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初賽現場
城外空地上，幾十口大鍋一字排開，燒的正旺，鍋里的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味兒，被秋一吹，飄得滿場都是。
場邊已經圍滿了人。
看熱鬧的、參賽的、維持秩序的，人頭攢動，目測少說也有兩萬人，喧囂聲浪一波接一波地拍上看台。
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最外圍還設了限制，不然估計還能來更多人觀賽。
礙於皇室戒嚴令，要嚴格排查來往霜凍領的所有旅人，李察抽調了一批戚風禁衛，幫忙在領地外圍巡視。
看台最好的位置空著，僕人們早已準備好了一切，果盤酒水遮陽傘。
李察和露西到場時，正好趕上大胃王挑戰賽第一批選手入場，眾人歡呼不已。
兩人坐好。
幾名霜凍騎士與戚風禁衛並排列在身後。
裁判是個霜凍老兵，在軍中做了十幾年的傳令官，嗓門大得像口銅鐘。
往場裡一站，不用任何擴音道具就能把聲音送到比賽場最遠的角落。
「第一組選手入場！」
十名參賽者從看台兩側的等候區走出來。
可能是剛開場，又可能是露西觀賽，裁判清了清嗓子，開始挨個介紹。
「走在最前頭的是個自稱胃裡有洞的男人，據說吃東西就像往洞裡倒一樣輕鬆！」
「最後面那個磨磨蹭蹭的，填報名表時在特長那一欄寫的是嚼骨頭不吐渣。」
賽場中央擺了十張木桌，每張桌子上都用餐布蓋著一個圓盆，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選手們就位後，裁判開始介紹規則。
「比賽規則，限時三分鐘吃完食物，吃完晉級！吃不完和超時的都淘汰！現在請掀開你們面前的餐布！」
十名選手同時伸手掀開餐布。
餐布下是一個大陶盆，盆里堆著一大盤白花花的球狀物，表面泛著煮熟後特有的灰白色。
一股濃烈的腥臊臭氣從盆中騰起，幾個選手當場色變！
有選手湊近盆邊嗅了嗅，表情很困惑，大概是在想，這東西看著怎麼這麼眼熟。
場外伸長了脖子，好奇的打量盤中之物，議論紛紛，猜測那是什麼東西。
「二十個羊蛋！」
裁判沒有賣關子，指著桌面上那些白花花的球狀物，一字一頓地宣布：「白水煮熟的羊蛋！不加鹽不蘸醬！極致的美味！老瘸子最喜愛的食物！」
話音一落，場邊觀眾炸了！
「白水煮羊蛋！？我的天！誰想出來的這玩意兒！我說什麼味道這麼騷氣！」
「二十個，吃完這玩意兒，今晚他們的老婆不得遭罪咯！哈哈哈哈！」
「第一組能晉級的絕對不超過三個，我說的！誰敢跟我賭！就賭一瓶麥酒！」
觀眾席上鬨笑聲此起彼伏，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扯著嗓子朝場上的選手喊話加油。
還有幾個好事的已經掏出了銅幣開始當場下注，押誰能晉級、誰第一個吐。
裁判對觀眾的反應很滿意，等笑鬧聲稍微低了些，才猛的大喊一聲。
「比賽開始！」
第一個引起全場注意的，就是那個號稱胃裡有洞的男子。
他端起盤子仰起頭，居然像往井裡倒水一樣，把羊蛋往喉嚨里狂咽！
好傢夥！
那聳動的喉結，真就連嚼都不嚼一下，這以前多半是吞過什麼玩意，把喉管都撐大了吧！？
裁判激動得扯開嗓子大吼：「真厲害！他的嘴巴確實連接著一個洞，看樣子，這場初賽的冠軍即將...」
噗！
話沒說完，這名男子臉色迅速發青，再也憋不住，一顆羊蛋從喉管里噴射而出！
不噴還好，一噴就再也收不住了，鼓著腮幫子，對著裁判的臉上噗噗噗狂噴！
這離奇的一幕，讓觀眾愣了好一會，突然爆發激烈鬨笑，很多人眼淚都出來了。
「他的胃裡雖然有個洞，但是太小咯！哈哈哈！」
「他把裁判當妻子了麼！？」
露西本想維持霜凍繼承人該有的端莊坐姿，但見到這一幕，立刻抬手捂住嘴。
肩膀微微抽動，顯然在用力笑，畢竟在這種場合笑得前仰後合實在有失體面，所以她忍得非常辛苦。
她後面那幾名霜凍騎士也同樣如此，鎧甲輕微顫抖，不難想像裡面的人憋的多厲害。
李察可沒那麼多顧忌，捂著肚子爆發爽朗大笑。
這是豌豆射手吧！？
身後的伊姆，以及其他戚風禁衛也不矜持，嘎嘎直樂，冰凌星鎧上的魔法冰霜都撣出層層波紋。
笑了好一會，李察扭頭看向露西道：「想笑就笑唄，為什麼要忍著呢？」
露西深吸一口氣，也轉頭看著李察，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好笑。
「比賽就好好比賽，為什麼要安排吃這種東西，還不調味，感覺挺膈應的。」
李察愜意的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微笑道：「這才哪到哪？羊蛋只是開胃菜，後面還有白灼牛舌和水煮牛鞭等著他們呢！」
「不整點噁心人的東西，後面誰都想來混上一餐，那樣會把比賽擠爆的。」
露西忽然發現，自己的心上人有一種不著調的幽默感。
不是貴族宴會上那種彬彬有禮的調侃，也不是士兵們偶爾活躍氣氛的俏皮。
而是一種天馬行空的，完全不按規矩來的調調。
這種幽默感說不上高雅，但它鮮活又鬆弛，是她從小到大在霜凍堡那種一板一眼的環境裡從未見過的東西。
兩人閒聊間，第二場比賽又開始了。
這次的選手比較穩妥，所有人都沒整什麼么蛾子，只是埋頭往嘴裡塞。
不過比賽到一半，也陸續出現各種狀況。
有人吃著吃著，突然捂著嘴往場邊跑，被裁判一把拽回來宣布淘汰。
那人蹲在地上捶地面，委屈巴巴的朝裁判大喊，說自己還有潛力沒發揮完，剛剛只是快噎住了，想要找口水喝。
裁判見他想撒潑，一臉嫌棄給了他一腳，讓他趕緊滾出場地。
還有一個估計是吃的太急，有顆羊蛋卡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急的雙手胡亂揮舞。
見他臉都開始發紫了，裁判嚇了一跳！
趕緊招呼維持秩序的士兵，把他倒提起來，朝後背連連拍打，才把肇事的羊蛋拍了出來。
整個現場非常熱鬧。
場邊幾萬觀眾吶喊，參賽者也是鬥志高昂。
李察微微一笑。
這就是他想看到的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