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
早已沒了往日的熱鬧喧囂,冷風捲起地上的樹葉枯草,在石板路上打著旋飄遠。
偶爾有幾個披著破舊皮甲、眼神凶戾的兵痞或盜匪匆匆走過,腳步急促,目光警惕,像是在尋找什麼獵物。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隱約能聽見裡面壓抑的啜泣和喃喃的禱告,那是絕望的人們在向家中那小小的光明女神鵰塑祈求庇護。
教堂關了。
城主死了。
軍隊跑了。
這就是一座無主的囚籠。
誰也不知道下一刻,衝進來的是盜匪、軍隊,還是更加可怕的東西。
城南角落。
一座不起眼的小莊園,曾經堆滿糧食的大糧倉,如今卻塞滿了另一種貨物。
──上千名雪兔族人。
所有雪兔都蹲坐在一起,面容悽苦,眼神空洞,不<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緊緊捂著孩子的嘴,眼淚卻無聲地順著臉頰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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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活潑好動的小雪兔,眼神呆滯地被母親摟在懷裡,連哭鬧的力氣都沒有。
絕望。
把整座糧倉死死裹住。
雪鷹站在糧倉門口,緩緩掃過一張張絕望的臉。
「別怕。」
「今天之後,我們就能一起前往永恆的安生之所了。」
聲音很輕。
帶著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決絕。
說完。
他不再看族人。
轉身帶著五名稍微壯實一些的雪兔族人走出了糧倉,反手將厚重的木門關上,用粗壯的鐵鏈死死鎖死。
而糧倉四周。
早已被大捆木柴密密麻麻圍了起來,只要一把火,就能變成一片火海。
「族長。」
雪岩低聲哽咽著,將那頂落滿灰塵、插著彩色羽毛的鳥冠遞到他面前。
這是雪兔族族長的象徵,曾經在雪原上高高舉起,代表著自由與希望。
雪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鳥冠,粗糙的指尖輕輕撫摸著上面褪色的羽毛。
來到黑水領後。
查爾斯兌現了承諾。
他們不用再東躲西藏,不用再擔心被抓去當奴隸,每天都能吃上飽飯,穿上乾淨的衣服。
他很感激。
也天真的以為,這樣的日子能一直過下去。
可隨著光明教堂關閉,一直盤旋在雪兔頭頂的恐懼再次降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猛。
既然在人類國度連苟活都做不到,那他就帶領族人,前往傳說中沒有奴役、沒有殺戮、沒有恐懼的安生之地。
雪鷹將鳥冠穩穩戴在頭上,從另一名族人手中接過一支熊熊燃燒的火把。
雪岩和其他四名雪兔紛紛扭過頭,捂著臉,低沉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雪鷹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發顫,死死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壓制著崩潰的情緒。
可惜...
兩行血淚從眼眶滑落。
活下去?
活不下去了...
自從光明教堂的騎士走後,這座小莊園附近,就陸陸續續出現不懷好意的目光和騷動。
雪鷹知道他們為什麼而來,但他不會讓他們得逞,因為他將帶領雪兔族...
在火焰中遷徙到那傳說中的安生之所,永遠離開這片令人作嘔的罪惡之地!!
他揚起手。
將火把朝著糧倉扔了出去。
...
就在火把即將點燃這場為雪兔族送行的烈火之時...
嗖──!
一支漆黑的箭矢,
精準無比地將火把生生釘在地上!
雪鷹臉色劇變。
猛地轉身。
血紅雙眼瞬間被怒火點燃!
莊園門口,不知何時已經湧進十幾名身披皮甲、手持長劍短弓的人類。
他們眼神陰鷙,嘴角掛著貪婪殘忍的笑意,周身隱隱散發出淡淡的能量波動。
竟全是初級或中級的超凡者!
為首的兩人,正是北境最臭名昭著的兩支捕奴隊頭目,黑手與花蛇。
「何必呢?」
黑手舔了舔嘴唇,重新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語氣輕佻又惡毒。
「被賣給貴族當玩寵有什麼不好,每天不用風吹日曬的勞作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雪鷹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光明騎士還在的時候,他們只敢躲躲藏藏,現在城防空虛,這群豺狼竟然直接破門而入!
「攔住他們!」
他發出悽厲的怒吼。
雪岩等四名雪兔立刻擋在他身前,他們是族裡為數不多的初級超凡,是族長最後的護衛。
不過...
捕奴隊早有準備。
「動手!」
黑手一聲低喝。
十幾名捕奴隊員同時甩出特製的堅韌兜網,在空中張開,朝著幾名雪兔罩去。
與此同時,幾瓶墨綠色的藥劑被狠狠砸在地上,刺鼻煙霧瞬間瀰漫開來。
是昏睡藥劑!
短短一瞬,雪岩五人便被兜網死死裹住,渾身發軟,意識迅速模糊。
雪鷹沒有理會這一幕,他猛地轉身撿起被打落的火把,衝到糧倉門前,點燃一捆乾柴。
可就在這時。
幾支箭矢破空而來。
狠狠扎進他的後背!
劇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雪鷹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他咬斷舌尖。
憑藉意志,踉蹌著要將火把伸向旁邊另一捆乾柴,只要讓火勢蔓延起來...
裡面的族人就能解脫了!!
...
但幾名捕奴隊已經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找死!」
對捕奴隊來說,初級超凡的雪兔是珍稀品,能賣個好價錢,中級雪兔就不行了。
屬於危險品。
必須儘早解決!
刀光劍影毫不留情地落下。
一時間。
鮮血四濺!
雪鷹眼睜睜看著一名捕奴隊員一腳踢飛剛點燃的木柴,心瞬間沉入無底深淵。
完了...
最後的希望...
熄滅了!
他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想要去搶那支火把,迎接他的卻是數把同時劈來的鋼刀。
短短几秒鐘,他身上已經被砍得血肉模糊,一條手臂更是被生生削斷,鮮血狂噴。
在冰冷的絕望徹底吞噬意識之時,他海里閃過的,不是仇恨與痛苦。
而是...
「雪月!!」
「要活下去啊啊啊啊!!」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仰起布滿鮮血的臉,朝著天空發出一聲不甘到極致的咆哮!
噗──!
聲音戛然而止。
雪鷹的無頭身體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鮮血汩汩湧出。
那雙曾經充滿希望,又飽含絕望的眼睛,失去所有光彩,空洞地望著天空。
...
「媽的。」
黑手啐了一口唾沫,揪著雪鷹的兔耳,拎起他的頭顱,開始切割頭皮。
頭皮上有對兔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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