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知道溫蒂在擔心什麼。
正常情況下。
在任何領地，不管擔任什麼官職，只要願意撈，怎麼都能撈上一筆。
什麼軍需官、城防官、稅務官、審判官之類的實權官員就不說了。
甚至是小到農奴管事，都能組織幾個女農奴，支個帳篷做皮肉生意賺上幾枚銅板。
領主不知道嗎？
當然知道。
可這個時代的運轉方式就是如此，甚至可以說這是領主默許的官員福利。
否則。
某些人打破頭的去爭搶一些職務，真就只是「為民請命」？
別鬧。
只要別撈的太過分，觸及到領地的根基，或鬧的民怨沸騰，幾乎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李察沒資格批判這個世界如何如何，但他決不允許戚風淪為藏污納垢之地。
所以他才停下城牆工程，強行推行全員掃盲，目的是為了讓所有人能看得懂法律。
李察覺得。
戚風法律是他意志的延伸，想要把戚風打造成什麼樣，就用法律去規範和約束所有人。
再通過高薪養廉的方式，讓富裕的戚風公民去擔任各個崗位的基層管理。
讓被管理的自由民和農奴能看懂法律寫的是什麼，明白自己擁有什麼樣的權利。
這樣他們才能明白，被人欺壓時，領主撰寫的法律可以為他們撐腰。
至於他們有沒有那個膽量和勇氣，拿著他制定的法律當武器去爭取他們應有的權利，這個就看他們自己了。
反正路已經鋪好。
走不走是你的事。
一個不敢。
十個害怕。
可一百個人裡面，總會出現一個傻大膽的，就像當初呈上蜂蜜的韋德。
只要有人敢於將領主看不到的髒污之事捅到陽光底下暴曬，這就足夠了不是麼？
至於掃盲後，以及看懂法律帶來的其他後果，在權利被濫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當然。
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就像空中樓閣般美好，但沒試過怎麼知道行不行得通？
反正有系統在，還有死心塌地追隨他的戚風軍團，他就有足夠揮霍的底氣。
大不了把戚風搓扁捏圓從頭再來，遊戲還能重開呢，現實里也是可以的嘛！
所以。
連他都在摸著石頭過河，溫蒂的這點杞人憂天，在他看來純粹是多餘。
大不了讓她摸著領主過河唄！
...
想到這。
李察大手一揮，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我說你行，你就行，首席大臣的位置，必須是我絕對信任的人才能擔任。」
說著。
他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盯著她慌亂的小臉道：
「擔心能力不夠？」
「簡單，你以市政廳的名義把奧秘學院的學者全都聘過來，給你當智囊團。」
「菲力克當你的幕僚，一群昔日同窗在後面給你出謀劃策，你還怕做不好？」
「我就是你最大的後盾，真搞砸了，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你給我大膽的放手去干。」
...
溫蒂呆呆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反應不過來。
自從芙蕾雅被通緝後，她以為自己也得上火刑架，逃亡在外一年多，經常惶恐不安。
現如今，閨蜜的好弟弟卻告訴她，什麼都別怕，還把整個領地的行政大權交到她手裡...
這...
李察看著她那逐漸泛紅<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眼眶，忍不住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頂。
「我現在是領主了，身邊很需要信得過的人輔佐，你是芙蕾雅最好的閨蜜。」
「也是從小跟我長大的人，我希望你將來哪都別去，就留在我身邊陪著我，可以麼？」
霸道的宣言，親昵的動作，瞬間擊潰溫蒂的最後防線。
讓她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色，連脖頸都泛起淡淡的粉膩。
她下意識低下頭，不敢看李察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慌亂得手足無措。
曾經的玩伴早已成長為英俊挺拔的領主，對她信任又珍視，讓她根本無法拒絕。
過了好半晌，溫蒂才輕輕咬著唇，小聲應了一句。
「哦...」
軟乎乎的。
帶著少女的羞澀與順從。
李察笑了。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將臉湊進，兩人差點額頭貼額頭。
「哦是什麼意思，願意還是不願意，給我說清楚。」
溫蒂的頭埋得更低了，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閉緊眼豁出去般大喊，伸手推了推李察。
「願意！」
「我願意做戚風的首席大臣！」
「你...」
「你別靠那麼近嘛...」
...
這副又羞又慌的模樣，惹得李察笑意更濃。
...
這副又羞又慌的模樣，惹得李察笑意更濃。
不過他沒有繼續挑逗她，轉身從書桌抽屜里取出一枚小巧的戚風金印，這是權柄的象徵。
「拿好。」
李察將金印遞到她手裡，收斂笑意，語氣鄭重。
「從今日起，你就是戚風首任市政廳首席大臣，奧秘學院也歸你調遣。」
他突然嚴肅起來，讓溫蒂心裡空落落的。
不過這正是她熟悉的李察，從小就是這樣。
一本正經的時候能拒人千里之外，不正經的時候，真恨不得捶他兩拳。
有時都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她將金印收入懷中，捏起裙擺深深躬身，壓下心頭慌亂。
「如您所願。」
「我會盡心盡力地輔佐您管理好領地，讓戚風在您的帶領下繁榮興盛。」
李察滿意地點點頭。
繼續吩咐道：
「待會跟菲力克敲定一下搬遷事宜，安排兩個人回去即可，剩下的學者馬上投入工作。」
「現在領地內正在大掃盲，讓他們接替上，順便給基層管事培訓一下管理方面的知識。」
「儘快按照戚風現有的人員和規模，搭建起順暢的管理框架，人員你自己安排。」
「我的要求是，每天都要把領地內的信息匯總到我的書桌上。」
「比如兩支採集隊的工作效率和當日採集量、農田和養殖的現有產出和預估產出、農奴的工分報表和獎懲記錄、工匠部的所有庫存變更等等。」
「儘量做到讓我足不出戶，通過紙面數據就能觀測到領地內的所有變化。」
「還有，讓菲力克五天內交出一份戚風律法草案初稿，大致方向我晚一點告訴你。」
「奧秘學院想要優化改良耕作技術，那就在河邊劃一百畝荒地給他們，讓他們自己有空了再慢慢試驗。」
...
溫蒂雖然對李察的一些指令充滿疑惑，但還是一一應下。
李察一口氣吩咐完當前急需的安排，隨後朝溫蒂微微一笑。
「先去通知菲力克吧。」
「傍晚我會陪你們好好逛一逛領地，讓你們親眼看看戚風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