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
垃圾處理廠。
宗介準時出現。
他今天的狀態好得驚人,連走路都帶著風。
源造正在喝酒,看到宗介,眼皮抬了一下。
「吃藥了?」
源造鼻子動了動。
他聞到了宗介身上那股淡淡的藥味,還有那掩蓋不住的血氣——那是高級忍獸肉特有的氣息。
「吃了點好的。」宗介放下兩瓶最貴的清酒——從醉月樓買的,一瓶三千兩。
源造看到那精緻的酒瓶,眼睛瞬間直了。
他一把搶過酒瓶,迫不及待地擰開。
濃郁的酒香飄了出來。
「好酒!」
源造灌了一大口,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今天練什麼?」
「繼續練變身術。」
「還是變風魔手裏劍?」
「不,今天不變死物。」
源造放下酒瓶。
「今天變人。」
「變成人還不容易?」宗介聲音沙啞地問。
「容易?」源造冷笑,「變成活人容易。變成死人難。」
「死人?」
「對。屍體。」
源造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深坑。
那是掩埋不可回收垃圾的土坑。
「跳進去。」
宗介跳了進去。
坑很深,大概兩米。
裡面全是爛泥和污水。
「躺下。」
宗介躺在了泥水裡。
冰冷的觸感瞬間浸透了衣服。
「變成一個死掉的岩忍。」
源造在上面俯視著他。
「特徵:喉嚨被割開,失血過多,臉色蒼白,瞳孔擴散。」
「最重要的是——死寂。」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體溫。」
宗介結印。
變身。
他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恐怖的傷口,皮肉翻卷。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憋氣。」
源造命令道。
宗介屏住了呼吸。
一分鐘。
兩分鐘。
肺部開始缺氧,胸悶氣短。
本能讓他想要吸氣。
「別動。」源造的聲音傳來,「我在看著你的胸口。只要起伏一下,我就扔一塊石頭。」
宗介強行壓制住吸氣的衝動。
他開始嘗試用查克拉代替氧氣,在血液里緩慢流動,維持最低限度的腦部供氧。
三分鐘。
宗介的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
嘩啦。
一桶東西倒了下來。
是泔水。
剩飯剩菜,混雜著魚刺和骨頭,劈頭蓋臉地澆在宗介身上。
惡臭。
滑膩。
還有幾隻蒼蠅嗡嗡地飛了過來,落在宗介的「傷口」上。
甚至有一隻蒼蠅,爬進了他的鼻孔。
癢。
鑽心的癢。
那是人類絕對無法忍受的生理反應。
想打噴嚏。
想伸手去撓。
「那是屍蟲。」源造的聲音冷漠無比,「在戰場上,你裝死的時候,會有烏鴉來啄你的肉,會有老鼠來咬你的耳朵。」
「如果你動了,敵人就會回來補刀。」
「忍住。」
宗介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噗。
一塊石頭砸了下來。
正中他的大腿。
「動了。重來。」
宗介解除了變身,大口喘息,把鼻孔里的蒼蠅噴了出來。
他乾嘔著,把臉上的泔水抹掉。
「繼續。」源造沒有絲毫憐憫。
第二次。
這一次,宗介堅持了四分鐘。
直到一隻老鼠順著他的褲管鑽了進去。
那種毛茸茸的觸感,順著大腿根部往上爬。
恐懼。
噁心。
宗介再次破功。
「廢物。」
源造罵道。
「如果是真正的忍者,別說老鼠,就是毒蛇鑽褲襠,只要沒咬死你,你就不能動。」
「再來!」
這一練,就是整整一個上午。
宗介在那個泥坑裡,死了無數次。
被泔水澆,被老鼠爬,被石頭砸。
到了最後。
他麻木了。
當他再次躺下,變成那具岩忍屍體的時候。
他的心如止水。
不是修辭,是生理上的止水。
他無意中掌握了用查克拉控制心跳速度的技巧。
他將心跳降到了每分鐘三十次。
體溫降到了和周圍泥水一樣的冰冷。
那隻老鼠又來了。
它在宗介的胸口嗅了嗅。
然後,它竟然在宗介的肚子上停了下來,開始啃食泔水裡的一塊碎骨頭。
它把宗介當成了真正的屍體。
或者是垃圾的一部分。
上面的源造,看著這一幕,終於點了點頭。
「雖然還沒死透,但也差不多了。」
源造伸出手。
「上來吧。」
宗介沒有反應。
他又等了一分鐘,直到那隻老鼠跑了,他才緩緩睜開眼,解除了變身。
他爬出土坑。
渾身散發著令人退避三舍的惡臭。
但他站得很直。
眼神里,多了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
那是對肉體的絕對掌控力。
「恭喜你。」
源造把酒瓶扔給宗介。
「這一關,你過了。」
宗介接過酒瓶,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沖刷著喉嚨里的泔水味。
「三身術,齊了。」
「三身術之後,是殺人術。」
源造又拿起一瓶酒,灌了一口。
「忍者不是魔術師。變身變出一朵花來,也弄不死敵人。」
「你得有牙齒。」
他指了指宗介放在地上的忍具包。
「拿出手裏劍。」
宗介將忍具包拿起,掏出了一枚手裏劍。
這是那種最普通的鐵質四角手裏劍,邊緣磨得很鋒利。
「那個靶子。」
源造指著二十米外的一根枯樹幹。
樹幹上畫著一個紅色的圓圈。
「射它。」
宗介深吸一口氣。
他手腕發力,腰部扭轉。
嗖。
手裏劍飛了出去。
劃出一道拋物線。
篤。
扎在了……離樹幹兩米遠的泥地里。
「……」
宗介有些尷尬。
「姿勢挺帥。」源造點評道,「準頭跟瞎子差不多。」
「手裏劍術,看似簡單,其實全是算計。」
源造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
「風速、重力、手腕抖動的角度,甚至你呼吸的頻率,都會影響落點。」
嗖。
源造手一揚。
石頭像子彈一樣飛出,精準地砸在那個紅圈中心。
入木三分。
「練吧。」
源造打了個哈欠。
「扔完去撿回來。再扔。」
宗介開始了練習。
十枚手裏劍,一練,就是一上午。
扔出去,撿回來。
扔出去,撿回來。
枯燥。
乏味。
而且,他的手臂肌肉開始酸痛。
宗介停了下來。
即便對於經過忍獸肉強化的他來說,也吃不消這種運動量。
「你在幹什麼?」
源造看到宗介停下來,皺眉問道,「誰讓你停的?」
宗介的手臂懸在半空,肌肉因為乳酸堆積而在抽搐。
「肌肉痙攣了。」宗介實話實說,「再練下去,肌腱會斷。」
這是科學。
也是他在現代社會養成的理性思維。
但在忍界,理性有時候是藉口。
「斷了?」
源造嗤笑一聲。
「在戰場上,你的手斷了,你也得用牙齒咬著苦無殺人。」
源造走過來,用鐵拐狠狠敲擊宗介那條抽搐的手臂。
痛。
鑽心的痛。
但這一下敲擊,似乎打在了某個穴位上。
痙攣竟然奇蹟般地緩解了。
「這是查克拉的應用。」源造冷冷地說,「用查克拉去控制你的肌肉,而不是讓肌肉控制你。」
「你吃的那些忍獸肉,不是為了讓你長膘的。是為了讓你能夠透支。」
宗介沉默了。
他重新拿起手裏劍。
「繼續。」源造坐回輪胎上,「這次加上移動。我不喊停,你就一直扔。」
宗介開始跑動。
他開始移動、跳躍,在不平整的地面上尋找平衡。
每一次移動,都要擲出一枚手裏劍。
準頭依然很差。
十發有九發脫靶。
「你的腦子裡在想什麼?」源造的聲音如影隨形,「你在想落點?錯了。」
「手裏劍不是弓箭。」
「你要想的是『線』。」
「從你的指尖,到目標的咽喉,有一條看不見的線。」
「把這條線連起來。」
宗介咬著牙。
汗水模糊了視線。
他在奔跑中,試圖去捕捉那條虛無縹緲的線。
這是一場枯燥的折磨。
直到太陽落山。
宗介扔出最後一枚手裏劍。
篤。
正中紅心。
雖然只是運氣,但那種指尖划過空氣的阻力感,被他記住了。
「準頭還是太差了,以後每天自己練。明天教你操手裏劍之術。」
源造看了一眼天色。
「去買鋼絲。要最細的那種,能切斷骨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