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27章 給人希望,再使其絕望!秦牧的殺人誅心之術!

第327章 給人希望,再使其絕望!秦牧的殺人誅心之術!

2026-03-31 04:44:47 作者: 冷麵不冷

  柳紅煙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跪在地上,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兩個字。

  被迫。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秦牧為什麼要她這樣說?

  秦牧繼續道,聲音依舊很輕,每一個字卻像一把刀,字字誅心。

  「不光是你。連離陽女帝,也是被迫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柳紅煙猛地抬起頭,那雙鳳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她看著秦牧,看著他那張含笑的、從容的臉,腦海中一片空白。

  「屬下……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趙清雪站在秦牧身後,聽見這句話,那雙深紫色的鳳眸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

  那力道很輕,輕到幾乎察覺不到,可她指尖泛白的指節,暴露了她此刻真實的心境。

  被迫的。

  他說她是被迫的。

  姜昭月站在更後面些的位置,她的目光越過秦牧的肩膀,落在柳紅煙那張蒼白的、寫滿茫然的臉上。

  她想起自己。

  想起那些在北境聽雪軒中的日子,想起那些被徐龍象溫柔目光注視的時刻,想起那些她以為是真心的承諾。

  她也曾以為,自己是被迫的。

  秦牧看著柳紅煙,看著她那雙滿是茫然的鳳眸,看著她那張蒼白的、微微發顫的臉。

  他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你要讓他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柳紅煙跪在地上,腦海中那些紛亂的念頭正在一點一點地拼湊起來,拼成一幅讓她脊背發涼的圖畫。

  她要讓世子殿下相信,她的背叛是被迫的。

  她要讓他相信,她有苦衷。

  她要讓他相信,她不是真心背叛北境,而是身不由己。

  

  她要給他希望。

  然後——

  柳紅煙的心中,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然後秦牧會在最合適的時機,將這份希望,徹底打滅。

  他要讓世子殿下以為還有機會,以為柳紅煙還在忍辱負重,以為趙清雪還在被迫屈從,以為離陽還有可能倒戈,以為北境還有翻盤的希望。

  然後,在世子殿下以為勝券在握的那一刻——

  柳紅煙的牙齒,死死地咬住下唇。

  這一招,比任何刀劍都更狠。

  殺人誅心。

  不是要他的命,是要他的心。

  要他在最接近希望的時候,墜入最深的絕望。

  柳紅煙的身體在發抖。

  那顫抖從心底深處湧出來,蔓延到四肢百骸,讓她整個人都像被扔進了冰窖。

  她看著秦牧,看著他那張含笑的、從容的臉,看著他嘴角那抹她永遠都看不懂的弧度。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姜昭月站在秦牧身後,看著跪在地上的柳紅煙。

  她看見她眼中的恐懼,看見她身體的顫抖,看見她那幾乎要咬出血來的嘴唇。

  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自己。

  想起那些在北境的日夜,想起那些被徐龍象溫柔目光注視的時刻,想起那些她以為是真心的承諾。

  她也曾是棋子。

  也曾在別人的棋盤上,身不由己地走著別人安排好的路。

  此刻跪在地上的柳紅煙,像極了一個月前的自己。

  被命運扼住喉嚨,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趙清雪站在秦牧身側,從柳紅煙開口說第一句話起,她就沒有開過口。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偶爾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那波動很淡,淡得像一滴墨落入深潭,只暈開一圈極細的漣漪,隨即被更深的、更冷的平靜吞沒。

  被迫的。

  他說她是被迫的。

  這句話,她聽過很多次了。

  從他口中,從離陽朝堂上那些老臣欲言又止的眼神里,從她自己心底最深處的、那個不敢觸碰的角落。

  被迫的。

  多好的藉口。

  殿內安靜了很久。

  久到燭火又燃了一截,久到窗外的月光又移了一寸。

  柳紅煙終於開口。

  她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可是陛下,他怎麼會相信屬下呢?」

  她抬起頭,迎上秦牧的目光。

  那雙鳳眸中,那方才翻湧的恐懼、茫然、徹骨的寒意,此刻都被她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清冷的、理智的光。

  「除非——」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您願意將實力也暴露出來。」

  這話說得極輕,極小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輕輕放出來的,生怕重了會驚動什麼。

  她的想法很簡單。

  要讓世子殿下相信她是被迫的,就必須讓他相信逼她的人足夠強大。

  強大到她沒有反抗的餘地,強大到她的背叛不是出於本心,而是被形勢所迫。

  可秦牧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展現過自己的實力。

  他在青嵐山上出手,在場的人不多。

  他在怒江渡口出手,在場的人更少。

  他在離陽皇宮出手,在場的人被下了封口令。

  那些見過他出手的人,要麼是他最信任的人,要麼是永遠開不了口的人。

  他把自己的實力藏得極深,深到整個天下都在傳他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昏君。

  這樣的他,怎麼會願意暴露?

  柳紅煙跪在地上,等著。

  她知道自己的問題可能會惹怒他,可她必須問。

  如果秦牧不讓她說出他真正的實力,世子殿下不會相信她是被迫的。

  一個昏君,有什麼可被迫的?

  秦牧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理智的鳳眸。

  他笑了。

  「你就說——」他頓了頓,語氣隨意得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劍痴柳白,在朕手下。」

  柳紅煙的瞳孔微微收縮。

  劍痴柳白。

  這個名字,在江湖上如雷貫耳。

  三十年前便已名震天下的絕世劍客,一生求劍,從未一敗。

  傳聞他劍術通神,晚年歸隱山林,不問世事。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江湖上關於他的傳說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玄,有人說他已經死了,有人說他早已踏入陸地神仙境,有人說他隱居在某座不知名的山中,日日與劍為伴,再不過問塵世。

  那樣的人,在秦牧手下。

  半步陸地神仙境。

  在秦牧手下。

  柳紅煙跪在地上,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這句話。

  她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不是恐懼,不是震驚,是一種更深沉的、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她低下頭,額頭觸地。

  「是。民女明白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穩。

  秦牧點了點頭。

  「如果他問起離陽女帝——」

  柳紅煙抬起頭,等待著他的下文。

  「你就說,你也不清楚。」

  秦牧的聲音依舊很輕。

  「但你知道——」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柳紅煙,落在身後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她一定不是心甘情願的。」

  柳紅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趙清雪站在那裡,月光從殿門外湧入,照在她身上,將那張絕世容顏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有什麼東西正在微微顫動。

  秦牧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柳紅煙臉上。

  「好了。就這麼多。」

  他說,語氣隨意得如同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具體情況,你自己隨便發揮吧。」

  柳紅煙跪在地上,等著他說完。

  「總之記住一點。」

  秦牧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沒有笑意,沒有溫度,只有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被迫背叛北境。最後將計就計,打入敵人內部,成為趙清雪身邊的一名劍刃。但你的心——」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一直屬於北境。」

  柳紅煙跪在地上,額頭觸著冰涼的金磚。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一種更深沉的、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她聽懂了。

  徹底聽懂了。

  「是。民女明白。」

  她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秦牧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朝殿門走去。

  月白色的衣擺在地面上拖曳而過,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風。

  趙清雪跟在秦牧身後,從柳紅煙身邊經過時,她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那停頓極短,短到幾乎察覺不到,像一片落葉被風捲起,在空中打了個旋兒,又落回地面。

  她的目光落在柳紅煙身上。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此刻有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情緒在她眼中只停留了一瞬,隨即被她壓了下去,壓到心底最深處,壓到看不見的地方。

  她收回目光,邁步跟了上去。

  姜昭月走在最後面。

  她從柳紅煙身邊經過時,腳步沒有停,目光也沒有偏。

  她只是靜靜地走著,月白色的裙擺在金磚上拖曳,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可她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緊了。

  殿門在三人身後緩緩合上。

  「砰」的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面的月光,也隔絕了殿內那片濃稠的暗。

  柳紅煙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那冷意從額頭滲進去,沿著骨頭一路蔓延,蔓延到全身,讓她整個人都像被凍住了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只知道膝蓋已經完全麻木,失去了知覺。

  只知道窗外的月光從這頭移到了那頭,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狹長的光斑。

  她緩緩抬起頭。

  那雙鳳眸中,方才那些恐懼、茫然、徹骨的寒意,此刻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種深深的、認命的平靜。

  像北境冬日裡結冰的湖面,厚厚的冰層下是暗流,是深不見底的水,是永遠也照不進陽光的、漆黑的深。

  她站起身。

  膝蓋傳來一陣刺骨的酸痛,讓她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她站在那裡,低頭看著桌上那盞油燈。

  火苗微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她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孤零零的,拉得很長很長。

  她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秦牧方才說的那些話。

  你是被迫的。

  離陽女帝也是被迫的。

  讓他相信,你有苦衷。

  你的心,一直屬於北境。

  柳紅煙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淺,很淡,在燭光下幾乎看不見。

  那不是笑,是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到極致的東西。

  是自嘲,是認命,是一種被困在棋盤上、永遠也走不出去的棋子,在看見那盤永遠也贏不了的棋局時,才會有的表情。

  她轉過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湧入,帶著初冬的涼意,拂過她滾燙的臉頰。

  她抬起頭,望著那片深沉的夜色。

  北境在北方。

  從這個角度望過去,只能看見層層疊疊的宮牆、高高低低的殿頂、和遠處那一片墨藍色的、永遠也望不到邊的天。

  看不見北境的雪原,看不見鎮北王府的灰牆黑瓦,看不見鎮岳堂前那塊她第一次踏入時仰頭看了許久的匾額。

  她閉上眼。

  北境的風,不是這樣的。

  北境的風,是能刮進骨頭縫裡的、刀子一樣的風。

  不是這種軟綿綿的、帶著花香的、讓人昏昏欲睡的微風。

  她再也吹不到北境的風了。

  再也看不見北境的雪了。

  再也回不去了。

  柳紅煙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像一隻被困在蛛網上的蝶,在做最後的掙扎。

  然後她睜開眼,關上窗,轉過身,走回桌邊,在椅上坐下。

  她拿起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書,找到那一頁,繼續往下看。

  燭火在桌上輕輕搖曳。

  她的手指翻過一頁,又一頁。

  很穩,很慢,仿佛方才那一切,從未發生過。

  只有窗台上,那一小片被夜風吹乾的、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水漬,證明著,有人在這裡流過淚。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