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垃圾處理廠。
源造扔出一枚石子。
速度很快,直奔宗介的眉心。
這一次,宗介沒有用替身術。
甚至沒有大的動作。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
幅度極小,大概只有兩厘米。
嗖。
石子擦著他的鬢角飛過,帶斷了幾根頭髮。
源造的瞳孔微微收縮。
「躲開了?」
如果是以前,宗介需要提前預判,或者用大幅度的閃避動作。
但剛才那一瞬間,源造看得很清楚。
宗介是在石子已經逼近面門的一剎那,才做出的反應。
那是純粹的神經反射。
就像是手碰到燙的東西會瞬間縮回一樣。
「你的反應變快了。」
源造放下手裡的石子,喝了一口酒。
「僥倖。」
「還不夠。如果你再加把勁,我的耳朵已經沒了。」
「知足吧。」
源造冷笑。
「你才練了一個月。很多人練了一輩子,也就是個被人當靶子的下忍。」
「今天教你新東西。」
源造站起身,拄著鐵拐,神情變得嚴肅。
「讓你準備起爆符,帶來了麼?」
起爆符。
這是忍界最偉大的發明,也是最昂貴的消耗品。
一張黃紙,上面用硃砂和查克拉墨水繪製出複雜的術式。
只要注入查克拉,或者通過物理觸發,就能釋放出相當於一顆高爆手雷的威力。
但它的價格,讓無數下忍肉疼。
三千兩一張。
而且現在有價無市。
因為戰爭開始了,這種戰略物資被村子嚴格管控,普通忍具店只有少數庫存。
但宗介有渠道。
在昨天,宇智波宗司派人送來了一個封印捲軸。
裡面是一百張起爆符。
這在黑市上價值三十萬兩,但在警備隊的「內部損耗」帳單上,這只是一批「受潮報廢」的廢紙。
這就是權力的價值。
當然,不是白得的,宗介支付了些許黃金。
「帶來了。」
宗介拿起放在一旁的捲軸,解開封印。
一百張起爆符。
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盒子裡。
他拿起一張起爆符。
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裡面的查克拉迴路處於休眠狀態,冰冷而危險。
「怎麼用?」宗介問。
源造拿起一張起爆符,指尖夾住那薄薄的黃紙。
「起爆符的原理,是封印術的一種逆向應用。」
「將巨量的火屬性查克拉壓縮在符文中,通過『點火』打破平衡,瞬間釋放。」
「點火的方式有兩種。」
「第一種,立即引爆。這是最快的。只要用查克拉或者鋼絲拉開符紙的引信,立刻爆炸。」
「第二種,延時引爆。也就是燃燒引信。」
源造指了指符紙末端的一條紅色硃砂線。
「點燃這裡,你有三秒鐘的時間把它扔出去。」
「三秒。」宗介默念。
「對,三秒。這三秒決定了是炸死敵人,還是炸死你自己。」
源造拿起一把苦無。
他在苦無的手柄上纏繞了一圈鋼絲,然後將起爆符系在上面。
「這是最基礎的『起爆苦無』。」
「由於空氣阻力和紙張的飄動,貼了符的苦無,射程會縮短三分之一,準頭會飄。」
「所以,你要預判。」
「你不能瞄準敵人。你要瞄準敵人的腳下,或者是他身後的掩體。」
「利用爆炸的衝擊波和碎片殺傷,而不是指望苦無扎進他的腦門。」
「不過,這對高手沒用。」
「如果敵人身手足夠敏捷,或許會把你扔來的起爆苦無再踢回給你。」
「或者直接切斷符紙引線。」
接著,源造放下了苦無。
他拿起了機關風魔手裏劍。
「這才是重頭戲。」
「影風車·爆裂陣。」
源造將四張起爆符,小心翼翼地貼在刀刃內側的空隙上。
「把起爆符貼在刀刃的內側,或者轉軸的縫隙里。」
「風魔手裏劍體積大,足以掩蓋起爆符的存在。」
「配合操具術。」
「讓風魔手裏劍飛到敵人的頭頂,或者是盲區。」
「當敵人以為這只是物理攻擊的時候……」
「引爆。」
「四張起爆符同時爆炸,加上風魔手裏劍本身的鋼鐵碎片……」
「沒有土流壁或者替身術,中忍以下,必死。」
宗介聽得入神。
這是把錢變成了火力。
一把風魔手裏劍一萬兩,四張起爆符一萬兩千兩。
這一發下去,兩萬兩千兩沒了。
但這真的很值。
能用兩萬兩換一個忍者的命,划算。至少對宗介來說很划算。
「還有一招。」
源造的聲音變得陰沉。
「叫『死人坑』。」
「把起爆符埋在土裡,上面蓋上一層薄土。」
「用鋼絲連接引信。」
「當你和敵人近身搏殺時,你故意示弱,後退,引誘他踩上那個位置。」
「不需要你動手。」
「敵人就會被炸死。」
接下來就是實操。
宗介站在空地上。
他的手裡握著兩個線軸。
鋼絲在陽光下幾乎隱形。
前方三十米處,立著三個假人。
呈「品」字形排列。
這模擬的是一個小隊的標準站位。
「準備好了嗎?」
源造坐在遠處的輪胎上,手裡拿著一隻燒雞——這是宗介帶來的早飯。
「隨時可以。」
宗介的聲音很穩。
他的雙手雖然覆蓋著那層灰白色的老繭,但手指的關節很靈活。
那是每天轉玻璃彈珠,以及用微電流刺激神經的成果。
「那就讓它們飛起來。」
源造咬了一口雞肉。
宗介深吸一口氣。
他腦海中計算好距離。
左右手的肌肉瞬間繃緊。
「起!」
宗介雙手猛地向外一甩。
呼——
兩把巨大的風魔手裏劍破空而去。
這一次,不僅僅是鋼鐵。
在每一把手裏劍的四個刀刃內側,都貼著一張淡黃色的符紙。
起爆符。
兩把刀,一共八張。
按照現在的黑市價格,這是兩萬四千兩。
再加上手裏劍本身的損耗。
這一擊的成本,四萬四千兩。
大概是一個C級任務的酬金。
鋼絲在宗介的指尖跳動。
左手的刀畫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了前排的假人,直奔左後方。
右手的刀緊貼地面飛行,切斷了雜草,直取右後方。
雙鬼拍門。
「收!」
當兩把刀飛到假人頭頂的一瞬間。
宗介的雙手猛地交叉,用力一扯。
鋼絲傳遞著巨大的拉力,觸發了手裏劍中心的機關。
咔嚓。
刀刃飛射出去。
起爆符的引信被拉開。
轟——!!!
八團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相撞,然後融合。
緊接著是衝擊波。
巨大的聲浪震得宗介耳膜生疼。
紅色的火光吞噬了那三個假人。
但這還沒完。
那些精鋼打造的刀刃,在火藥的推力下,變成了無數的高速彈片。
咻咻咻——
碎片橫飛。
方圓十米內的垃圾堆被打成了篩子。
煙塵滾滾。
那個前排的假人,雖然沒有直接被火球擊中,但被無數的鋼片切斷了手腳和頭顱。
徹底粉碎。
這就是「影風車·爆裂陣」。
煙霧散去。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地上留下了一個直徑五米的大坑。
泥土被燒焦,呈現出琉璃狀的結晶。
宗介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源造扔掉雞骨頭,拄著鐵拐走過來。
他看著那個大坑,眼角抽動了一下。
哪怕他是經歷過二戰的老兵,也被這種敗家的打法震撼到了。
「普通忍者,就算是中忍,也不敢這麼玩。」
源造踢開一塊燒紅的鐵片。
「這一下就是四萬多兩。」
「如果沒炸死人,你就虧大了。」
「會炸死的。」
宗介語氣平靜。
「中忍的防禦手段,無非是土流壁、水陣壁或者替身術。」
「這種覆蓋式的爆炸和破片殺傷,替身術很難完全躲開。」
「至於土流壁……」
宗介指了指那個大坑的深度。
「八張起爆符的疊加威力,足夠炸穿中忍的土遁。」
「除非他是上忍,或者精通雷遁瞬身。」
源造點了點頭。
「確實。」
「這就是錢的力量。」
「不過,」源造話鋒一轉,「你的起爆符,貼的位置有問題。」
「有問題?」宗介虛心求教。
「太規矩了。」
源造撿起一片鋼鐵碎片。
「你在之前的練習中,針對風魔手裏劍彈射機關的練習太少。」
「發動彈射機關的時機很重要。」
「這決定了準度和爆破效果。」
「剛才左邊的風魔手裏劍,比右邊的彈射慢了0.5秒。」
「如果是高手,這0.5秒就是生路。」
「這0.5秒的延遲,不是你的反應慢了。」
「是機械的惰性。」
「風魔手裏劍在高速旋轉時,離心力會鎖死內部的彈簧卡扣。這是為了防止它在飛行途中自己解體。」
「你想要觸發它,需要的拉力比靜止時大三倍。」
「左手是弱側手。你的左臂力量比右臂小,所以拉動鋼絲的時候,慢了一瞬。」
「怎麼解決?」宗介問。
「兩個辦法。」
源造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練左臂力量。練到和右手一樣粗。」
「第二,改機關。」
源造看著宗介,眼中帶著一絲考究。
「選哪條路?」
這不僅是技術的選擇,也是性格的選擇。
前者是穩紮穩打的體術流。後者是走鋼絲的技術流。
宗介沒有猶豫。
「我選改機關。」
「為什麼?」
「因為練肌肉需要很長時間。」
「而且,我有錢。」
源造笑了。
他喝了一口酒。
「很合理的選擇。」
「對於沒有天賦的人來說,用腦子和錢去填補硬體的差距,是最聰明的做法。」
「既然你要改機關,那就去一趟宇智波一族,他們有很多獨特的設計圖。機關手裏劍的改造,沒有人做得比他們更完美。」
宗介點了點頭。
確實,玩手裏劍,宇智波是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