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30章 夜還很長,你慢慢學

第330章 夜還很長,你慢慢學

2026-04-01 02:54:50 作者: 冷麵不冷

  月白色的長袍,俊朗的容顏,嘴角那抹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有他一個人。

  秦牧站在門檻上,月光從他身後照入,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他笑了笑,邁步走了進來。

  秦牧走到她面前三步處,停下。

  柳紅煙的膝蓋已經彎了下去,重重地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她跪好,低下頭,額頭幾乎觸到冰冷的地面,長發從肩頭滑落,鋪散在地上,遮住了她半張臉。

  「民女參見陛下。」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哭過之後特有的黏膩鼻音。

  秦牧低頭看著她跪伏的身影。

  「做得很好。」

  柳紅煙聽見這四個字的瞬間,那一直繃著的弦忽然鬆了一下,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終於疲軟地垂落下來。

  「陛下吩咐的事,屬下不敢怠慢。」

  秦牧沒有再說話,邁步從她身邊走過。

  月白色的衣擺從她垂落的長髮上拂過,帶起一陣極輕的風,而後坐在了床沿上。

  柳紅煙轉過身,膝蓋在金磚上挪動,調轉方向,重新跪好,面朝他。

  他坐在床沿上,姿態慵懶,月白色的長袍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鎖骨。

  他就那樣看著她,嘴角噙著那抹她熟悉的弧度。

  柳紅煙跪在他面前三步處,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對你倒是挺痴情,還想娶你。」

  

  柳紅煙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徐龍象臨走時說的那句話,等大事成了以後,你嫁給我吧。

  那聲音還在她耳邊迴響,沙啞的,輕得像一片落葉飄過水麵。

  她以為那是他們之間的秘密。

  可秦牧什麼都知道。

  柳紅煙的牙齒死死地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開口,聲音急切,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辯解:

  「這……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屬下對北境早已沒有——」

  「過來說話吧。」

  秦牧打斷她,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柳紅煙的話卡在喉嚨里。

  她跪在地上,看著他那張含笑的,永遠從容的臉,不知道自己等待她的是什麼。

  可她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

  她低下頭。「是。」

  她膝行向前,膝蓋在青磚上挪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三步的距離,她跪行了很長時間。

  她停下,就在他腿邊,距離不過一尺。

  秦牧低頭看著她跪在腿邊的身影,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她發頂,穿過她散落的長髮,從發頂緩緩滑到發尾,動作溫柔得近乎憐惜。

  柳紅煙的身體僵住了,那僵硬從頭頂開始,沿著脊椎一路向下,蔓延到每一寸肌膚。

  她跪在那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停了。

  他的手指從她發尾移開,落在她臉頰上,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

  「也不怪徐龍象會對你有這種想法。朕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也同樣對你很喜歡。」

  柳紅煙愣住了。

  她跪在那裡,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想起那一日,在北境,鎮北王府的宴席上。

  他坐在客位上,一手支頤,姿態慵懶,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每一個人,漫不經心,含著笑意。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她分明感覺到一股寒意,像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盯上了。

  後來她聽說,那位大秦皇帝對她很感興趣,甚至提出想納她為妾。

  她當時嚇了一跳,以為那個男人只是一時興起,轉頭就會忘記。

  他沒有忘記。

  他一直記得。

  柳紅煙跪在那裡,低著頭,睫毛劇烈地顫動著。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做什麼,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

  今晚,她逃不脫了……

  秦牧的手指從她臉頰上移開,收回手,靠在床柱上,低頭看著她。

  「今晚,朕就不走了。」

  柳紅煙猛地抬起頭。

  腦海中一片空白。

  果然如她所料。

  她雖然沒經歷過,但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少女。

  她低下頭。

  「是。」

  秦牧靠在床柱上,低頭看著她。

  月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將他半邊臉照得明亮,另半邊隱在暗處。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明暗之間泛著幽冷的光,像深潭的水面被月光照透了一層,卻怎麼也照不到底。

  「聽聞北境柳紅煙手段了得。」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慵懶,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今晚,朕要好好見識一下。」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

  「你自行發揮。朕什麼都不管。」

  柳紅煙跪在他腿邊,膝蓋貼著冰涼的金磚,那冷意從膝蓋滲進去,沿著骨頭一路蔓延,讓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可臉上卻燒得滾燙,那燙與身上的冷交織在一起,像一塊被扔進冰水裡的烙鐵,嗤嗤地冒著看不見的白煙。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手段了得。

  這四個字在他口中說出來,帶著一種她說不清的、曖昧的、讓人心跳驟然加速的意味。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手段。

  可她有什麼手段?

  她在北境這麼多年,學的是分析情報,是布置暗樁,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學過怎麼在敵人面前面不改色地撒謊,學過怎麼從隻言片語中推敲出最核心的秘密,學過怎麼用最短的刀、最快的速度、最精準的角度取人性命。

  可她沒有學過這個。

  從來沒有。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陛下說笑了。」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睫毛劇烈地顫動著,像兩隻被困在蛛網上的蝶,拼命地撲騰著翅膀,卻怎麼也飛不起來。

  「屬下還是處子之身。」

  她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一片落葉飄過水麵,幾乎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何來手段之說。」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的臉更燙了。

  那燙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頸,一路燒進衣領深處。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她在向這個男人解釋,解釋自己不懂那些手段,解釋自己沒有經驗,解釋她是一張白紙,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被畫上過。

  秦牧沒有說話。

  他只是靠在床柱上,低頭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掛著,不深不淺,不濃不淡,像一幅被裱在畫框裡的畫,看不出任何變化。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很輕,很淡,卻像一層薄薄的、透明的網,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裡面,無處可逃。

  柳紅煙跪在那裡,等著。

  等他說什麼,等他做什麼,等他給她一個指令,一個方向,一個她可以順著走下去的路。

  可他沒有。

  他只是看著她,等著她。

  柳紅煙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入肺腑,帶著殿內清冷的、凝滯的空氣,讓她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她想起他方才說的那句話,你自行發揮。朕什麼都不管。

  她明白了。

  他不會給她指令,不會給她方向,不會給她任何可以順著走下去的路。

  他就是要看她自己走,看她怎麼走,看她能走到哪裡。

  像一隻貓,把一隻半死不活的老鼠放在地上,不急著吃,只是用爪子撥弄著,看它往哪邊跑。


  柳紅煙閉上眼,又睜開。

  「待會有不足之處,」她開口,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還請陛下海涵。」

  說完,她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

  膝蓋傳來一陣刺骨的酸痛,讓她踉蹌了一下,扶住床沿才勉強站穩。

  她站在他面前,距離不過一尺,近得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龍涎香,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

  她低下頭,看著他。

  他靠在床柱上,姿態慵懶,月白色的長袍鬆鬆地披在身上,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鎖骨。

  他就那樣看著她,嘴角噙著那抹她永遠都看不懂的弧度,不說話,不動,只是看著。

  柳紅煙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彎下腰。

  那動作很慢,很生澀,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一個從未下過水的人站在池邊,伸出一隻腳,用腳尖去探那水的溫度。

  她的雙手撐在他兩側,掌心貼著冰涼的錦褥,指尖微微收緊。

  她的臉離他越來越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看見他瞳孔深處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她閉上眼。

  然後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觸到他的嘴唇。

  很輕,很柔,像一片花瓣飄落在水面上,幾乎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她不知道該怎麼做,不知道該用多大的力道,不知道該停留多久,不知道該什麼時候呼吸。

  她只是把嘴唇貼在他的嘴唇上,一動不動,像一隻停在花蕊上的蝶,翅膀收攏著,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像水中的浮萍,像一隻被暴風雨淋透了翅膀的鳥,拼命地想要飛,卻怎麼都飛不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對不對,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得好不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讓他滿意。

  她只知道她的嘴唇貼著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很溫暖,不像他的人,看起來那麼冷,那麼遠,那麼遙不可及。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時光。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臉燙得像著了火,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十里山路。

  她終於退開了。

  那動作比貼上時更慢,更小心,像一片花瓣被風從水面上吹起來,飄飄蕩蕩的,落不回原處。

  她睜開眼,看見他依舊靠在床柱上,姿態沒有變,表情沒有變,嘴角那抹弧度也沒有變。

  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有什麼東西微微亮了一下。

  柳紅煙站在那裡,雙手還撐在他兩側,掌心貼著錦褥,臉燒得滾燙,嘴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那溫度從嘴唇蔓延開來,燒過她的臉頰,燒過她的耳根,燒過她的脖頸,一路燒進心底最深處。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只知道,她剛才吻了他。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像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她低下頭,退後一步,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那疼痛讓她清醒了幾分。

  「陛下,」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屬下獻醜了。」

  秦牧低頭看著她。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柳紅煙被迫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不急。」

  他說,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笑意。

  「朕有的是時間。你慢慢學。」

  柳紅煙看著他那雙深邃的、含著笑意的眼眸,心中那複雜的情緒已經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可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低下頭。

  「是。」

  秦牧收回手,靠在床柱上。

  柳紅煙依舊跪在那裡。

  月光從窗外斜照進來,照在她身上,將那張蒼白的、微微紅腫的臉照得格外清晰。

  她低著頭,長發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下頜,和那微微顫抖的、抿成一條線的嘴唇。


  夜還很長。

  窗外的月光一寸一寸地移,從窗欞的這頭移到那頭,又從窗欞的那頭移到窗台上。

  燭火的光早就沒了,只剩下月光,薄薄的一層,鋪在金磚上,鋪在床沿上。

  後來燈滅了。

  又燃起來。

  不知道是誰在什麼時候換上的新燭,火苗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滿室清冷照出一層薄薄的暖意。

  再後來,一切都靜了下來。

  只有更鼓聲從遠處傳來,一下,又一下,沉悶得像心跳。

  從亥時敲到子時,從子時敲到丑時,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