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垃圾處理廠。
旁邊有一條排污河。
河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綠色,上面漂浮著油污和不可名狀的垃圾。
這就是今天的訓練場。
「踩水。」
源造指了指那條臭河。
「和爬牆不同。牆是死的,水是活的。」
「牆壁不僅硬,而且固定。你只需要吸附。」
「水是軟的,而且流動。你需要的不是吸附,是排斥。」
源造撿起一塊石頭,扔進水裡。
撲通。
漣漪蕩漾。
「你要釋放查克拉,在腳底形成一層膜。這層膜要排斥水面,產生浮力。」
「最難的是,水面在動。如果有人在旁邊扔石頭,或者放忍術,水面的波動頻率就會變。」
「你的查克拉輸出,必須隨著水面的波動,實時調整。」
「多一分則沉,少一分也沉。」
源造看著宗介。
「去吧。掉下去就得喝臭水。」
宗介站在河邊。
如果是以前,面對這種高精度的查克拉控制,他肯定會心裡打鼓。
但現在,經過洗髓,他對查克拉的感知敏銳度提升了數倍。
他深吸一口氣。
一隻腳伸出,輕輕點在水面上。
軟。
像是踩在果凍上。
腳底的查克拉微微震盪,與水面的張力形成對抗。
沒有沉下去。
宗介心中一定,另一隻腳也邁了上去。
他站住了。
雖然身體隨著水流微微晃動,但他穩穩地站在了河面上。
「哦?」
源造有些意外。
普通下忍練習踩水,起碼要喝幾口水,練個兩三天才能站穩。
這小子,第一次就成功了?
「別得意。」
源造冷笑一聲。
他突然抬起鐵拐,猛地攪動面前的河水。
嘩啦!
一道巨大的波浪湧向宗介。
水面瞬間失去了平靜,變得像是一張被大力抖動的床單。
宗介腳下的平衡瞬間被打破。
他下意識地加大查克拉輸出,想要穩住身形。
但因為用力過猛,腳下的水面被查克拉炸開。
噗通。
宗介半個身子掉進了水裡。
惡臭的污水瞬間浸濕了褲子。
「這就是實戰。」
源造收回鐵拐。
「敵人不會給你平靜的水面。水遁忍術、起爆符,都會讓水面變成絞肉機。」
「你要做的,不是對抗波浪。」
「是駕馭波浪。」
「隨波逐流,但重心不動。」
宗介爬回岸邊。
甩掉身上的污水。
他沒有氣餒。
剛才那一瞬間的失衡,讓他捕捉到了一絲靈感。
不能把查克拉當成板磚去硬頂,而是當成彈簧,隨著波浪起伏而伸縮。
第二次嘗試。
宗介再次站上水面。
源造再次攪動河水。
這一次,宗介沒有硬抗。
他的膝蓋微彎,腳底的查克拉隨著波浪的起伏頻率快速調整。
像是一個衝浪者。
雖然搖搖晃晃,但他沒有掉下去。
「悟性不錯。」
源造點了點頭。
「既然站穩了,那就試試在水中布線。」
「這也是我以前最喜歡的戰術——水鬼網。」
源造指了指水下。
「但在渾濁的水裡……」
「它是隱形的。」
宗介眼神一亮。
他將連接著鋼絲的手裏劍射入水中。
噗。
入水的一瞬間,手裏劍像是撞上了一堵牆。
水的阻力瞬間吞噬了動能,手裏劍僅僅下潛了半米,就無力地飄蕩在水中,隨著水流打轉,鋼絲也纏成了一團亂麻。
「發現問題了嗎?」
源造喝了一口酒。
「水不是空氣。手裏劍這種重量,入水就廢。還沒等你布好網,你自己先被纏住了。」
「那怎麼布網?」宗介皺眉,「如果線沉不下去,或者無法固定,這就是一團亂麻。」
「換這個。」
源造從忍具包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扔給宗介。
宗介打開布袋。裡面是十幾個深灰色的金屬球。
只有雞蛋大小,但入手極沉。表面光滑,頂部有一個堅固的鐵環。
「這是鉛墜。」
「這是霧隱村那邊傳過來的小玩意兒。原本是漁民用來壓網的,後來被忍者拿來做水下陷阱的錨點。」
「便宜,好用,到處都能買到,丟了也不心疼。」
「怎麼用?」宗介問。
「很簡單。把你的鋼絲系在鉛墜上。」
「在水面上跑。跑到這就扔一個,跑到那就扔一個。」
「利用重力,讓鉛墜瞬間沉入河底,扎進淤泥里,這就是最穩固的錨點。」
宗介立刻開始實操。
他在水面上奔跑。
不再有投擲的動作,而是像播種一樣。
跑到左邊,鬆手,「咚」,第一顆鉛墜沉底,鋼絲被迅速拉入深水。
他極速橫移到右邊,鋼絲在水下被拉成一條緊繃的直線,切開水流。
「咚」,第二顆鉛墜沉底。
他在河面上畫出了一個巨大的三角。
水面依舊平靜,那是最好的偽裝。
鋼絲完美融入了水中,懸浮在水面下半米——那是視線的死角,也是人體小腿活動的區域。
此時,幾根爛木頭順著水流漂了過來,正好進入了三角區域。
「收網!」
宗介站在水面上,雙手猛地向上提拉。
並不是左右橫拉,那是和水阻做對。
他是向上提。
利用槓桿原理,以河底深陷淤泥的沉重鉛墜為支點,崩緊的鋼絲瞬間從水下彈起!
水的阻力在這一刻反而成了助力,它壓迫著鋼絲,讓鋼絲積蓄了更大的彈勢。
咔嚓。
漂浮的爛木頭瞬間被從下往上切成了兩截。
如果是人的腳踝……這一下,跟腱就沒了。
「這就對了。」
源造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水鬼網』。」
「水的阻力較大,所以收線的動作要比陸地上提前0.5秒。而且,這種鉛墜以後你可以讓人多做點,這就是你的消耗品,是你布陣的棋子。」
這一天,宗介在臭水河上練到了傍晚。
直到他能熟練地利用這種制式鉛墜,在幾秒鐘內布下一個穩固的「水鬼網」。
在掌握了「水鬼網」後,宗介決定去吃頓好的。
宗介回到倉庫,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常服,在懷裡揣了十萬兩現鈔。
他走進了木葉最著名的餐飲街。
空氣中瀰漫著油脂被炭火炙烤的香氣。
【烤肉Q】。
這是木葉忍者聚餐的首選之地。
店內人聲鼎沸。
煙火氣。
「歡迎光臨!幾位?」
服務員熱情地迎上來。
「一位。」
宗介伸出一根手指。
「要個安靜點的角落。」
「好的!請上二樓!」
宗介被帶到了二樓靠窗的位置。
這裡視野很好,能看到樓下的街道,也能看到大廳里其他的食客。
他坐下來,拿過菜單。
根本不需要看價格。
「特上等牛舌,來兩盤。」
「霜降雪花牛肉,來兩盤。」
「橫膈膜,厚切,一盤。」
「再來一壺溫好的清酒,要大吟釀。」
服務員記筆記的手都頓了一下。
一個人吃這麼多?而且全是店裡最貴的肉。
「先生,這分量有點多……」
「我吃得完。」宗介擺擺手,「上菜吧。」
很快,炭火爐端了上來。
紅彤彤的備長炭,沒有煙,只有純粹的熱輻射。
緊接著是肉。
那雪花牛肉的紋理,如同大理石般精美。放在烤網上,瞬間發出「滋啦」一聲美妙的聲響。
油脂融化,滴在炭火上,激起一陣白煙和濃郁的焦香。
宗介夾起一片烤得七分熟的牛肉,蘸了甜醬油,放進嘴裡。
軟嫩。多汁。美味。
宗介慢條斯理地吃著,喝著小酒,目光隨意地掃視著餐廳。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很有節奏。
像是兩把入鞘的刀,正在靠近。
二樓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一瞬。
走上來的是兩個人。
一大一小。
大的那個,一頭銀白長發,背負著被白布纏繞的查克拉短刀。
他身穿忍者馬甲,左臂上,佩戴著帶有紅色火焰紋樣的半截火影袖。
旗木朔茂。
那個在第二次忍界大戰中,憑藉一己之力殺穿砂隱村的防線,給砂隱留下了長達幾十年心理陰影的木葉白牙。
此時的他,正是聲望的巔峰,三忍的名號在他面前都顯得黯淡無光。
他是木葉的守護神,是無數忍者仰望的高山。
其他忍村甚至流傳著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如果在任務中遇到木葉白牙,放棄任務逃跑也不算失敗。」
這種待遇在後來只有「黃色閃光」波風水門享受過。
二者都是擁有瞬殺能力,能夠主宰戰場的頂級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