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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徐龍象真的喜歡上月神了!

2026-04-22 03:45:59 作者: 冷麵不冷

  第二天。

  天色未亮,韓忠便起了身。

  他穿戴整齊,披上玄鐵戰甲,腰懸長刀,走出主帳。

  晨風從東邊吹來,帶著露水的濕氣和野草的清香。

  他站在營寨門口,望著官道盡頭。

  晨光從地平線上漫過來,將遠處的山脊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官道上出現了一行人。

  四匹馬,一前三後,不疾不徐地朝營寨方向走來。

  馬是北地良駒,皮毛油亮,步伐矯健。

  馬上的騎手都穿著深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面容。

  韓忠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從刀柄上移開,整了整衣甲,邁步迎上前去。

  四匹馬在營寨門口停下。

  為首的騎手翻身下馬,動作矯健利落。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張中年男子的臉。

  面容方正,眉骨高聳,眼窩深陷,鼻樑挺直,下頜線條剛硬如刀削。

  一雙眼睛深邃而沉穩,目光掃過營寨的旌旗和哨塔,不怒自威。

  他穿著一身玄黑色的勁裝,腰束玉帶,腳蹬皂靴。

  肩上披著同色的披風,披風邊緣繡著銀色的雲紋,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

  韓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落在他身後。

  第二名騎手翻身下馬,摘下兜帽。

  一張冷峻的、英氣逼人的臉露了出來。

  長發高束,眉眼如刀,手按劍柄,目光如鷹。

  深藍色的勁裝將她的身形勾勒得挺拔而利落。

  雲鸞。

  陛下身邊的侍衛親軍統領。

  韓忠的心猛地鬆了一下,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陛下連自己的侍衛統領都派來了,說明他對這次圍剿極為重視。

  

  有雲鸞在,月神教那些高手就不足為懼了。

  他的目光繼續往後看。

  第三名騎手也下了馬,摘下兜帽。

  一張絕美的臉露了出來,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樑高挺,唇色淡雅。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勁裝,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雪白,嵌著淡青色的寶石。

  整個人清冷如霜,不沾塵埃。

  第四名騎手最後下馬,摘下兜帽。

  一張溫婉的、柔和的臉露了出來。

  眉眼彎彎,唇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外罩同色披風,整個人像一朵開在晨風中的、安靜的花。

  韓忠的目光在那兩張臉上停了一下,隨即收回。

  他不認識這兩個女子,但能跟在雲鸞身邊,想必也是宮中的高手。

  他沒有多問,快步上前,抱拳躬身。

  「末將韓忠,恭迎諸位大人。」

  為首的中年男子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沉穩。

  「韓將軍辛苦了。陛下有旨,命我等全力配合將軍剿滅月神教。」

  韓忠直起身,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諸位大人請入營說話。」

  中年男子邁步朝營寨內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像一座移動的山。

  雲鸞跟在他身後,手按劍柄,目光掃過兩側的哨塔和巡邏的士兵。

  那兩個女子走在最後面,腳步輕盈,像兩片被風吹動的葉。

  韓忠跟在最後面,看著那四道背影,心中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有這些人在,月神教翻不了天。

  至於徐龍象……

  他垂下眼帘,將那一絲愧疚壓了下去。

  .......

  宴席設在主帳之中。


  長案上擺著幾道菜,不算豐盛,卻精緻。

  一壺酒,幾隻銀盞,燭火在帳中靜靜燒著,將幾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

  韓忠坐在主位,親自執壺,為秦牧斟滿一杯酒。

  他雙手捧著銀盞,遞到秦牧面前,姿態恭謹。

  「還未請教先生名諱。」

  秦牧接過銀盞,沒有喝。

  他端在手中,目光平靜地看著韓忠,嘴角沒有笑意,面容肅穆,像一塊被風霜磨平了稜角的石頭。

  他此刻的模樣是一個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骨高聳,眼窩深陷,下頜線條剛硬如刀削。

  和他平日那副慵懶從容的樣子判若兩人。

  「在下柳白。」

  他的聲音低沉而沉穩,沒有多餘的字。

  韓忠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柳白。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像是在哪裡聽過。

  他皺了皺眉,腦中飛快地轉著,從江湖傳聞翻到朝堂密報,從密報翻到古籍名錄。

  那名字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模模糊糊的,就是抓不住。

  雲鸞坐在秦牧身側,手按劍柄,目光冷峻。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劍痴柳白,半步陸地神仙境。」

  韓忠的瞳孔驟然收縮!

  劍痴柳白,三十年前便已名震天下的絕世劍客,一生求劍,從未一敗。

  傳聞他劍術通神,晚年歸隱山林,不問世事。

  江湖上關於他的傳說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玄。

  有人說他已經死了,有人說他早已踏入陸地神仙境,有人說他隱居在某座不知名的山中,日日與劍為伴,再不過問塵世。

  他沒想到陛下竟然派出了半步陸地神仙境的強者來幫他!

  更沒想到劍痴柳白在陛下手下!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像被人從胸腔里往上拽了一寸。

  陛下連這種傳說中的人物都能收服,那……

  他不敢想下去。

  他的臉上迅速堆起驚喜的表情,那笑容燦爛得像三月里的桃花,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原來是柳白先生!久仰久仰!有先生相助,這下就穩妥了!」

  他的聲音洪亮,語氣熱切,可他的心卻沉了下去,像一塊石頭墜入深潭,越沉越深。

  對方這麼強,他想在柳白的眼皮底下偷偷救出徐龍象,幾乎不可能。

  可他沒辦法,他不可能控制陛下派來的強者。

  他只希望到時候局面混亂,柳白無暇他顧,他才有機會。

  秦牧沒有笑。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放下銀盞,雙手交叉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像一柄插在鞘中的劍,鋒芒不露,卻讓人不敢直視。

  「陛下讓我等聽你指揮。不知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韓忠回過神,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

  他直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著西南邊陲那片標註著密密麻麻記號的山脈。

  他的聲音沉穩,條理清晰,像在軍帳中布置作戰任務一樣。

  「月神教大本營藏在這片群山之中,易守難攻。外圍有數十處分壇,信眾逾萬,但真正難啃的是他們的核心戰力,十位一品長老。其中最強的一位據說已達天象境,其餘九位也在金剛境巔峰。」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劃了一條線。

  「末將的計劃是,明日清晨,末將率五萬大軍正面進攻,吸引月神教主力注意。先生和三位姑娘從側翼潛入,直取月神教的核心,斬殺那十位長老,活捉月神。」

  他頓了頓,手指點在輿圖上另一個位置。

  「據探子回報,月神教大本營地下有一條密道,通往山後的一處峽谷。末將已派人在峽谷口埋伏,防止月神從密道逃脫。」

  他沒有提徐龍象。

  他不敢提。


  他只能希望到時候局面足夠混亂,讓他有機會在柳白看不見的地方,將徐龍象從密道中放走。

  秦牧看著輿圖,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從那條紅線移到那個標註著密道的位置,又移到月神教核心的標記上。

  韓忠這人水平還算可以,這麼短時間就派探子摸清了這麼多的動向。

  軍事能力是絕對有的。

  然後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低沉而沉穩。

  「可行。就按將軍說的辦。」

  韓忠心中鬆了一口氣。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和一絲藏不住的疲憊。

  他端起酒盞,朝秦牧舉了舉。

  「那就有勞先生了。」

  秦牧端起酒盞,輕輕碰了一下。

  兩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液滑過喉嚨,溫熱從胸口蔓延到四肢。

  帳外的風停了,夜靜得像一潭死水,只有燭火在靜靜地燒著,偶爾爆開一朵燈花,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韓忠放下酒盞,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秦牧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又看了一眼雲鸞冷峻的眉眼,再看一眼那兩個安靜坐在角落裡的女子。

  他心中那塊石頭沒有落地,反而更重了。

  可他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

  他只能等,等明天。

  .......

  與此同時,月神教總部。

  徐龍象從醉酒中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他坐在床沿上,揉著太陽穴,頭還有些沉。

  昨夜喝了太多,百花釀入口溫潤,後勁卻大,像一條慢慢收緊的蛇。

  侍女端來醒酒湯,他接過一飲而盡,苦澀從舌尖蔓延到喉嚨,整個人清醒了幾分。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

  晨風湧入,帶著山間草木的清香,吹散了一室的酒氣。

  他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山脊,腦海中卻全是昨夜月神摘下面具時的畫面。

  那雙寒星般的眼眸,那張白玉般的臉,那輕輕一笑時唇角上揚的弧度。

  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輕輕掃過,不疼,卻癢得厲害。

  他想起她說的話——「徐公子,你我都是一樣的。都是被逼到絕路的人。」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卻在他心中激起了漣漪。

  他越回想,越覺得月神是他的知己。

  這世上懂他的人太少了,姐姐算一個,姜清雪算一個,范離算半個,其餘的人要麼怕他,要麼恨他,要麼利用他。

  沒有人真正懂他。

  可月神懂。

  她懂他的孤獨,懂他的不甘,懂他被逼到絕路時那種拼死一搏的決絕。

  她說「你我都是被逼到絕路的人」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被人輕輕握了一下。

  徐龍象的心跳快了幾拍。

  他端起桌上的茶盞,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在意,一飲而盡。

  涼茶入喉,苦澀清冽,卻澆不滅心中那團剛燃起來的火。

  范離坐在他對面,將徐龍象的表現盡收眼底。

  他看著殿下微紅的耳尖,看著他端著涼茶一飲而盡的模樣,看著他望著窗外發呆時嘴角那一抹不自覺的淺笑,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殿下還真的喜歡上這個月神了。

  他本來覺得,如果殿下能通過月神忘記皇宮裡的那幾個人,倒也是一樁好事。

  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殿下如此沉迷。

  月神是什麼人?

  西南邊陲經營數十年的邪教教主,手段狠辣,心機深沉,連朝廷都拿她沒有辦法。

  這樣的人,豈是輕易能交付真心的?

  他決定提醒一下。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聲音不輕不重,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殿下,咱們什麼時候回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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