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領主的要求，卡爾從不打折扣，也正是這一點，讓李察對他相當滿意。
如果沒那麼多古靈精怪的問題就更完美了。
卡爾應下差事後，隨即想起什麼，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領主大人，還有件事需要向您稟報。」
「我在巡查時發現，有個農奴勞作時喜歡偷懶，壘幾下石頭就齜牙咧嘴的坐在地上休息半天。」
「您看是否抽他幾鞭子以示警戒，也好震懾一下其他人？」
...
聞言。
李察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
輕輕嘆了口氣。
心中泛起一絲無奈。
他預料到會有農奴偷懶，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人性本就複雜，並非所有人都擁有勤勉向上的性子，再加上環境使然，會進一步加深惰性。
就像在藍星扶貧，上午剛送去的扶貧豬仔，下午就被煮成了坨坨肉。
有些農奴也是一樣，在其他領主手下受過磋磨，早已養成了磨洋工習性。
前幾天還好。
在未知環境和陌生領主的驅動下，會特意表現幾天，等三分鐘熱度一過，便又恢復了本性。
光靠工分獎勵以及自由民的希望大餅，終究難以撬動那麼根深蒂固的懶惰。
真以為其他領主都是舞鞭的狂熱達人？
不得已而為之罷了。
...
「不用抽鞭子。」
李察擰過頭，看向懸空飛舞的鐵錘敲擊石磚，語氣平靜淡然。
「直接扣掉他今天的工分，取消他的伙食供應，現在還沒開放糧食兌換，就讓他餓著吧。」
卡爾眉頭微皺。
「可餓上一天，明天他就沒有力氣繼續勞作了，這樣他的情況豈不是更糟糕？」
李察搖頭。
「餓一天又死不了，如果他明天能醒悟過來，哪怕餓著肚子也會努力幹活，說明他還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這比抽他幾鞭子更能讓他長記性。」
「可他要是明天還偷懶，甚至用餓肚子沒力氣當藉口，那就一直餓到他願意幹活為止。」
「戚風願意給農奴提供吃飽穿暖的勞作環境，還開放晉升自由民的機會。」
「在這一點上，已經超遠其他領地，若是有人依舊不知珍惜，那就怨不得我了。」
「直接讓他餓死吧。」
工分制度的意義在於，我不強迫你，你願意干就有，不願意干就什麼都沒有。
勤勉之人該得到獎勵，也會區分優劣、懲戒惰性。
再者。
願意改變命運的農奴才是絕大多數。
就像今天早上。
天剛蒙亮，很多農奴根本無需催促，吃完早餐便興沖沖的跑去幹活。
這種對未來還有憧憬的人，才能在荒原上脫穎而出，最終被戚風所擁抱。
韋德、亞倫和泰德之所以能被選中加入【聯機名單】，正是因為李察看見了他們的勤勉和主動。
這份名單哪有這麼好上的。
即便現在急缺石頭和木材資源來建造更多的房屋，李察也沒有隨便找個人，把最後一個名額給填充上。
不過。
一旦上了這份名單，李察就會負責培養到底。
...
卡爾看著李察的背影。
心中一凜。
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經過昨晚震殺捕奴隊的事件之後，他還以為領主跟奔狼騎士團團長一樣，是那種極度護短的人。
現在看來...
一半一半。
他護的，是那些願意跟隨在他意志旗幟下前行的人，如果某些人跟不上，導致掉了隊，會被他無情拋棄掉。
就比如那個偷懶的農奴，餓肚子的滋味遠比皮肉之苦更難熬。
不過。
這樣也確實能精準打擊潛在的懶惰者，又不會影響其他農奴的積極性。
只要不是蠢驢。
就知道該做出什麼選擇。
「屬下明白了，這就去告知其他護衛，也讓他們盯緊些。」
說完。
卡爾準備轉身離去。
卻被李察突然叫住。
「等等。」
他頓了半晌。
才緩緩開口。
「遵命。」
...
出了這檔子事，李察的心情不是很好，本來打算今天繼續去釣魚的。
現在想想...
還是曬會兒太陽吧。
順便親眼看看農奴們壘圍牆的狀態和進度，並從中挑選一批可用之人。
不僅是圍牆，駐地里很多東西都在一點點變化著。
歐文昨天帶五十名農奴進了一趟黑松林，砍伐回來的木料和乾柴堆成了小山。
他還製作了一些長條桌凳，整齊地擺放在空地上，總算是給農奴提供了點體面的歇息之處。
要不然吃飯都得站著或坐在地上，難看的要死。
在李察的描述下，歐文還專門製作了一把躺椅。
粗圓木框架，烤制後打磨的光滑無比，扶手和靠背用鞣製好的牛皮包裹，椅背鋪了層柔軟羊絨，躺上去舒服得讓人不想動彈。
女僕瑪莎捧著銀質酒壺侍立在旁，李察輕晃酒杯，醇厚的葡萄酒香混著春日暖風拂過臉龐，更能讓人微醺迷醉。
他眯著眼，目光從鐵錘挪到不遠處忙碌的農奴們身上。
有的挑選碎石。
有的調和黏土。
有的負責壘砌。
每個人都各司其職，雖然汗水浸濕了麻布衣裳，但絕大部分人都踏實肯干。
看著這些勤快如蜜蜂的勞作身影，李察心中的不快漸漸散去。
這裡是戚風。
也是他的家。
從一片荒蕪到初具規模，每一點變化都能讓他心生慰藉。
...
「老爺。」
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只見妮可拎著個銀質小壺走了過來，嬌俏的臉上笑意盈盈。
「這個是我剛榨的新鮮胡蘿蔔汁，還添加了點蜂蜜，想請您品嘗一下味道。」
李察接過銀壺抿了一口。
汁水清甜。
他滿意地點點頭，笑道：
「不錯，是莉娜讓你學習烹飪的吧，除了胡蘿蔔汁，還會不會榨點別的。」
聞言，妮可露出不解之色。
「老爺，所有蔬菜和水果的榨汁方式不都是一樣的麼？」
李察呵呵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和玩味。
「誰說的。」
「有一種榨汁方式可是很特別的呢，如果你想學的話，晚上可以來我房間哦。」
妮可的臉頰瞬間紅了，一旁的瑪莎則捂嘴偷笑。
雖然她們不知道這個「榨點別的」具體指的是什麼，但莉娜、貝蒂和賽莉婭的經歷就在眼前。
自然說明這句「晚上來房間」是什麼意思。
妮可抓緊手中的小銀壺，眼神中滿是羞澀與期待，小聲應道：
「我...」
「我想學。」
李察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