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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天塌了!韓忠夫人的擔憂和絕望!

2026-05-12 04:13:31 作者: 冷麵不冷

  兩個金甲衛從殿側快步走出,一左一右,架住韓忠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韓忠的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被金甲衛拖著,一步一步地朝殿門走去。

  鐐銬拖在地上,發出「嘩啦嘩啦」的金屬撞擊聲。

  秦牧站在殿中央,負手而立,望著那道越來越遠的,佝僂的背影,沉默不語。

  .........

  天牢。

  陰冷,潮濕。

  空氣中瀰漫著霉爛的氣息和濃重的血腥味,混著腐爛的稻草和糞便的惡臭,讓人一進來就想捂住鼻子。

  甬道兩側的石壁上每隔幾步就掛著一盞油燈,火苗微弱,在黑暗中搖曳不定,將整條甬道照得忽明忽暗。

  像一條通往地獄的,沒有盡頭的路。

  兩側的牢房中關著各種各樣的犯人,有殺人放火的江洋大盜,有貪污受賄的朝廷命官,有通敵叛國的亂臣賊子。

  他們蜷縮在角落裡的稻草堆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喃喃自語,有的在瘋狂地大笑,笑聲在幽深的甬道中迴蕩,像夜梟的嘶鳴。

  金甲衛架著韓忠,穿過一條又一條甬道,走過一間又一間牢房,在一間最深處,最陰暗的牢房前停下。

  鐵門鏽跡斑斑,門上的鐵鎖粗如兒臂,門縫中透出的黑暗濃稠得化不開,像一頭張開了嘴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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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門被推開了,發出一聲尖細的、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韓忠被推了進去。

  他的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整個人撲倒在稻草堆上,稻草上滿是霉味和尿騷味,他感覺不到。

  他只是趴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鐵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關上了,鎖鏈「嘩啦嘩啦」地響了幾聲,歸於沉寂。

  他趴了很久,才慢慢翻了個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抬起頭,望向對面那間牢房。

  然後他愣住了。

  對面那間牢房裡,關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人。

  那個人蜷縮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臂彎里,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他的官服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上面滿是血跡和泥土,頭髮散亂,臉上全是乾涸的血痕。

  他的左臂用幾根木棍和破布簡單地固定著,顯然是斷了。

  他聽見聲音,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慘白的、滿是血污和泥垢的臉。

  他的嘴唇乾裂,起了一層白皮,眼窩深陷,眼眶中滿是血絲,瞳孔渙散,像一口被淘幹了的枯井。

  周成。

  韓忠的副將,那個一直跟在他身邊、為他出謀劃策、為他赴湯蹈火的副將。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又閉上了,垂下眼帘,什麼都沒有說。

  他不想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什麼呢?

  說「你也進來了」?

  說「你還好嗎」?

  還是說「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沒意義了。

  一切都結束了。

  周成也看見了他。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像絕望,又像自嘲。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想喊一聲「將軍」,可那兩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都吐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眼中那一絲光也暗了下去,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他閉上了眼睛,靠著冰冷的石壁,不再看韓忠,也不再說話。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以韓忠的罪名,他一個副將,又能好到哪裡去?

  他們兩個,誰都活不了。

  韓忠靠在石壁上,望著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腦海中浮現出夫人的臉,浮現出大女兒韓馨兒的笑,浮現出小女兒抓著鳥、蹦蹦跳跳的樣子。


  那些畫面,每一幀都像刻在他心上,刻得深深的,怎麼都抹不掉。

  韓忠的眼眶又紅了,淚水無聲地從眼眶中湧出來,順著滿是血污的臉頰往下淌。

  他擔心。

  他擔心夫人,擔心孩子們,擔心她們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他更擔心陛下那句「算了,朕也不為難他們」只是隨口一說,只是權宜之計,只是一時心軟。

  他不信那句「算了」。

  他不信陛下真的會放過她們,不信陛下真的會不讓她們進宮,不信陛下真的會當沒這回事。

  陛下的心思,他看不透,從來都看不透。

  在西南邊陲的軍營中,陛下掀開帳簾走進來的那一刻,他以為自己看透了,以為陛下只是個深藏不露的、心狠手辣的強者。

  可後來,陛下讓他演戲,讓他配合,讓他一步步把徐龍象引入陷阱。

  那些手段,那些謀劃,那些對人心的精準把控,讓他一次又一次地震驚,一次又一次地恐懼,一次又一次地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看透那個人。

  他怕。

  怕陛下改變主意,怕陛下把夫人和女兒接進宮裡,怕她們淪為那個人的玩物,怕她們生不如死。

  那些關於陛下荒淫無度的傳聞,那些坊間流傳的、不堪入耳的故事,像毒蛇一樣,在他腦海中瘋狂地撕咬。

  韓忠內心無比擔心,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天牢里,連消息都得不到,連求情都沒人聽,連磕頭都找不到地方磕。

  他只能坐在這裡,靠著冰冷的石壁,望著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任由淚水無聲地流淌。

  韓忠的心中一片冰涼。

  只覺得天旋地轉,心如死灰,連額頭的痛楚都感受不到了。

  那痛楚,和心中的痛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油燈在鐵門外搖曳,火苗忽明忽暗,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石壁上,孤零零的,拉得很長很長。

  .........

  天牢外,韓府。

  暮色從窗欞的縫隙中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層灰濛濛的、朦朧的光。

  書房中沒有點燈,柳若蘭坐在書案後,手中捧著那碗已經涼透了的參湯,淚水無聲地從眼眶中湧出來。

  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滴在湯碗中,暈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她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發抖。

  整個人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碎裂的瓷像,渾身都是裂紋,隨時都會坍塌。

  她沒有哭出聲。

  她不敢哭出聲。

  她怕孩子們聽見,怕她們擔心,怕她們問「爹爹去哪裡了」。

  書房外,庭院中,銀杏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金黃色的葉片鋪滿了青石板,在暮色中泛著暗淡的光。

  韓馨兒坐在迴廊的欄杆上,雙手撐著欄杆,兩條腿懸在半空中,輕輕地晃著。

  她望著院中那棵銀杏樹,望著那些在暮色中飄落的金黃色的葉子,眼中滿是茫然。

  妹妹蹲在花圃邊,手中捏著一根狗尾巴草,逗著一隻毛毛蟲。

  那毛毛蟲在葉片上慢慢地爬著,她用小草輕輕地撥了撥它的尾巴,毛毛蟲縮了一下,又繼續往前爬。

  「姐姐,爹爹什麼時候回來啊?」妹妹頭也不抬地問,聲音里滿是天真。

  韓馨兒沉默了片刻。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再張開,再合上。

  「……快了。」

  她沒有看妹妹,不敢看。

  她怕自己一看,眼淚就會掉下來,怕自己一哭,妹妹就會跟著哭。

  暮色越來越濃,天邊的最後一抹橘紅正在被深藍吞沒。

  府中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橘紅色的光暈在暮色中暈開,像一朵朵開在墳前的、不該存在於此的花。

  夜風拂過,銀杏葉沙沙作響,像在低聲說著什麼。

  又一片葉子從枝頭飄落,打著旋兒,落在妹妹的發間。

  她沒有察覺,還在逗那隻毛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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