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激活武裝(5.4K合章)
艾麗莎的嘴唇在顫抖。
精靈長老那句「那是你的小兒子?」像一道閃電將她所有鎮靜都擊碎。
她不敢點頭,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唇,仿佛一鬆手就會哭出聲來。
是的!
她正是暗月精靈部落的族長艾麗莎,也是格里芬的妻子,以及李察的母親!
只是這件事,格里芬的幾個孩子都不知道。
當年她與格里芬相愛,老奔狼伯爵的態度極其強硬,奔狼要恪守血脈傳統,絕不允許一個精靈踏入城堡大門。
格里芬年輕氣盛,帶著自己的一幫親衛跑到黃金大森林,後來跟她生下一女,更是揚言要放棄繼承權。
老伯爵得知格里芬的第一胎已出世,便無奈妥協,但條件是艾麗莎必須喬裝成人類,否則他丟不起那個臉。
於是艾麗莎用精靈族的魔法道具偽裝了自己的容貌,將自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人類少女。
然後以人類新娘的身份嫁入奔狼堡,先後生下五個孩子,李察就是最小的那個。
後來,格里芬去了一趟巨獸平原,回來後忽然野心暴漲,開始踏上造反之路。
艾麗莎深知這是條不歸路,作為妻子的她全力支持,但作為母親的她,無法忍受自己的孩子們被捲入這場風暴。
於是她與格里芬達成約定:
按照奔狼家傳統,所有次子成年後立即驅逐出家族,表面上一刀兩斷。
這樣,即便有一天格里芬造反失敗了,星辰清算時也只會針對奔狼家族。
那些被驅逐的孩子們已經不再擁有奔狼家族的姓氏,他們沒有繼承權,沒有人會把他們和奔狼家扯上關係。
因為寰星大陸的人類沒有清算非家族姓氏成員的習慣,這也是一種守約。
如果格里芬的造反成功,她就會把孩子們都接回來相認,如果失敗,至少他們不會因為奔狼的血脈而被牽連。
後來為了支持格里芬,她以病逝的名義離開了奔狼堡,回到部落開始輸送物資。
而五個孩子都是人類血脈,艾麗莎擔心他們無法適應黃金大森林的無火生活,便讓他們留在了奔狼堡。
不過格里芬明確表示過不會告訴孩子們,他們的母親還活著的事實。
因為他擔心孩子們知道後,會忍不住去尋找她,造反之路危險重重,為了保密,必須斬斷一些不必要的聯繫。
從那以後,她會經常通過暗月的情報網絡,得知孩子們的成長情況。
他們每年長大一歲,格里芬都會畫出他們的畫像,再托暗月精靈送到她手上o
二女兒喜歡烹飪甜點,三兒子喜歡鐵匠手工,四女兒則是個書呆子,至於小兒子喜歡一切漂亮的東西。
因為艾麗莎很早就知道格里芬的造反計劃,所以在她還沒離開奔狼堡之前,便一直告誡長子,一定要善待弟弟妹妹們。
長子很聽話,在格里芬扮演無情父親的那些歲月里,他承擔起母親的角色,給予四個弟弟妹妹無微不至的關愛。
李察出生那會兒,她站在奔狼城外的山坡上,抱著剛滿月的小兒子哭了一整夜。
然後她走了,再沒有回頭。
十九年。
她以為她可以在格里芬舉起反旗之前,在某個安全的時機,以一個普通精靈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一切。
她以為她還有時間。
直到今天。
「住手!」
見兩名光明神衛準備衝上去攻擊李察,艾麗莎再也忍不住,不顧小腹被一拳打穿的傷口,掙扎站起身!
「不要傷害他!」
這話一出,現場陡然一靜!
此刻能站在這裡的不是一族族長就是教廷的聖耀,最次都是嵐月級的精靈王衛。
換句話說,大家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而且剛剛還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
現在一位精靈族長突然說出這種根本不切實際的話來,反而讓大家覺得很莫名其妙。
兩名騎在戰鷹上的光明神衛一臉古怪,回頭看向教皇。
而精靈女王的臉色卻沉到了谷底,她剛剛還在盤算趁著教皇的注意力被李察引走,她便帶著殘存的衛隊撤退。
只要退到黃金森林的邊緣,教廷的光明神衛絕不敢追進來,森林是精靈的主場,在自然能量的加持下,六名聖耀敢進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可艾麗莎這一嗓子,又將對方注意力引了過來。
她在幹什麼!?
果不其然,教皇剛剛被李察那囂張狂妄吸引走的注意力,又將目光挪到精靈們的身上。
他先是看了一眼艾麗莎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又看了一眼懸在半空中的李察,最後目光落在精靈女王身上,嘴角緩緩扯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們果然是一起的,怪不得他敢帶著一百個人就敢闖進矮人峽谷,因為背後站著你們整個黃金大森林。」
而李察什麼都聽不見。
從艾麗莎衝出來的那刻起,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一個聲音,自己的心跳。
他看著她。
那張臉被鮮血和塵土遮掩了大半,白袍破碎,小腹處的傷口觸目驚心。
但她的眉眼和下顎弧線,還有那眼睛裡某種熟悉的情緒,讓他的大腦頓時陷入一種極其矛盾的混亂中。
他見過她。
不,準確地說是他見過她的一部分,是在他的記憶深處,有一片模糊到幾乎透明的碎片。
那是溫暖的懷抱、好聞的木質香氣,還有夜風穿過雪松樹梢的溫柔輕哼。
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這段記憶,因為太模糊,模糊到他一度覺得那只是小孩子的幻想。
但現在,那道記憶像一道被撕裂的幕布,所有的碎片都在同一瞬間涌了上來。
他張了張嘴。
「母親...?」
精靈女王的眼睛猛地睜大,身後殘存的幾名部落族長也都面面相覷,滿臉震驚!
艾麗莎渾身一顫!
她捂住嘴,眼淚如決堤般地湧出,雖然沒點頭,但她的眼淚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李察只感覺一道電流順著尾椎骨游遍全身,有那麼一個瞬間他甚至感到頭暈目眩。
自己的母親居然是精靈族的暗月族長!?那豈不是說自己身上有精靈血脈!?
難怪自己對莫妮卡生不起一點欲望,原來是精靈對精靈間的寡淡造成的!
死老登到底還瞞著多少事!?
教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目光在李察和艾麗莎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忽然冷笑一聲。
「難怪,原來是一家人。」他舉起黃金權杖指向李察:「拿下他們,全都帶回去!」
六名光明神衛同時行動,兩名向李察衝去,四名轉向殘存的精靈衛隊。
艾麗莎彎腰撿起一把精靈騎士掉落的長弓,小腹的傷口因為劇烈動作再次撕裂。
她噴出一口血,踉蹌著向前跨了一步,顫抖著拉開弓弦,一臉視死如歸的姿態!
「李察....快點走....我來拖住他們!」
她的聲音在發抖,因為她快撐不住了。
聖耀的一拳打穿嵐月超凡的小腹,那股狂暴的生命力正在持續灼燒她的內臟,她每一秒都是在用意志硬扛。
但她依然站直了。
走?
李察看著她那身被撕裂的白袍和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她消失了十九年。
用假死的方式把自己從格里芬的棋局裡摘出去,又用暗月族長的身份重新站回棋盤上。
她放棄了母親的身份,換來奔狼造反的籌碼,現在卻渾身是血地站在他面
前,告訴他快走?
他深吸一口氣。
看了眼那拳頭染血的科林,以及冷笑不已的教皇,還有兩個即將衝上來的光明神衛。
「都走不掉的....」
說完,他抬起左手,猛地拍在自己右手手腕上。
砰!
皮膚下一道淡金色的太陽紋章應聲碎裂,碎光如流沙般從手腕上剝落。
裡面封印的力量在一瞬間全部釋放,逸散成一道向四面八方進發的光潮。
至高神武裝!
發動!
嗡一
天地忽然被定格失聲。
世間萬物的顏色在一瞬間全都壓縮到一個點上,李察的頭頂正上方!
那道壓縮到極致的金色光點急速膨脹,最終幻化成一道萬米之高的煌煌虛影!
在黑白的世界裡,她身體五彩斑斕極盡絢麗,逸散的金光像一張鋪開的大幕映照天空。
她面容模糊卻慈和,眉目間帶著一種不屬於凡俗的悲憫,仿佛注視的不是戰場,而是時間長河盡頭所有生靈的宿命。
那雙巨大的虛幻手掌緩緩合攏捧在胸口,像捧著一簇永恆不滅的聖焰。
李察懸在燃燒的聖焰中,就像太陽投影在人間的神祗,耀眼不可直視。
一道金光自虛影掌心傾瀉,注入了李察的四肢百骸,他體內的魔力像是被點燃的油海。
氣息瘋狂暴漲!!!
十倍!!
百倍!!
千倍!!
萬倍!!
這衝破了他自己都未曾觸及過的極限,直到他感覺自己體內翻湧一整片生命之海!
他抬手,嘗試揮出一掌,方圓百米之內的空氣忽然凝滯,然後像一面被打碎的琉璃,從四面八方同時裂開。
空間破碎!
放射狀的黑色裂紋以李察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仿佛空間本身都在畏懼他的存在。
兩名在瑤光戰鷹背脊上的光明神衛,此刻人都傻了,他們不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只能從李察身上感受到一種比聖耀巔峰巨龍還要恐怖千百倍的威勢!
那股窒息感如同實質般將他們的生命力、甚至靈魂都一點點封印住。
他們身下的瑤光戰鷹更是被這股究極的壓迫感嚇到渾身發硬,鷹眼翻白。
嚇死了!
背上的兩名光明神衛隨著鷹屍跌落地面,卻依舊驚駭到完全不敢動彈!
「神...
教皇仰著頭,瞳孔中倒映著那道萬米高的虛影,他顫抖著,純金權杖從手中滑落。
「光明女神降臨了....?」
他的聲音里沒有敬畏,只有一種崩塌式的茫然。
他研究了半輩子光明禱文、審判過無數異端、親手終結了老教皇的生命,只為驗證女神是否真的存在。
最終,他以為神只是工具,是可以被權力替代的符號。
可眼前這尊虛影慈眉善目,手中捧著的那個人,卻讓他的靈魂都在戰慄。
「為什麼.
」
「為什麼幾百年來從不回應我們?現在卻....卻...
」
他沒能說下去。
精靈女王站在艾麗莎身後不遠處,法杖抵著地面穩住身形,數百年的生命讓她見過太多超出認知的事物。
但眼前這個依然擊穿了她所有的認知極限。
這世界真的有神?
她的叢雲白虎戰騎早已趴伏在地,頭顱緊貼焦土,連鳴咽都不敢發出,渾身抽搐。
艾麗莎依然保持著剛剛拉弓的姿勢。血液順著掌心滴落,但她一動不動。
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她知道,她的這個兒子絕對沒有生命危險!
這讓她欣喜又茫然。
高空中,行轅的窗口邊緣,查爾斯半個身子探在外面。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尊虛影,手摳著木窗框,也不怕一頭栽下去。
「原來....真的有....神...
他信仰了一輩子的光明,被裁判所剝奪神衛身份時也沒有崩塌的信仰,在這一刻忽然有了一個確切的錨點。
他像中風一樣渾身打擺子,眼淚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老教皇說得對!
光明女神真的存在!
而在他身後,數百名神官已經跪滿了行轅的木板地面。
有人捂著臉低聲啜泣,有人雙手合十念念有詞,有人仰頭望著那道虛影,臉上全是狂熱到近乎瘋狂的激動。
「天吶!是女神!!」
「光明女神終於降臨了!」
「祂回應了我的祈禱,我將為您奉獻餘生與信仰!!」
艾薇兒站在人群最前方,金色長髮在風中拂動,白色的神官袍角獵獵翻飛。
她看著那道懸在金色聖焰中的身影,目眩神迷。
「你真的是...」
她想起那個在赤沙堡被她當成惡魔的少年,想起他在劍閣上說過的那句「女神要我開心」。
想起他一路護著她南下、越過邊境、穿越大峽谷,說一定要為神官們討個說法。
她眼眶忽然濕潤了,卻沒有任何悲傷,她從他的身影中看到了某種具象化的意志。
它不屬於任何經卷,不屬於任何教廷的詮釋,只屬於那個在火光中看向她的眼神!
「光明神子....」
她低聲說出這四個字,然後虔誠地跪下。
身後數百名神官同時俯身,額頭抵在行轅的木板上,齊聲頌念光明禱文。
禱文聲在天空中迴蕩,與矮人王城廢墟上的熱風交織,飄向更遠的山谷。
李察終於適應了十萬倍暴增後的力量,感受著體內那片翻湧的生命之海。
緩緩低頭看向下方。
五名光明神衛還癱在地上,其中兩個試圖掙紮起身,但那股被封印靈魂的窒息感讓他們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科林蜷縮在碎石堆旁,拳頭上還沾著精靈血液,教皇依然仰著腦袋,整個人像一具被抽去骨架的皮囊。
李察忽然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瞬間,五道粗壯如柱的閃電從虛空中劈落!
轟—1
那已經不是閃電了,更像微縮版的天基屠龍炮,裹挾著純粹到極致的金色能量,精準劈在五名光明神衛身上。
五道金光同時在五個位置上炸開,光芒散盡後,原地只剩下被高溫燒到玻璃化的焦痕,以及幾縷正在飄散的灰燼。
五名聖耀級別的光明神衛,在一瞬之間就從這片大陸上被徹底抹去。
收拾完他眼中的小嘍囉,李察身影晃動了一下,下一秒便出現在教皇面前。
他淡然地看著這個曾經統御教廷、刺殺老教皇、耗盡數百年底蘊製造祁光聖器的男人。
僅僅一個眼神,教皇便感覺一整片天空的重量全都壓到了自己身上,那無上的浩瀚氣息讓他瞳孔都渙散了。
李察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雖然沒用什麼力量,但教皇的身體卻像被巨錘砸中一樣渾身猛的一抖!
「我...你...放過...」
他咬斷舌尖,劇痛讓他渙散的瞳孔短暫聚焦,才勉強擠出幾個含混的音節,但仍舊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李察沒有回應。
只是從懷中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張,上面印著裁判所專屬的聖光徽章。
這是教廷對芙蕾雅發布的異端通緝令,是他三年前在奔狼領光明教堂門口揭下來的那份。
保存的很完好,就是字跡有些褪色。
他將紙張擰成團,然後捏開教皇的下顎,強行塞了進去。
「當初我發過誓,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裁判所的紅衣主教把這東西吃下去,不過你地位比紅衣主教高,由你來吃更好。」
意識幾近崩潰的教皇,身體如觸電般發顫,忽然雙腿一軟,整個人朝前傾
倒,雙膝砸在焦黑的地面上。
李察沒有看他下跪的姿態,只是伸手捏住他的右臂。
咔嚓!
骨裂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然後是左臂,接著是兩條腿,最後是腰後一截脊椎骨。
教皇的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癱在地上,四肢歪斜,唯一還能動的只剩下脖頸以上的部位。
「你們不是喜歡搞火刑柱那一套麼?」李察直起身,低頭看著那具扭曲的身體,「待會你可以親自嘗嘗。」
教皇沒有反應,因為被李察散發的寒意震暈了過去,同樣暈過去的還有科林。
他手上還沾著艾麗莎小腹上的鮮血,沒有打人時的不可一世,此刻躺在地上蜷縮成團。
他的待遇跟教皇一樣,同樣捏碎四肢和脊椎,以便待會綁上火刑柱燒一燒。
科林在劇痛中醒來,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但剛叫到一半就又被疼暈了過
去。
呵!
待會燒你屁股的時候,你遲早會清醒的。
做完這一切,煌煌偉岸的女神虛影緩緩消散,化作金色的光沙從萬米高空飄落。
像一場傾瀉的星雨,落在焦黑的廢墟上,很快便與傍晚的天光融為一體,天地之間恢復了黃昏應有的顏色。
李察走到艾麗莎面前。
她還保持著站立的姿態,但那隻拉弓的手已經垂了下來,弓身落在腳邊。
艾麗莎伸出手,似乎想撫摸李察的臉蛋,但不知是不敢還是別的什麼,指尖即將觸及他的肌膚時忽然停住。
李察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掌,果然如回憶中那般溫暖,這讓他十分愉悅,比殺了五個聖耀強者都要愉悅。
「母親。」
聽到他的輕聲呼喚,艾麗莎的眼淚在這一刻徹底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