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火影的韁繩，數學是最誠實的東西
火影大樓。
大蛇丸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的面前堆滿了文件。
「真無聊啊————」
大蛇丸拿起一份關於村子下水道修繕的報告，隨手扔在一邊。
權力的滋味固然美妙，但隨之而來的行政瑣事，正在消磨這位科學家的耐心。
「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
門推開。
山城玲奈走了進來。
她懷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黑框眼鏡下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冷靜、理智。
「火影大人。」
玲奈走到桌前，微微鞠躬。
「這是本月高屋商會的物資流向匯總，以及稅務核算報告。」
她將文件放在桌上。
大蛇丸沒有看那些文件。
「玲奈。」
大蛇丸的聲音沙啞。
「我要的不是這些。」
「我要的是————底帳。」
「高屋宗介那傢伙，肯定有兩本帳。一本是給村子看的，一本是他自己的。」
「你是他的貼身助理，又是情報解析班的精英。你應該有備份吧？」
大蛇丸伸出手，蒼白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把它交給我。」
這是命令。
作為火影，他有權調閱村子的一切情報。他想看看，那個有趣的商人，到底背著他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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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奈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很抱歉，火影大人。您所說的底帳，我沒有。」
「撒謊。」
大蛇丸眯起了眼睛。殺氣隱隱溢出。
「在我的面前撒謊，可不是明智的選擇。」
「我沒有撒謊。」
玲奈的聲音依然平穩。
「關於高屋商會涉及雨之國、雷之國的所有灰色交易記錄，以及資金回流的真實數據————」
「我已經全部整理歸檔，並在半小時前，移交給了上忍班班長，奈良鹿久大人。」
空氣瞬間凝固。
「鹿久？」
大蛇丸的眼神冷了下來。
「為什麼給他？我是火影。你應該直接向我匯報。」
「根據《木葉情報管理條例》。」
玲奈背誦著條文。
「當情報涉及重大戰略物資，且存在高層涉嫌違規風險時，情報人員有權啟動雙重備案」機制。」
「即將情報同時提交給火影輔佐機構（上忍班），以確保情報的安全性與————公正性。」
「公正性？」
大蛇丸笑了。笑得有些陰冷。
「你在懷疑我？」
「不，我只是在執行程序。」
玲奈直視大蛇丸的眼睛。
「就像我在整理三代火影大人戰死現場的勘察報告時，也執行了同樣的程序。」
大蛇丸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狀。
「哦？」
他身體微微前傾，那股龐大的、陰冷的查克拉壓向玲奈。
「你在現場————發現了什麼？」
在那場戰鬥中，他明明已經清理了所有的痕跡，甚至連土壤都翻了一遍。
「雖然現場被清理得很乾淨。」
玲奈臉色發白。
那是生物本能對頂級掠食者的恐懼。她的腿在發抖，但她依然站得筆直。
「但是，作為情報解析人員，我們看的不只是表面。
「現場的土壤樣本中，殘留著極微量的、特殊的蛋白質變性痕跡。」
「那是某種生物的體液，其分子結構————」
玲奈頓了頓。
「與大蛇丸大人您的通靈獸唾液，有著99%的相似度。」
死寂。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大蛇丸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一個特別上忍。一個專門跟數字和文字打交道的文職人員。
竟然憑藉著那點微不足道的殘留，推導出了真相。
「既然你知道是我殺了那個老頭子————」
大蛇丸緩緩站起身。
一條白蛇從他的袖口滑落，纏繞在他的手臂上，吐著信子。
「你就不怕————我現在殺了你嗎？」
殺氣不再是試探，而是實質的。
整個房間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玲奈感覺有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會死。
只要大蛇丸動一動手指，她就會死在這裡。
「您當然可以殺了我。」
玲奈艱難地開口。
「但是，那份關於土壤樣本的分析報告，我也已經連同商會的帳本，一起交給了鹿久隊長。」
「鹿久隊長是個聰明人。他沒有公開這份報告，是因為現在的木葉，經不起動盪。」
「您是火影。我們需要您來結束戰爭。」
「但是————」
玲奈鏡片後的眼睛裡，燃燒著名為「原則」的火焰。
「如果火影背離了村子，背離了火之意志。」
「那麼，這份報告就會出現在大名的案頭，出現在每一位上忍的手中。
「我忠於火影。但我更忠於————這個村子的秩序。」
大蛇丸看著她。
這個女人，在他殺氣下瑟瑟發抖，卻依然一步不退。
良久。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大蛇丸仰頭大笑。
笑聲迴蕩在辦公室里，帶著一絲癲狂，帶著一絲讚賞。
「有趣。真是有趣。」
大蛇丸收回了殺氣。
那條白蛇縮回了袖子。
「奈良鹿久————還有你。」
「你們這些聰明人，總是喜歡用這種無聊的規則來束縛強者。」
「不過，你說得對。」
大蛇丸坐回椅子上。
「現在的木葉，確實不能亂。」
「這也是一種交易，不是嗎？」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滾吧。」
「以後，高屋商會的事，不需要向我匯報了。直接給鹿久吧。
玲奈感覺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是，火影大人。」
她鞠了一躬，轉身向門口走去。
她的步伐有些僵硬。
「玲奈。」
在她的手觸碰到門把手時，大蛇丸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很優秀。可惜，你太守規矩了。」
「在這個世界上，太守規矩的人————通常活不長。」
玲奈沒有回頭。
「多謝提醒。」
她推門而出。
走出火影大樓。
陽光照在身上，玲奈才感覺到一絲暖意。
她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連忙扶住了牆壁。
「呼————呼————」
她大口喘息著，心臟劇烈跳動。剛才，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然後，她從忍具包里掏出一顆糖。
剝開糖紙，塞進嘴裡。那是宗介店裡的新品，海鹽檸檬糖。
鹹味，酸味，還有甜味，在舌尖炸開。
糖分的補充讓她的血糖回升，冷靜下來。
「活下來了————」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
她沒有回家，而是轉身向高屋莊園的方向走去。
她要把這件事，匯報給她的另一位「上司」。
那個同樣危險，但至少講道理的男人。
高屋莊園，書房。
聽完玲奈的匯報，宗介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他早就有所猜測。
「你把情報交給鹿久，是一步好棋。」
「鹿久是絕對的理智派。他知道真相，但他也會權衡利弊。只要大蛇丸還能給木葉帶來利益，鹿久就會幫他保守這個秘密。」
這就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制衡。
大蛇丸有把柄在鹿久手裡，就不敢太過肆無忌憚。而鹿久為了村子的穩定，也會全力配合大蛇丸的工作。
宗介看著玲奈。
這個女人，不僅是優秀的會計，更是頂級的政治棋手。
她用一份報告，給狂妄的新火影套上了韁繩。
「不過，你擅自泄露我的底帳，居然還敢來主動和我匯報？你完全可以瞞著我。」
「高屋大人。」
玲奈的聲音很穩，絲毫不慌。
「您應該感謝我。」
「如果我不把那份底帳交出去，鹿久隊長，或者大蛇丸大人，他們查到的，就不會是灰色產業和走私這麼簡單的問題了。」
「他們會查到————神跡。」
宗介的眼神一凝。
「什麼意思？」
玲奈走到她的辦公桌上，抽出了一份庫存清單。
她把清單攤開在宗介面前。
「這是高屋商會半年來，採購高純度白銀的總量。」
「五噸。」
玲奈報出了一個數字。
「名義上，這些白銀是用來生產淨水的原料。根據您的配方，每一瓶淨水，需要消耗約0.5克的銀粉。」
「以此推算，您這半年來銷售的淨水總量，應該消耗掉了大約4.8噸白銀。
「理論上，倉庫里應該只剩下兩百公斤的存銀。」
玲奈抬起頭，目光直視宗介。
「但是，高屋大人。上周我盤點倉庫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五噸白銀————還在那裡，一塊都沒有少。甚至遠遠不止五噸。」
「它們堆在三號倉庫的最深處，上面落滿了灰塵。」
宗介的瞳孔瞬間放大。他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百密一疏。
他擁有生成無限金銀的能力。他生產淨水，是直接用能力製造出納米銀粉懸浮液，根本不需要消耗現實中的白銀。
但是，為了掩人耳目，為了讓淨水的來源合法化，他必須假裝採購原料。
於是，他讓高屋次郎在市面上大肆收購白銀。
這一買就是兩年。
錢花出去了，貨進來了。但他從來沒用過。因為他不需要。
那些白銀就這麼一直堆在倉庫里，越堆越多。
他太忙了，忙著搞政治，忙著搞人體實驗，忙著應付團藏，竟然忘了處理這個巨大的物理漏洞。
他習慣了「無中生有」，卻忘了「物質守恆」。可怕的思維盲區。
「如果您真的用白銀生產了淨水，那倉庫里的白銀應該消失。」
玲奈的精準地剖析。
「但如果您沒有用白銀————那市面上流通的那幾十萬瓶含有真銀粉的淨水，是哪來的？
「」
「如果鹿久隊長或者大蛇丸大人，順著原料消耗這條線查下去————」
「他們會發現，您憑空變出了這麼多白銀。」
宗介深吸了一口氣。
確實。
灰色產業在木葉雖然是罪，但只要利益夠大，都可以談。
但憑空造物？
這是神跡，是異端。
一旦暴露，他會被切片研究。大蛇丸會第一個把他綁上手術台。
「所以————」
宗介看著玲奈，眼神複雜。
「你把底帳交出去，是為了轉移視線？」
「是的。」
玲奈點了點頭。
「鹿久隊長很聰明。我能發現的問題，他也遲早能發現。」
玲奈繼續說道。
「如果讓他看到了這份庫存清單，再對比淨水的產量，他哪怕再遲鈍，也會察覺到不對勁。」
「所以，我把底帳，主動交給了鹿久隊長。」
玲奈推了推眼鏡。
「當鹿久隊長看到您在搞灰色產業時————他會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您的全部把柄。」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他以為抓住了大魚，就不會再去翻那些滿是灰塵的倉庫庫存記錄了。」
宗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許久，他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
「玲奈，你真是————」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是他第一次在一個下屬面前露出如此失態的樣子。
他一直以為只要把人際關係搞好，把利益分配好，就萬無一失。卻忘了，這世界上最誠實的東西，是數學。
宗介坐直了身體，恢復了冷靜。
「玲奈，你為什麼幫我？」
她是村子派來的監視者。如果她把這個秘密告訴鹿久，甚至大蛇丸，她會立大功。
玲奈眼神有些複雜。
「因為————您給的藥，真的很管用。」
她輕聲說道。
「我弟弟昨天————手指動了一下。這是半年來，他第一次有反應。」
那個癱瘓在床的弟弟，是她唯一的親人。
「然而，這也並不是最重要的原因，高屋大人。」
玲奈的語氣恢復一如既往冷硬。
「我說過，我是個講規矩的人。」
「我只是發現，您的秘密，並沒有危害到村子的事，所以我願意替您保密————」
「————謝謝。」
宗介揮了揮手。
「回去吧，今天不用工作了。我想一個人靜靜。」
「是。」
玲奈退了出去。
門關上了。
宗介揉了揉眉心。
「看來，以後做事，得更小心了。」
「而且，要儘快把堆積的白銀，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