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以後只有火牛沒有蒸汽機了
第156章登上碼頭，天啟皇帝一臉呆滯的望著堆成大山的木材：「這————這？這麼多木材，可以造多少船？」
「經過初步估算，像四千四百料的大船，可以造五六百艘！」
「我的天啊，陳卿，你————真是太敗家了，咱們大明哪需要用這麼多戰艦？有一兩百艘就差不多了」
「陛下，您有所不知，在歐羅巴有一個小國叫威尼斯，他們只有二十多萬人，卻擁有一千多艘超過三千料的大型武裝商船，還有一個國家叫荷蘭，他們只有不到五百萬人口，相當我們大明一個府，卻有兩三萬艘大船，號稱海上馬夫！」
陳應說的是幾十年後的荷蘭，現在的荷蘭還是西班牙帝國的一部分，包括葡萄牙也是，現在的西班牙帝國還是世界第一超級大國，哪怕是大明最強盛時期，版圖也沒有西班牙帝國大，其歐洲本土，包括荷蘭王國、比利時王國、盧森堡大公國、勃艮第、弗朗什、
孔泰（法國的東部地區）、米蘭公國、那不勒斯王國、西西里王國、撒丁王國等，另外還有大量的海外殖民地，包括巴西、墨西哥、莫三比克、安哥拉等。
只不過，隨著歐洲三十年戰爭，西班牙帝國被拉下王座，其治下的荷蘭和葡萄牙先後獨立。就像西班牙遠洋船隊，荷蘭人搶他們，葡萄牙也搶他們，英國、法國都搶，現在的西班牙可以說是舉世皆敵。
西班牙帝國與大明幾乎一樣，日暮西山，只不過西班牙帝國只是失去了所有的殖民地，內部分裂了幾十個國家，大明則是不復存在了。
陳應帶著天啟皇帝來到廠房門口，他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他的面前，是一台他從未覓過的機器，高達三丈有餘，通體鑄鐵，骨架粗獷，像一頭蹲伏的鋼鐵巨獸。鍋爐里炭火熊熊，蒸汽從管道中噴涌而出，發出低沉的嘶鳴聲。飛輪在頭頂旋轉，皮帶帶動著巨大的鋸片上下往復，將一根三人合抱的紅松從中間剖開，鋸片切入木材時發出刺耳的尖嘯，木屑紛飛，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松香味。
「這————這是什麼？」
天啟皇帝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陳應站在他身側，神色平靜：「陛下，這是火牛鋸床。」
火牛也就是蒸汽機，這是陳應自從永城遷到沙河後，開始發展的項目，蒸汽機的原理並不複雜，大明也有相應的研究，只不過都沒有取得成功，這其實也是一台半成品，沒有辦法，旅順的天氣太冷，想要在冬天生產，就必須有充足的動力，而旅順河的流量太小了，而且季節性明顯。
陳應是擔心在沙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就把這些半成品搬運到了旅順，充當基礎動力，邊使用邊改進。
「火牛鋸床？」
「對！」
陳應來到大明這個時空，他不會讓蒸汽機這個名詞出現，這只能是大明的火牛，未來全世界只能執行大明的標準，功率為什麼要叫馬力？不能是牛力嗎？
什麼公分，以後也不會出現，只能是大明的尺，其實很多人認為尺寸的標準，有些繁瑣，可問題是，身為大明人，他們對尺寸的概念和理解，遠比陳應更熟悉，他還需要在心中默默換算，但問題是，明朝百姓也好，卻有著極為清晰的認識，這是他們從小就學習的環境，什麼平方米，不存在的。
天啟皇帝喃喃重複，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台機器。
一個工匠將剖開的木板從鋸床上抬走，另一個工匠立刻將另一根圓木推上滑軌。鋸片再次落下，尖嘯聲再次響起。天啟皇帝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又站住。他伸出手，想摸摸那台機器，又縮了回去。
「陳卿，這東西————是你 的？」
「是臣花了兩年多時間，帶著幾十個工匠反覆試驗改進的。」
陳應指著那台機器，一處一處解釋道：「陛下請看，那是鍋爐，燒水產生蒸汽；那是汽缸，蒸汽推動活塞往復運動；那是飛輪，將活塞的直線運動轉化為旋轉運動；那是皮帶，將飛輪的動力傳遞給鋸片；那是滑軌，將圓木平穩地送入鋸片下方。目前這台機器還只是個半成品。熱效率不高，蒸汽泄漏嚴重，鋸片的往復速度也不夠穩定。但用來鋸木頭，已經比人工快了幾十倍。」
天啟皇帝沉默了。他走到滑軌前，蹲下身，仔細看著鋸片留下的切面。切面光滑如鏡，連毛刺都沒有。他伸手摸了摸，又湊近聞了聞，像是在確認什麼。
「人工鋸一根這樣的圓木，至少要半天。」陳應繼續道，「這台機器，一刻鐘就夠了。而且鋸出來的木板，厚度均勻，表面平整，不需要二次加工。」
天啟皇帝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台機器。他忽然問：「這東西，還能幹什麼？」
陳應想了想：「臣用它來驅動鋸床、龍門吊、起重機，將來改進之後，還能驅動織布機、磨粉機、抽水機，只要是需要動力的地方，都能用。」
天啟皇帝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陳卿，你這東西，比火炮還厲害。」
陳應一愣。
天啟皇帝指著那台蒸汽鋸床，聲音有些發緊：「火炮能殺人，這東西能改變一切。有了它，造船能快幾十倍，造炮能快幾十倍，造什麼都快幾十倍。它能讓大明的工坊，變成————變成什麼？」
「變成世界的工廠。」
陳應接口道，「陛下，有了蒸汽機，大明的工匠就能從繁重的體力勞動中解放出來，去做更有技術含量的事。大明的工坊，就能變成工廠，成批量地生產商品，成批量地建造船隻，大明的國力，就能成倍地增長。」
天啟皇帝沒有說話。他繞著那台蒸汽鋸床走了一圈，時而仰頭看飛輪，時而俯身看汽缸，時而用手去感受管道散發的熱量。他的眼中，有恐懼，有興奮，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陳卿，」他忽然停下腳步，「朕問你，這東西，建奴有沒有？」
陳應搖頭：「沒有。」
「歐羅巴人呢？」
陳應想了想：「歐羅巴人可能也在研究類似的東西，但臣沒見過，也沒聽說過。至少目前，大明的火牛，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天啟皇帝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得意：「好！好！朕的天下，還有這樣的寶貝！」
他轉過身，看著陳應，目光炯炯：「陳卿，你告訴朕，這東西，能不能裝在船上？」
陳應一愣：「陛下是說————火牛船？」
「對！火牛船！」天啟皇帝的眼睛亮得嚇人，「有了火牛，船就不需要帆了。不需要帆，就不怕逆風，不怕無風，不怕海流。大明的艦隊，就能想去哪去哪，誰也擋不住！」
陳應心中一震。他沒有想到，天啟皇帝竟然這麼快就想到蒸汽船。這比他預想的，早了至少十年。或許，這就是天啟皇帝是工匠的直覺。
「陛下聖明。」陳應躬身道：「理論上，蒸汽機可以裝在船上，驅動明輪或螺旋槳，使船在無風、逆風的情況下也能航行。但目前這台蒸汽機太笨重，熱效率太低，還不能實用。臣需要時間，進一步改進。」
「需要多久？」天啟皇帝追問。
陳應想了想：「少則三五年，多則十年。」
天啟皇帝點點頭，沒有失望，反而笑了：「十年就十年。朕等得起。好好干。朕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
陳應跪倒：「臣，必不負陛下所託。」
一旁的孫承宗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讀過的《天工開物》，想起那些描繪工匠技藝的文字，想起那些讓華夏文明薪火相傳的能工巧匠。此刻，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圖景，在那幅圖景里，大明的工匠不再是被輕視的「末技」，而是推動帝國前進的脊樑。
「陛下，」孫承宗上前一步，輕聲道，「該回船上了。天色不早了。」
天啟皇帝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那台蒸汽鋸床，這才轉身離去，天啟皇帝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那間廠房。透過開的門，他還能看到那台蒸汽鋸床的影子，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頭正在甦醒的巨獸。
「孫師傅，」他忽然開口，「你說，朕要是早點遇見陳伯應，大明的天下，會不會不一樣？」
孫承宗沉默片刻，道：「陛下，過去的事，不必再想了。重要的是現在，是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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