藏著恨意、卻不得不強顏歡笑的女子。

  竟然會成為第一個孕育他骨肉的女子。

  秦牧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沒想到啊,第一個懷孕的竟會是她。」

  其實今天剛見到她的時候,秦牧就發現了。

  怎麼可能瞞得過他?

  他可是陸地神仙。

  天地萬物,在他眼中都無所遁形。

  她身上那股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生命氣息,從她踏入他視線的那一刻起,就被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他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驚訝。

  有驚喜。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他看著她在涼亭中看書,看著她微微弓著身子跪下,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一閃而過的驚慌和緊張。

  尤其是跪下的時候,她會下意識地用手護在小腹前方。

  走路的時候,她的步伐會比平時慢一些,穩一些。

  坐著的時候,她會選擇更舒適的姿勢,讓腰腹不受壓迫。

  這些細微的變化,旁人或許看不出來。

  可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而且,他看得出來徐龍象很在乎。

  不管她嘴上怎麼說,心裡怎麼想,那些本能的、下意識的動作,騙不了人。

  她肚子裡那個小生命,對她而言,已經不僅僅是一個需要處理掉的「麻煩」。

  她在乎。

  在乎得不得了。

  這個認知,讓秦牧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滿足。

  不管她願不願意,不管她怎麼想——

  這個孩子,必須生下來。

  他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徐鳳華也不行。

  秦牧想起方才在馬車上的那些對話。

  「朕希望是一個女孩。」

  「一定會如陛下所願的。」

  「最好如此。」

  那些話,他說得很隨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僅僅是隨口一說。

  他是真的希望是一個女孩。

  一個像她母親那樣,有著琥珀色眼眸、端莊而堅韌的女孩。

  一個可以被捧在手心裡、被萬千寵愛的小公主。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那片柔軟的角落,又柔軟了幾分。

  秦牧忽然笑了。

  他停下腳步。

  抬頭望向夜空。

  月光清冷,繁星閃爍。

  那些星辰,如同千萬隻眼睛,正靜靜地俯瞰著這片大地。

  秦牧望著那些星辰,忽然開口:

  「雲鸞。」

  身後,一道深藍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上前一步。

  「陛下。」

  雲鸞的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平日柔和了幾分。

  她依舊穿著那身深藍色的勁裝,長發利落地束成高馬尾。

  月光灑在她身上,將那張冷峻英氣的臉照得格外清晰。

  可此刻,那張臉上,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

  從秦牧說出那句話開始,她就一直在想。

  第一個懷孕的,竟然是徐鳳華。

  徐鳳華。

  那個被強納進宮的、滿眼恨意的、每夜侍寢都如同赴刑場般的女子。

  竟然是她。

  雲鸞的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情緒,不能說是嫉妒。

  她沒有資格嫉妒。

  她只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劍,是龍影衛的首領,是陛下最信任的護衛。

  僅此而已。

  可那情緒,又確實存在。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想起那些夜晚。

  那些被陛下寵幸的夜晚。

  每一次,她都如同置身雲端,整個人都被那陌生的、強烈的感覺淹沒。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侍寢。

  她沒有名分,不是妃嬪,只是陛下的侍衛。

  可陛下要她,她就給。

  心甘情願地給。

  那些夜晚之後,她偶爾也會想——

  如果,如果她能懷上陛下的孩子……

  會是什麼樣子?

  這個念頭,每次浮現,都會被她自己狠狠地按下去。


  不敢想。

  不能想。

  她沒有那個資格。

  她只是劍。

  只是盾。

  只是陛下手中最鋒利的工具。

  工具,不該有自己的念想。

  可此刻,聽到陛下親口說出「第一個懷孕的會是她」——

  她心中那片被壓制許久的柔軟角落,還是微微顫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

  「雲鸞。」

  秦牧的聲音再次響起。

  雲鸞猛地回過神,連忙收斂心神。

  「陛下。」她應道。

  秦牧轉過身,看向她。

  月光灑在他臉上,將那張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那雙深邃的眼眸,正落在她身上。

  含著笑。

  溫和而深邃。

  「你說,」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若朕生了一個女兒的話,該給她取什麼名字呢?」

  雲鸞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秦牧。

  看著他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眸,看著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的臉。

  腦海中,瞬間一片空白。

  陛下……

  陛下這是在問她?

  問她公主該取什麼名字?

  可她只是一個侍衛,一個龍影衛的首領,一個只會殺人和保護人的工具。

  她何德何能,參與這種事?

  雲鸞的心跳,漏了一拍。

  隨即,她連忙低下頭,聲音清冷而恭謹:

  「陛下,給公主取名乃是大事,屬下不敢做主。」

  「不過要恭喜陛下。」她說,聲音平穩而清晰。

  「一旦華妃娘娘有了孩子之後,北境更是失去了一大助力。」

  她說得冷靜,分析得透徹。

  這是她作為龍影衛首領,應該說的話。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說出這些話時,心中那絲複雜的情緒,又濃了幾分。

  秦牧看著她。

  看著那張冷峻的臉上那平靜的表情,看著那雙深邃眼眸中那刻意壓制的光芒。

  他笑了笑。

  然後,他開口。

  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你將來也要給朕生兒育女才是。」

  雲鸞再次愣住了。

  這一次,愣得更久。

  她抬起頭,看向秦牧。

  那雙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深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陛下說什麼?

  她?

  給陛下生兒育女?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四個字在瘋狂迴響——

  生兒育女。

  生兒育女。

  生兒育女。

  她雲鸞,龍影衛的殺手,一個雙手沾滿鮮血、一生只為殺人和保護陛下而活的存在。

  也能給陛下生兒育女?

  雲鸞的臉色,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那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頸,一路燒進衣領深處。

  在月光下,如同一片被烈火灼燒過的雪地,驚心動魄。

  她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些什麼。

  可喉嚨里仿佛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能呆呆地看著秦牧,看著他嘴角那抹溫柔的笑意。

  許久。

  她終於擠出了聲音。

  那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一種她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過的、小心翼翼的惶恐:

  「陛下說笑了……」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

  「屬下不敢奢求。」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邁步,走到她面前。

  月光從身後照入,將他月白色的長袍鍍上一層銀邊。

  他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頭,看向他。

  那雙深邃的眼眸,就在她眼前。

  「雲鸞,」他輕聲說,一字一頓,「你的作用,可比那些宮裡的妃子們大多了。」

  他的手指,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觸感溫熱,帶著薄繭。

  「你才是我身邊——」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如淵:

  「最信任的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