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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月神徹底破防了!所有自尊都碎了!

2026-05-04 01:14:43 作者: 冷麵不冷

  雲素心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像一尊被定住了的石像。

  爬?

  在這裡?在這條街上?

  雲素心心中殺意更勝。

  她沒想到這個混蛋竟然要這麼羞辱自己!

  要知道,他們現在可是在府邸之外,外面是一條繁華的長街,街上全是行人!

  雲素心緩緩轉過頭,目光掃過四周。

  街道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聚起了不少人。

  賣菜的老婆收攤晚了,正挑著空擔子路過。

  胖大嬸端著碗,一邊扒飯一邊伸長脖子看熱鬧。

  幾個半大的孩子蹲在牆角,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嘴裡還含著糖葫蘆。

  一個姑娘挎著籃子買菜回來,從巷口經過,腳步明顯慢了下來,目光黏在她身上。

  她們的目光,像無數根針,扎在她臉上,扎在她身上,扎在她心上。

  雲素心的臉「唰」地白了,又「騰」地紅了。

  她的貝齒緊咬著唇瓣,手指在袖中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一刻,雲素心的心中殺意滔天,像萬丈巨浪,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淹沒!

  她恨不得立刻恢復修為,一掌將眼前這個混蛋拍成肉泥,然後將這些看熱鬧的路人全部滅口!

  

  一個不留!

  可悲哀的是,雲素心知道,她做不到。

  她現在連一隻蟲子都拍不死。

  她只能忍,只能熬,只能把自己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尊嚴、所有的臉面,全部扔在地上,踩碎,碾爛。

  然後像一條狗一樣爬回去。

  這個混蛋,這個該死的紈絝惡少!

  秦牧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悠閒。

  「本公子就數十個數。十個數數完之前,你還沒有爬回去,那本公子可就不客氣了。」

  他頓了頓,清了清嗓子。

  「十。」

  雲素心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一記重錘敲在胸口。

  「九。」

  她的拳頭微微攥緊,指甲嵌進掌心,但她感覺不到疼。

  「八。」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對老夫婦的臉。

  老漢打完獵物回來,老婦人蹲在灶台前,添柴,吹火,火光映在她布滿皺紋的臉上。

  「七。」

  她閉上眼睛。

  指尖陷得更深了,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

  「六。」

  她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經冰冷如寒星的眼眸中,此刻沒有光,只有一片死寂認命的平靜。

  像冬日的湖面,冰層厚厚地封住了下面的水,任憑風怎麼吹,都吹不起一絲漣漪。

  她緩緩彎下腰,雙手張開,撐住地面。

  青石板冰涼粗糙,硌著她的掌心。

  然後她又緩緩跪了下去。

  雲素心面無表情,仿佛此刻的人不是她自己一般,她只是低著頭,長發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她的臉。

  她開始爬。

  她雙膝跪地,雙手撐地,一步一步地朝那兩扇朱紅色的大門移動。

  「這姑娘可憐喲——」

  賣菜的老婆挑著空擔子,站在巷口,搖著頭,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她耳朵里。

  「可憐什麼?」

  胖大嬸扒了一口飯,含糊不清地說,

  「肯定是做了錯事,不然誰會這樣罰她?我家那口子說了,這府里住的是京城來的大官的兒子,惹不起的。」

  一個女孩子的童音脆生生地響起:「娘,那個姐姐為什麼在地上爬呀?」

  母親連忙捂住孩子的眼睛,低聲呵斥:「別看!快走快走!」

  「嘖嘖,大庭廣眾之下,成何體統?」姑娘挎著籃子,眼中滿是鄙夷,搖了搖頭離開。


  那些話像蒼蠅,嗡嗡嗡地鑽進雲素心耳朵里,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她心上。

  她的心在顫,手在顫,膝蓋在顫,整個人都在顫。

  殺意在胸中翻湧,像火山中的岩漿,滾燙,灼人,卻找不到出口。

  憤怒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沖刷著她的理智,堤壩在搖晃,隨時都會決堤。

  雲素心只能拼命地壓,拼命地壓,將那些殺意、憤怒、羞恥,全部壓進心底最深處。

  她告訴自己。

  沒有人知道此時的你就是月神,沒有人知道。

  你是阿瑤,一個被紈絝惡少強搶的可憐農女。

  不是月神。不是那個高高在上、掌控數十萬信徒的月神。

  不是……

  雲素心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重複,像念咒,像自欺,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終於,那扇朱紅色的大門近了。

  三步,兩步,一步。

  大門內,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照在那條她爬過的路。

  她正要跨過門檻——

  「月神保佑——月神保佑——」

  一陣整齊的、狂熱的聲音從巷口傳來,混著雜沓的腳步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潮水從巷口湧入,填滿了整條街道。

  雲素心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

  一支隊伍正從府前的大路走過。為首的是一個白衣人,臉上戴著白玉面具,面具上雕著一輪彎月,在火把的光中泛著幽冷的光。

  他身後跟著數十名白衣教眾,手中捧著香爐和經幡,口中高喊著口號。

  「月神降臨,護佑蒼生!月神教眾,拱衛聖教!」

  他們的步伐整齊,眼神狂熱,火把的光將整條街照得一片通明。

  他們從巷口走過,從她的身後走過,從那些看熱鬧的路人身邊走過。

  他們的背影,在大門的地方,與她錯過。

  雲素心跪在門檻上,雙手撐在冰涼的漢白玉上,她抬起頭,望著那些從她身後走過的教眾。

  這一刻,雲素心內心的悲涼達到了頂點,無法言盡!

  這些虔誠狂熱的教眾不知道,他們至高無上的、崇拜的教主,此刻正跪在地上,傷痕累累,卑微如螻蟻。

  他們不知道,他們口中高喊的「月神保佑」,她連自己都保佑不了。

  他們不知道,他們與他們的神之間,只隔著一道門檻。

  他們邁過去了,而她,爬不過去。

  雲素心的眼淚終於決堤了。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將那些白色的背影暈成一片朦朧的光。

  這時,

  大門緩緩關閉。

  朱紅色的門板在她面前一寸一寸地合攏,像一扇緩緩關上的,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

  門縫中,那些白色的身影還在走,火把的光還在閃,口號聲還在繼續。

  「月神保佑——月神保佑——」

  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越來越輕。

  「砰。」

  一聲輕響。

  大門合攏了。

  門外的火光被切斷,口號聲被隔絕,那條通向自由的路,被一扇門永遠地關上了。

  月光透過門縫漏進來,在青石板上鋪開一道細細的,銀白色的光帶,像一根再也夠不到的斷了的弦。

  雲素心趴在門檻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石面,長發散亂地鋪在地上。

  內心的痛苦和絕望將她徹底淹沒和吞噬。

  她與她的教眾,只隔著一扇門。

  一扇門,一道牆,三尺的距離。

  可那三尺,比萬里還遠。

  她在這頭,教眾在那頭。

  她是階下囚,他們是自由身。

  她是卑微的、狼狽的、傷痕累累的阿瑤,他們是狂熱的、虔誠的、高高舉著火把的信徒。


  沒有人知道,沒有人會知道。

  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

  月光灑在門前的青石板上,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

  雲素心的手撐在地面上,

  她不敢抬起頭,不敢看那個站在她面前的人。

  她怕自己一抬頭,就會忍不住撲上去,掐住他的喉嚨,撕碎他的臉。

  然後被他羞辱得更慘。

  她只能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手。

  掌心裡磨破了好幾處皮,血珠從傷口中滲出來,和汗水混在一起,黏糊糊的,冰涼冰涼的。

  秦牧站在她面前三步處。

  月光從他身後照來,將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陰冷的,揮之不去的暗影中。

  他負手而立,月白色的長袍在夜風中輕輕拂動,衣擺掃過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深不淺,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物。

  秦牧低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雲素心。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興味。

  「怎麼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笑意,像在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不想爬了?還是爬不動了?」

  雲素心緊緊地咬著嘴唇,拼命地搖頭。

  她此刻的心情複雜極了,甚至已經暫時失去了思考能力和語言能力。

  秦牧蹲了下來。

  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來,」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在哄一個任性的孩子,「告訴本公子,你還想不想逃了?」

  雲素心的眼睛紅紅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卻死死地忍著,不讓它落下來。

  她的目光落在秦牧臉上,落在他那雙深邃含笑的眼眸中。

  她想說我想逃,我想殺了你,我想把你碎屍萬段,然後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敲斷,扔到山裡餵狗。

  可她不敢。

  雲素心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他托著她下巴的手指上。

  「不……不逃了……」

  雲素心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和哀求:

  「公子,我……我再也不逃了……求求你……不要傷害我阿爹阿娘……」

  秦牧看著她那雙紅得像兔子的眼睛,看著那張被淚水糊滿了的、清秀的臉。

  他笑了笑,鬆開了她的下巴。

  「這才乖嘛。」

  他站起身,轉過身,朝府內走去。

  走了兩步,他停下,沒有回頭。

  「還不跟上來?」

  雲素心跪在地上,望著那道月白色的背影,望著他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她的眼淚還在流,止都止不住。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亂地擦了一把臉,然後撐著地面,掙扎著站起身。

  膝蓋傳來一陣刺骨的酸痛,讓她踉蹌了一下,扶住身旁的廊柱才勉強站穩。

  她低著頭,看著那件已經沾滿了塵土的粗布衣裙,心中那悲哀已經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雲素心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悲憤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而後低著頭,邁著虛浮的步伐,跟了上去。

  庭院中的月光如水,靜靜地鋪在青石板上,將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長又瘦,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枯樹。

  夜風從迴廊的盡頭灌進來,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燭光忽明忽暗,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她走過那些她剛才拼命想逃離的迴廊,走過那些她剛才拼命想翻越的高牆,走過那扇她剛才拼命想衝出去的大門。

  她回來了。

  像一個被拴住了脖子的狗,掙扎了半天,發現自己哪兒也去不了,只能低著頭,夾著尾巴,乖乖地走回主人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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