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是超人保佑了我
孩童纖細的脖頸僅用一隻手就能扼住,泛著金屬光澤的機械手覆蓋在那上面。
超級視力下,女孩因喉管受到壓迫、而呼吸不上來的痛苦神情在眼中清晰的倒映出來,超人能看到她眼角分泌出的生理性淚水和緊縮的眉頭。
她下意識地張開嘴,被模糊了的視野里只能隱約看到紅藍的色塊。
她知道那是超人。
「救救、我————」
在超人和金屬人還沒轉移場地的時候,她就已經在這裡了。有些大人在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響動後選擇離開,也有部分留在原地躲藏起來,試圖用鏡頭記錄下超人戰鬥的身姿。
在網絡社交活動普遍流行的二十一世紀,新潮話題很容易受到眾人追捧。
超人是大都會的熱門詞彙,雖然他平易近人,經常出現在各種需要幫助的場所,但大都會是個上千萬人的大城市。
即便他再常出現,也有很多人只在網絡或新聞報導中見到過他。
只要能拍下超人的照片,錄下有對方身影的視頻,哪怕鏡頭主體如奶油般化開,也能隨便得到上萬的點讚。
相當一部分人為此留了下來。
超人的透視是個主動技能,現實生活里為了保持禮貌,他本身就很少用,戰鬥的時候也只在需要的時候才會想起來。
在和金屬人開始戰鬥前,他就為了防止周圍的市民被誤傷而用過一次。戰鬥後,持續吃癟的他沒意識到場地的轉換,也沒注意到躲藏起來的人。
和那些人相比,女孩有些不太走運。
比起在社交媒體上受到追捧、獲得歡迎,她留下來只是因為喜歡超人,想要拍到更多有關超人的照片。
大都會是個朝氣蓬勃、積極向上的城市。
過於安逸的生活沒能讓年幼的孩子意識到這背後潛藏的危險,她拍到了超人,還想離得更近,多拍幾張。
然後就對上了金屬人的視線。
被抱著掐住脖子的時候,她還在努力看向超人,克拉克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金屬人的要求。
「好。」在他眼裡,女孩的性命遠比將抓到正在作亂的金屬人強,「放開她,我不會去抓你。」
「只是嘴上功夫的話,誰都會說。」金屬人自己就是道德低下的傢伙,也向來不吝於以最差的結果揣測別人。
他用女孩威脅超人,但不意味著他真覺得超人是個好人。
刺目的紅視線讓金屬人心有餘悸,掐著女孩脖子的手不由得大力起來,「離我遠點,往後退,再往後退。」
超人照做了,他舉起雙手,一直退到了數十米外。
「這個蠢貨。」
不義超人很是不悅,到目前為止,克拉克的行為舉止就沒一項是能夠讓他滿意的「金屬人胸前的氪石已經有了裂痕,只要再用一次熱視線,他就會輸。」
「那女孩的脖子未必能撐過這幾秒鐘。」
鄭恩專注地看著他們,在超人遠離後,金屬人才緩緩放開了手,紅色的指痕在脖子上異常顯眼。
「嘖,廢物。」
不義超人清楚鄭恩說的事情很有可能發生,這裡的超人還是個剛出道的新人,對力量的掌控和能力的運用都遠不如他,但即使這樣,能解決金屬人的方法也很多。
「想要抓到他又不傷害那孩子,辦法要多少有多少。」不義超人說著他的判斷,「用透視找到金屬人的關節,再用熱視線燒斷他的胳膊,這幾秒足夠熱視線毀掉氪石。」
「熱視線不熟練的話也多得是選擇,直接撿起地上的碎石砸過去也是一樣的效果。」
高速公路上,從車窗里拋出的易拉罐就足以破壞後車的擋風玻璃。
這是速度施加在物品上產生的力量,以超人的實力,他可以隨意操作各種力量來達成自己想要的目的。即便金屬人身上有氪石,他也能在遠離對方的情況下打倒他。
「但他沒有那個技巧和經驗。」
身處於緊張局勢中的人,和在邊上旁觀、縱覽全局的人,他們看到的東西是不一樣的,而有著幾十年戰鬥經驗的不義超人,和初次使用自己的力量、和同樣具有特殊能力的人類戰鬥的超人,他們做出的決斷也是不同的。
「這樣可以了吧。」
超人遙遙盯著金屬人,對方鬆開了掐著女孩脖子的手,但抱著她的另一隻手卻把她移到了腋下,像提籃子似的直接攬住。
超人緊盯著金屬人,「你該把她放了。」
「我會的。」金屬人咧開嘴笑,夾著女孩的手反而更緊了幾分。
他用力往後一躍,直接跳到了在城市中穿梭橫行的立交橋上,腿腳在橋上壓出重痕,抓著女孩的手鬆開,「如你所願,超人。」
從數十米的立交橋上掉落到地面需要多久?
女孩不清楚,只是在那瞬間,她看到了底下川流不息的車輛。她不敢去想之後會發生的事情,只能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回過神時,整個人都被一個溫暖的、充斥著太陽味道的懷抱擁住了。
「你沒事吧?」
熟悉的面容近在咫尺,她下意識地回抱過去,整個人哇哇大哭了起來,「超、超人!
唔哇哇哇「沒事的,你已經安全了。」
克拉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視線在車水馬龍的城市裡粗略地掃過,就在剛才他去救人的片刻,金屬人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找不到金屬人的蹤跡了。
「雖然才出道不久,但他的弱點好像全都被發現了。」
鄭恩看著被眾人簇擁著的超人,只覺得背後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用氪石做能源還能算是巧合,畢竟它本身就是高能量物質,被哪個反派撿回去用實屬
正常。但金屬人能從超人的超級視力和透視里成功脫身,這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單片眼鏡後的視野里,超人正將手上的女孩緩緩放在地上。人群因此空出位子,裡面有人擠了出來,徑直抱住了她。
女人淚流滿面地親吻著女兒的額頭,「我的小麗安娜啊,上帝保護,還好你沒事。」
「可是媽媽,救了我的是超人。」女孩從她的懷裡掙脫出來,拉住了超人的手,「是超人保佑了我。」
這話讓周圍人沉默了一瞬,很快有人站出來大喊,「超人是上帝的使者,他是領受了上帝的旨意來拯救我們的!」
眾人期盼的目光讓克拉克說不出話來。
熱情洋溢的青年、振振有詞的中年人,慈眉善目的老人————身份不同、年齡不同、性別不同的人們圍聚在他身邊,都把他當成了某種希望。
「對啊!不然超人怎麼能這麼厲害!」
「上帝的使者————」
他被眾人圍在中間,侷促萬分,很快,一道身影從天空划過。紅色的影子好似拖出了道轉瞬即逝的尾痕。
呃,感覺好像又看完了一期漫畫。
看完了全程的鄭恩不由得心生感慨,超人飽受愛戴的場景某黑漆漆大蝙蝠形成了鮮明對比。
雖然後者也擁有眾多極端粉絲,在深受哥譚市民喜愛,但要說和普通人這樣面對面的交流,卻要少得多了。往早古漫翻翻倒是能看到許多。
不義超人還在不滿,「事情處理得一塌糊塗,他就是這麼做事的?」
「還好吧,這不是皆大歡喜?」鄭恩是以穿越者的視角看待今天這起事件的,論起承轉合,這也算是段小劇情了,早期的動作漫畫、偵探漫畫基本就是靠這種小故事串聯起來。
彼此之間聯繫不深,單獨拿出來都是個還算完整的故事。
「不抓到金屬人,誰知道他之後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即便對過往的記憶只有個模糊的印象,但長期身居高位的心態早已在不義超人身上留下了深入骨髓的印記。
他依照自己的想法,冷酷地權衡利弊,「抓到了金屬人,即便付出一條額外的人命也不算什麼。不殺金屬人,將來只會有更多的無辜者死在對方手下。」
鄭恩不敢苟同。
「為了誰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未來,犧牲現在能救下的人,這本身就很荒謬。」
不義超人冷笑了一聲,「沒看到就能當做不存在嗎?」
「你不願意想,我可以幫你。」他像條吐著信子的蛇,嘶嘶地散發出了危險的信號,鄭恩察覺到了他發出的信號,並接下了他的挑釁,「好啊。」
「金屬人是改造人,如果不是他自己改造的自己,那就意味著他背後有某個人以及配套的實驗團隊。」
不義超人早忘了在自己人生中出場過的小角色,在無盡的痛苦過後,他對敵人的釋義被曾經的摯友取代,至深至愛,至恨至惡,極端的愛和恨被橫跨在兩人間的屍山血海中扭曲。
對金屬人的評價,僅出於他現在片面的了解。
「他背後的那個人是誰?他創作出金屬人有什麼目的?他創造了多少金屬人,又有多少個金屬人活了下來?」
不義超人的思考順著金屬人往更深處探究,「今天看到的金屬人很明顯不是完全體,他是出來做實驗的嗎?這次戰鬥的數據傳送回去,下一次,他又會變成什麼?」
「又或者,他只是金屬人中的一號,背後還有無窮無盡的大軍等待製造、改良,到時候,這個蠢貨應付得來那些敵人嗎?」
「當然了,這猜測可能性不大。」不義超人嗤笑,「當幕後之人有了一支金屬人軍隊的時候,他的目光就不可能僅局限在和這蠢貨的打鬥上了。」
「有了軍隊,就會有暴力、爭端、流血,會有政權被顛覆,新的政權建立。人們為了權勢、資源爭相輾軋,而這就是戰爭。」
「巨大的磨盤會把每一個人的血肉絞進去。」
知道金屬人只是個一次性小反派的鄭恩:「我不覺得這種技術是可以批量複製的。」
「你能肯定這種技術永遠不會被推廣嗎?」不義超人反問,「我看到的只是一個通過改造獲得了特殊能力的罪犯。」
「他今天可以在街上打砸,險些殺死一個女孩,那明天呢?後天呢?大後天呢?」
「如果在這之後他殺了人,還不止一個呢?」
不義超人用各種假設將鄭恩圍困,「那些被殺了的人,是否也有今天放過了他的那傢伙的責任呢?」
「把他抓起來行刑審問,從中挖出幕後之人的情報,之後再一併殺了了事,這才是損失最小化的做法。」
道德綁架加滑坡謬誤加災難化思維,一時間,鄭恩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反駁。
但他覺得不義超人最好也去阿卡姆里坐坐,當然,是在小丑不在的前提下。
不義超人把鄭恩的沉默當成了無言以對後的贊同。
「不過那些都建立在那傢伙實力不足的基礎上。」不義超人自認為比他要強得多,「如果是我的話,那女孩不會死,金屬人也會被抓起來。」
這倒是句真話。
雖然按道理超人有不止一種方法可以解決金屬人,哪怕扔石頭都能破壞對方的肢體,但實際上卻會出現各種不可控的因素。
任何一個戰鬥經驗豐富的超人能夠做到靈活應對,但現在的克拉克而言,不行就是不行。
「沒有盧瑟和他作對,這戰鬥經驗升得就是慢。」
鄭恩嘆氣,盧瑟,一款DC編劇部欽點的超人專用宿敵,具體表現為超人的絕對反面。
當超人是好人時,他是最大的惡棍,就好比主世界極其大部分平行宇宙,亞魔卓,毀滅日,幹了數不盡的爛事,雖然偶爾也會做做好事;
當超人是壞人時,他成了絕地逢生時最後的希望,就好比不義宇宙里,他研製的超級藥劑成了蝙蝠俠一眾人對抗超人的重要道具,潛藏在超人身邊傳遞信息,最後穿上氪石動力甲準備獨自解決超人的暴政。
不義超人不知道鄭恩心裡的感嘆,只是有些莫名。
「為什麼這麼說?」模糊的記憶里,他們是長期以來的好友,但後來————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義超人試圖回想,卻只記得他們似乎反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