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
雲素心的眼中驟然湧出一股怒火,憤怒和殺意再次湧上心頭!
這可惡的混蛋!
秦牧看著對方停住了,臉上滿是怒火,心情更是舒暢了。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本公子剛才已經派人去那個山村了,並讓人把他們接到一處秘密住所。只要你有半分不聽話的地方,他們可就要遭罪了。」
雲素心的眼眸驟然瞪大,瞳孔中映著秦牧那張含笑的可惡的臉,眼中的殺意更濃了。
她原本還想著,就算自己逃不掉,也可以先想辦法讓那對夫婦暫時逃走、保護起來,讓自己的軟肋不再被這個紈絝拿捏,這樣或許能少受一些折磨。
沒想到這個惡少雖然混蛋,卻還不傻,竟然提前預判了她的想法。
她的心頭微沉,心想壞了,該不會真要一直被他拿捏吧?
月神的心中很難受。
如果不想被拿捏,那就只能放棄那對夫婦的性命。
可她做不到。
這麼多年的相處,對方是她的救命恩人,給了她家的感覺。
她從小是孤兒,沒有體會過家的溫暖,要不然也不至於嫉妒他們的女兒,更不至於在看到他們女兒之後,選擇和那個女孩互換身份生活。
這種感情,不是她想割捨就能割捨的。
雲素心心中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她用嘴咬住那顆葡萄的蒂,緩緩伏下身子,將葡萄送到了秦牧的唇邊。
秦牧這才悠悠地張嘴咬住了葡萄,開始咀嚼。
月神在心中告訴自己。
這一切都是忍辱負重,一切都會結束的。
等結束那一天,她一定要把對方虐殺一萬遍又一萬遍!
她這樣想著,內心仿佛好受了一點。
然後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嘴唇和秦牧的嘴唇碰到了一起。
原來秦牧已經把葡萄吃完了。
她剛想起身離開,卻為時已晚。
秦牧已經吻住了她,舌頭撬開她的齒關,霸道而蠻橫地探了進去。
雲素心猛地瞪大了眸子,臉頰「唰」地紅了,紅得像要滴血。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一刻鐘後。
雲素心呼吸微喘,面紅耳赤地站在一旁,感覺心怦怦直跳,不知所措。
那種陌生而又奇妙的感覺,她還是第一次體會。
之前在山村里,她光顧著感受體內的真氣了,根本沒有仔細體會這種感覺。
如今發現,這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說不上來,反正還挺奇妙。
「月神保佑——月神保佑——」
庭院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還有嘈雜的高呼聲,一波接一波,像潮水般湧來。
「月神降臨,護佑蒼生!月神教眾,拱衛聖教!」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伴隨著火把的光芒,將門外的街巷照得一片通明。
雲素心聽到這個聲音,心中微微一動。
她猜測,應該是前來支援月神教的普通民眾來到了這座城。
那些被各分壇壇主組織起來的信徒,終於到了。
秦牧皺了皺眉,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雲鸞立刻明白秦牧的意思,上前一步,抱拳稟報。
「回公子,好像是外面在打仗。朝廷正在圍剿一個叫月神教的教派,他們的教眾不滿,於是前來支援。」
秦牧皺著眉頭,語氣十分不滿。
「這什麼破地方?還天天打仗?本公子的安危都沒有保障!」
雲鸞低著頭,聲音恭敬。
「公子不必擔心,屬下已經飛鴿傳書給老爺了。他應該過些時日就會讓您回去了。」
秦牧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再給我爹發幾個飛鴿傳信!就說我在這裡快死了,讓他趕緊讓我回去,不然他以後就見不到他兒子了!」
雲鸞抱拳。
「是,屬下明白了。」
她轉身退下。
月神聽到這話,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看來這個紈絝惡少要不了多久就要回京城了。
她得儘快在這段時間想辦法離開這裡,否則如果真的跟對方回去,那就麻煩了。
這兩天,她也得想辦法恢復修為。
就在月神規劃接下來幾天的計劃時,秦牧忽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本公子要洗澡了,去準備吧。」
趙清雪立刻明白了秦牧的意圖。
他又要用新法子收拾這個月神了。
她微微福身,聲音輕柔。
「是,妾身明白。」
姜昭月也施了一禮,與趙清雪一同退下,去準備洗澡事宜。
房間裡頓時只剩下雲鸞、月神和秦牧。
秦牧看著雲素心,目光淡漠,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待會你好好表現,服侍好本公子,重重有賞。要是服侍不好,不光你遭罪,你阿爹和阿娘更要遭罪。明白嗎?」
月神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個惡少要幹什麼。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憤怒、羞恥、無能為力,還有一絲她不願承認的恐懼和忐忑。
她不知道這個惡少又有什麼新花樣來整自己。
甚至……心裡還有一點點期待。
不,不是期待!
她連忙否定了這種感覺。
肯定是錯覺,她怎麼可能期待?一定是錯覺!
就在月神緊張而複雜的心情中,洗澡水燒好了。
趙清雪和姜昭月回來稟報,秦牧站起身,朝浴室走去,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月神。
「還愣著幹什麼?跟上來。」
月神猶豫了一下,最後嘆了口氣,放下心中所有的驕傲和不甘,邁著忐忑的步伐,跟了上去。
.........
與此同時,月神教大本營。
一間布置華貴的寢殿內,燭火靜靜地燒著,將滿室照得昏黃而溫暖。
一個身穿月白長裙的女子坐在梳妝檯前,面前是一面銅鏡,她緩緩地拿下了臉上的白玉面具。
鏡中映出一張絕美的臉。
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樑高挺,唇色淡雅。
面具下,是一張和月神一模一樣的臉蛋,只是眼神更為靈動一些,少了幾分月神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漠與威壓。
這個女子知道,她並不是月神,眼前這張臉也是月神大人為她偽裝的。
她叫陳若瑤,一品指玄境修為。
她的修為完全是月神大人用資源給她堆砌出來的。
她不知道月神大人為什麼選中她來當替身,但她知道月神大人的恩情,她永世不敢忘,也不能忘。
她要做的就是聽從月神大人的每一個命令,完美地、出色地完成。
月神大人給予了她這麼多,幫她修煉,讓她成為人上人,讓她擁有世人完全無法企及的地位。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要完美完成任務,避免月神大人將她替換掉。
她可不想被別人取代,她要一直當月神大人的替身,這樣就可以一直享受這些待遇了。
畢竟她享受這些待遇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僅僅只是不能回家而已。
她才不想回到那個破山村呢!
那裡什麼都沒有,又窮又苦又髒又亂。
回去以後只能劈柴做飯洗衣服,下地幹活種莊稼,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這種一眼看到頭的日子,她絕對不要再經歷了。
更何況她好不容易才從那裡離開,怎麼可能會想回去?
所以月神大人的這個要求,對她來說根本不能算是代價,反而算是一種獎勵。
當月神大人提出這個要求時,她立馬就答應了。
陳若瑤看著鏡中的面容,笑了。
她很滿意鏡中的自己。
雖然這不是她本來的面孔,但她同樣為自己能夠使用這張面孔而感到自豪和驕傲。
甚至有時候,她的腦海中會不可避免地升起一個大逆不道的想法。
如果她真的是月神,那該有多好?
不用再當月神大人的替身,不用再聽命於人,她就是月神本人,那該有多好?
每當這個念頭浮現時,她都會感到渾身顫抖,惶恐不安的同時,又心潮澎湃。
陳若瑤輕聲自語,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月神大人現在不在……你就是月神,最完美無缺的那個月神。」
說完這句話,她又笑了。
那笑容里,有得意,貪婪,還有瘋狂的……野心。
陳若瑤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湧入,吹動她月白色的衣袂。
她的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被燭火照亮的迴廊上。
那裡,徐龍象正負手而立,望著夜空,不知在想什麼。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什麼北境王爺,也不過如此。
被一個替身耍得團團轉,還自以為得到了月神的青睞,真是可笑。
她關上窗,轉過身,重新戴上了面具。
白玉面具遮住了她的臉,遮住了那雙靈動的、藏著野心的眼睛。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