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錢墨白如同被雷擊中，猛地扭頭看向岸邊礁石上那個持刀挺立的年輕身影，失聲驚呼，手中的寒霜劍差點脫手！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之前的倨傲蕩然無存，只剩下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那首引發全城轟動的《竹外桃花》——
那讓錦元公子都破例出手的源頭————
竟然、竟然是他一直沒怎麼放在眼裡的豐明具小子？！
「不可能！他、他————」
孫皓臉色瞬間煞白，烈焰刀罡都因心神劇震而明滅不定。
他死死盯著張遠，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發現所有的質疑，在眼前這活生生的奇蹟面前都蒼白無力！
他一直嫉妒甚至輕視的對象，竟然就是自己曾反覆揣摩、試圖超越其詩作的「桃花公子」？
強烈的妒火和不甘，瞬間被鋪天蓋地的荒謬感與挫敗感淹沒。
「桃花公子————竟是青陽？！」
韓文舉仿佛被抽空了力氣，手中的玉尺都忘了催動，呆呆地望著張遠。
他腦中一片轟鳴！
他之前還感慨，自己對「蔞蒿滿地蘆芽短」領悟粗淺，羨慕那神秘的桃花公子————
誰能想到，那位名動府城的文壇新星，竟是一直默默站在岳世子側後、沉穩幫眾人守住側翼的少年？！
這反轉太過震撼，讓他平日引以為傲的冷靜蕩然無存。
「嘶！原來是他！」
柳輕塵倒抽一口冷氣，連指尖捻著的飛鏢都忘了射出，眼神中充滿了驚駭與恍然。
難怪世子對這張青陽如此關照！
那《竹外桃花》竟是出自他手？！
「俺滴娘咧————青陽兄弟？桃花公子？」
石峰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看看礁石上的張遠，撓了撓滿是血污的頭，巨大的反差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哈哈！好！好兄弟！原來是你！！」
王子騰不顧身上的傷口，放聲狂笑，聲震四野！
他看著張遠的眼神，充滿了純粹的驕傲和興奮，仿佛比自己打出那驚天一拳還要痛快一管他什麼公子不公子，這就是他兄弟！
這石破天驚的身份揭露，如同在戰場上投下了一顆無聲的重磅炸彈！
所有知曉「桃花公子」傳聞的人，府城精英、寒門士子、軍伍悍卒，無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無數道目光，帶著驚駭、茫然、難以置信、恍然大悟、乃至狂熱的崇拜，齊刷刷聚焦在岸邊那塊礁石之上，聚焦在那個持刀挺立、神色平靜的年輕身影張遠，張青陽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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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喧囂的戰場，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片刻。
那個攪動廬陽府風雲、引得李錦元破例、被全城爭相傳頌的神秘「桃花公子」，其真身，竟是這般突兀又理所當然地，於血火硝煙中，悍然現身！
張遠坦然相對，臉上並無太多波動。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河面上掙扎求生、與漂浮的輜重混雜在一起的殘餘匪寇，再次開口，聲音平穩而有力：「鵝，鵝，鵝，」
「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
「紅掌撥清波。」
一首截然不同、充滿童趣生機的新詩！
霎時間，剛剛因爆炸而洶湧渾濁的河面，文氣再次涌動！
無數隻體型更大、羽毛雪白、紅掌撥水的巨大白鵝虛影凝聚成形！
它們嘎嘎叫著，靈性十足，迅速游向那些落水掙扎的身影和漂浮的物資。
在所有人更加震驚的目光注視下，那些大白鵝或用寬大的背部托起落水者，或用有力的紅掌、甚至用扁平的喙推動著沉重的輜重箱子，有條不紊地將他們推向廬陽府軍伍控制的河岸邊！
落湯雞般的俘虜被拖上岸，漂浮的箱籠物資被推至淺灘————
場面，一時竟顯得有些滑稽，卻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神奇！
「這————這是什麼？！」錢墨白臉上的血污都忘了擦，眼珠子瞪得溜圓，看著那些靈
性十足、分工明確的白鵝虛影，下巴幾乎要掉下來。
「他————他又作一首？！還是這等————這等童趣盎然的？！文氣化形竟能如此隨心所欲，賦予文氣生靈性？！」
李錦元猛地捂住胸口，急促地吸了一口氣，儒雅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呆滯的神情！
他死死盯著河面上嬉遊撥水的白鵝虛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生機靈動————意趣天成！青陽賢弟————你這詠鵝」之詩，雖似童謠，其蘊藏的天地自然生趣與文氣掌控之精妙，簡直————簡直神乎其技！」
「這已非「文氣化形」，幾近「點化生靈」！文魁之名，你當之無愧！」
「我的老天爺————」王子騰擦了擦濺在臉上的河水，看著幾隻白鵝輕鬆托起一個比他塊頭還大的輜重箱，又看看礁石上那個平靜的身影，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瓮聲瓮氣地吼道，「遠哥兒！你————你管這叫「鵝」？！這他娘的分明是神獸吧！」
石峰、周武、趙猛韓文舉、柳輕塵等岳青鋒小隊成員，以及陳子敬、方勁松等所有豐明縣眾人，更是在瞬間集體石化！
他們看著那個立於礁石、神色平靜的少年，大腦一片空白。剛剛那毀滅性的「水鴨爆」帶來的震撼尚未平息，這充滿童真卻又神妙無比的「詠鵝救撈」就再次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原來「桃花公子」的文采不僅驚天動地，更能如此————實用？！
這巨大的反差讓他們心神劇震，只剩下無法理解的震撼和敬畏。
「好————好詩文！」連虛空中，正與平陽府金剛境強者激烈交鋒的邢道榮，都忍不住分神驚嘆一聲！
「混帳！撤！」
金光中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顯然戰意已失。
那道金光猛地爆發，震開邢道榮的糾纏，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平陽府方向激射而去，毫不戀戰。
邢道榮並未追擊，冷哼一聲，緩緩落下身形。
下方河岸的戰鬥，隨著匪寇主力的覆滅和大船的沉沒，以及對方強者的敗退，終於徹底平息。
只剩下打掃戰場、收押俘虜、清點物資的忙碌身影。
黑風嶺之戰，塵埃落定。
張遠站在礁石上，緩緩收刀入鞘。
「平陽府府尹饒柱石謀反，調遼陽、廬陽、陳陽三府兵馬平叛—」
遠處，震耳的號令之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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