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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誰不服站出來,朕讓他暢所欲言

2026-03-20 04:37:44 作者: 冷麵不冷

  秦牧坐在皇位上,看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憤怒的臉。

  掃過那些寫滿不甘和決絕的眼睛。

  掃過那些緊握的劍柄。

  掃過那些微微顫抖的鬍鬚。

  然後,

  他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卻格外清晰。

  他轉過頭,看向趙清雪。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滿是無奈。

  「清雪。」

  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朕答應過你,」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不在朝堂上殺人。」

  趙清雪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真誠的無奈。

  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答應過她。

  昨夜在清心閣,她問他——

  「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他問:「什麼事?」

  她說:「如果有一天,你坐在離陽的朝堂上,面對那些反對你的臣子,能不能,不要殺人?」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他說。

  「朕答應你。」

  

  那一刻,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感動,有溫暖,更有一種,

  說不清的歸屬感。

  而此刻,他做到了。

  即使面對這些憤怒到恨不得殺了他的臣子。

  即使面對這些拔劍相向的武將。

  他依舊沒有動手。

  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她。

  那她也該做些什麼了。

  趙清雪深吸一口氣。

  她邁步。

  一步一步,朝那些臣子走去。

  月白色的衣裙在金磚上拖曳而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走到他們面前,她停下。

  與他們相距不過三尺。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熟悉的臉。

  掃過陳文淵那張蒼老的、滿是淚痕的臉。

  掃過趙延年那張鐵青的、寫滿不甘的臉。

  掃過陳延敬那張剛毅的、滿是怒意的臉。

  掃過那些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對她忠心耿耿的臣子。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可她咬著牙,不讓淚水流下。

  她開口。

  「諸位愛卿。」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朕心意已決。」

  「不可更改。」

  陳文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著趙清雪,看著這張他從小看著長大的臉。

  看著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那平靜的、不容置疑的光芒。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陛下……」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意味:

  「您——您怎麼能……」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那雙眼睛裡的光芒,他太熟悉了。

  那是陛下下定了決心時,才會有的光芒。

  那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光芒。

  趙清雪看著他,看著他這副模樣。

  心中,那酸楚又深了幾分。

  可她依舊沒有改變語氣。


  只是繼續道:

  「大秦與離陽結為姻親之後——」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

  「兩國友好往來,百姓安居樂業。」

  「這是好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

  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憤怒的臉,那些寫滿不甘的眼睛。

  此刻,都呆呆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平靜的、不容置疑的臉。

  看著她那雙深紫色的、仿佛在訴說什麼的鳳眸。

  陳文淵的手,緩緩垂落。

  那柄短劍,「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他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踉蹌著後退兩步,幾乎要摔倒。

  身旁的同僚連忙扶住他。

  可他渾然不覺。

  只是呆呆地看著趙清雪,看著這張他從小看到大的臉。

  眼中,滿是深深的絕望。

  趙延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張鐵青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深深的茫然。

  他看著趙清雪,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什麼。

  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延敬的手,依舊按在劍柄上。

  可他也沒有拔劍。

  只是站在那裡,死死地盯著趙清雪。

  那雙虎目中,滿是壓抑不住的痛苦。

  那是他願意用生命守護的君主。

  可此刻,她卻站在他們面前。

  親口說,

  她要嫁給那個男人。

  親口說,

  這是好事。

  陳延敬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如同野獸般的嗚咽。

  那嗚咽聲很輕,卻在這死寂的殿內格外清晰。

  可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

  「陛下——」

  那人從文官隊列中走出。

  是一個中年文官,穿著緋色的官袍,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文士特有的儒雅。

  他走到趙清雪面前三步處,停下。

  躬身行禮。

  然後,抬起頭。

  看著趙清雪。

  他開口。

  「臣斗膽問一句——」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離陽與大秦,真的是和盟關係嗎?」

  「還是——」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附屬?」

  話音落下的瞬間。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趙清雪身上。

  落在她那張絕世容顏上。

  落在她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

  等待著。

  趙清雪看著他,看著這個中年文官。

  看著他眼中那深深的期待。

  心中,那酸楚又深了一層。

  她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有人問。

  她也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會讓多少人絕望。

  可她必須回答。

  因為這是事實。

  因為這是——

  無法改變的現實。

  趙清雪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入肺腑,帶著殿內凝重的空氣,讓她整個人都冷了幾分。

  然後,她開口。


  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每一個字,都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進所有人心中。

  「從今往後,」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離陽以大秦為首。」

  「共同進退。」

  「並且——」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群臣:

  「離陽皇朝的軍權——」

  「將會一併交給大秦。」

  話音落下的瞬間!

  殿內,再次炸開了鍋!

  「什麼?!」

  「軍權也要交給大秦?!」

  「這怎麼行!」

  驚呼聲、質疑聲、反對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那些武將,一個個臉色漲紅,眼中滿是極致的憤怒和不甘!

  那些文官,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那些宗室成員,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

  一個武將,猛地衝出隊列!

  他虎背熊腰,一身玄鐵戰甲,正是禁軍副統領,周雄!

  他衝到顧劍棠面前!

  那雙虎目,死死地盯著顧劍棠!

  盯著那個他效忠了二十年的老將軍!

  盯著那個離陽的軍神!

  「顧將軍!」

  他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帶著一種近乎質問的意味:

  「這是真的嗎?!」

  顧劍棠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寫滿憤怒和不甘的臉。

  看著他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顧劍棠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雄眼中的期待,一點一點地熄滅。

  久到殿內的嘈雜聲,都漸漸安靜下來。

  然後,他終於開口。

  聲音沙啞,低沉,卻在這死寂的殿內格外清晰。

  「陛下說的話——」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你難道聽不見嗎?」

  周雄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整個人如同被重錘擊中,踉蹌著後退一步!

  那張剛毅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只剩下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

  他看著顧劍棠,看著那張他熟悉了二十年的臉。

  看著那雙曾經銳利如鷹、此刻卻只有疲憊的眼睛。

  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想說什麼。

  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能呆呆地站在那裡。

  顧劍棠看著他這副模樣,沒有再說話。

  只是閉上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可那平靜之下,是翻湧的、無處發泄的悲哀。

  周雄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最終,只是踉蹌著後退幾步。

  退回了武將隊列中。

  低著頭,不再說話。

  可那雙攥緊的拳頭,依舊在微微顫抖。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在金磚上。

  可他渾然不覺。

  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那寂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

  更加壓抑。

  更加令人窒息。

  就在這時——

  一聲悲呼,從人群中響起。

  「嗚呼——!」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猛地跪倒在地!

  他雙手捶地,老淚縱橫!

  「這是要將離陽皇朝的國祚,斷送了啊——!」

  他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在這寂靜的殿內迴蕩,顯得格外淒涼。

  「三百年!三百年基業!」

  「太祖皇帝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江山!」

  「如今,就要拱手讓人了嗎——!」

  他哭喊著,額頭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

  「砰砰」作響。

  鮮血順著額頭流下,和眼淚混在一起,糊滿了整張臉。

  可他不停。

  只是拼命地磕,拼命地哭喊。

  這哭聲,如同導火索般,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斷送國祚!斷送國祚啊!」

  又一個老臣跪倒在地,仰天長嘯!

  「我等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有何顏面,去見太祖皇帝!」

  越來越多的臣子跪倒在地!

  那些白髮蒼蒼的老臣,那些剛直不阿的諫官,那些忠心耿耿的武將——

  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

  哭聲、喊聲、悲呼聲,響成一片!

  整座天啟殿,仿佛變成了靈堂!

  那悲傷的氣氛,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壓得人喘不過氣!

  可在這悲痛之中——

  也有一些人的目光,開始悄悄地,落在那道站在皇位旁的身影上。

  落在李淳風身上。

  落在那個始終沉默的、臉色蒼白的離陽劍神身上。

  他們想起昨夜那道沖天而起的劍光。

  想起那場驚世之戰。

  想起國師那張蒼白的臉。

  想起他眼中的疲憊和敬畏。

  他們似乎明白了什麼。

  明白了為什麼張巨鹿不反抗。

  明白了為什麼顧劍棠不拔劍。

  明白了為什麼——

  他們的陛下,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因為國師敗了。

  離陽劍神,半隻腳踏入陸地神仙境的絕世強者。

  傾盡全力,依舊敗了。

  敗在那個坐在皇位上的男人手中。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男人的實力,遠超他們的想像。

  意味著離陽,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意味著——

  他們只能接受。

  這個認知,如同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

  那些悲哭的臣子,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那些跪倒在地的身影,緩緩抬起頭。

  他們看著皇位上的秦牧。

  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

  還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秦牧也在看著他們。

  看著那些悲哭的臣子,看著那些跪倒在地的身影。

  看著那些漸漸安靜下來的、眼中滿是絕望的臉。

  他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很溫和,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面。

  可落在那群臣眼中,卻讓他們脊背發涼。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頤,姿態依舊慵懶。

  然後,他開口。

  「諸位愛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群臣:

  「誰不服?」

  「站出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沒關係,朕讓你們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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