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大神官陷入苦戰
活祭品祭壇的圓形雲湖旁。
當三大神官截斷水道去路，白珍珠號卡在雲壁間岌岌可危時，芙寧·弗拉梅爾的命令已如冰刃斬落。
「索隆！南側亂石區！引開那個持槍的傢伙！」
「哲普主廚！西側雲柱林！胖子交給你了！」
「甘·福爾先生！東側開闊灘涂！周旋那個頭髮亂糟糟的黑人！」
「其餘人，全力推船！防禦組固守船舷！」
三道身影應聲而動。
索隆直撲南側嶙石林，哲普掠向西側柱林廢墟，甘·福爾駕馭皮耶爾盤旋於東側開闊灘涂。
三大神官果然被各自引開，三方戰場瞬息成型。
索隆踏入石林，灰白雲礁如巨獸獠牙參差。
修羅隱於高處，長槍無聲震顫，近乎透明的繩雲細絲已布滿石縫陰影。
索隆肩頭衣衫無聲裂開。
「發現了？」修羅的聲音從石後傳來。
索隆環顧。
在他感知中，整片石林仿佛一張立體的、無形的死亡蛛網。
他只能以最小幅度穿行，雙刀輕揮。
嗤、嗤、嗤————
斷落的繩雲細屑飄舞。
修羅眯眼。
不能讓這個綠藻頭適應！
「盤腿！」隨著修羅一聲低喊。
三丈鳥噴出火線，掃過索隆前方一片繩網！
火焰掠過，繩雲短暫顯形、繃緊、熔融！
就在索隆視線被前方「顯形」亂網吸引的剎那，修羅自高處躍下，沿噴風貝折線突進，長槍紅光爆燃！
整支槍沿著一條被火焰灼燒過的繩雲軌跡，如閃電般直刺索隆背心！
繩火貫殺！
前方是灼熱亂網，背後是沿「火軌」加速的烈焰槍尖，索隆瞳孔驟縮，左腳猛跺，碎石迸濺，身體向被火焰掠過、繩網顯形脆化的區域悍然撞去！
同時，右手三代鬼徹逆撩，左手雪走順劈，身如旋轉刀輪！
「三刀流·龍捲風！」
攜帶斬擊的微型龍捲捲起碎石塵土，將前方顯形脆化的繩網撕裂！硬生生在火網中撕開缺口！
沿「火軌」刺來的修羅，發現目標消失，取而代之是混亂氣旋，槍尖刺入氣旋，力量偏斜。他欲拉高長槍。
可索隆的刀已從氣旋中穿透而出！
「二刀流·貳斬·登樓！」
雪走與三代鬼徹自下而上，交錯斬擊如逆飛流星，直襲修羅因調整而露出的胸腹空門！
修羅狼狽格擋，槍刀交擊，爆鳴炸響！他借力後飛，重新沒入石林陰影，護目鏡上已多一道斬痕。
索隆落地微喘，身上多幾道血痕，眼神更亮。
「有意思！」
哲普步入如巨人墓園的雲柱林。莎德利已在斷柱上等候，踩著雲球，笑臉誇張。
「歡迎來到我的遊樂園，老先生！」
話音未落，他雙手齊揚，四色驚奇雲刁鑽射出。
哲普微微閉目，凝神傾聽。
風聲，球體嘶聲，內部機簧液盪之微音————
紅球至面門！
哲普頭微微一側，紅球擦耳掠過，飛向後方，轟然炸成一團刺鼻辣眼的紅色胡椒煙霧。但他早已屏息。
黃球撞柱反彈！
哲普撐腿不動，上半身如風擺楊柳般向後折倒近乎九十度，黃球帶著呼嘯從他鼻尖上方掠過，撞在另一邊柱子上，啪地打開，彈出數十枚沾著粘液的鐵蒺藜，牢牢釘在雲柱表面。
綠球滾到腳邊！
哲普的獨腿似緩實疾地抬起，用腳底巧妙地將其動能卸去、壓住。綠球在他腳下顫動兩下，裂開一道縫，溢出強酸性的綠色液體，將地面腐蝕得滋滋作響，卻無法傷及他特製靴底分毫。
藍球自頭頂落下！
哲普折倒的上半身此刻剛好回彈，在藍球即將觸頂的間，精準地捏住了球體上某個不起眼的凸起。
藍球如同被刺破的氣球，癟了下去，內部預藏的壓縮麻痹氣體無聲泄漏，被一陣恰好掠過的林風吹散。
四個雲球，四種機關，被四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化解於無形。
莎德利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僵硬。
「哦呀？老傢伙手挺穩嘛。那試試這個」
「驚奇雲·散花！」
莎德利肥胖的身體急速旋轉，寬大的袖袍如同鼓風機般鼓起，數十個大小不一、顏色混雜的驚奇雲如同天女散花般拋灑出來！
這些雲球不再講究精準軌跡，而是覆蓋性地射向哲普周圍所有空間，落點遍布地面、柱身、甚至空中！
一時間，哲普周身十米內，毒霧瀰漫，陷阱密布，爆炸聲此起彼伏，視野一片混亂。
莎德利的身影在煙霧和柱影間快速彈跳移動，發出咯咯的怪笑：「找得到我嗎？老先生？猜猜下一個球會從哪裡來？」
身處險境，哲普卻依然冷靜。閉著眼，依靠風聲、震動、氣味，在腦海中構建著周圍的三維態勢圖。
毒煙、地面陷阱、流彈攻擊都奈何不了他，他在等待。
等待對方以為他疲於應付、等待對方放出那個所謂的「大型組合球」。
等待那個必定存在的、為了操控如此複雜攻擊而露出的————破綻。
莎德利果然動了！
「接招吧！球之試煉奧義·驚奇球髻·球龍！！」
恐怖的球體投向哲普，如同一條猙獰的多頭怪龍，張牙舞爪地噬咬而來！子球之間能量隱隱聯動，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一擊，覆蓋範圍極大，子球軌跡莫測，且顯然蘊含連鎖反應，威力絕非之前零星攻擊可比！
就是現在！
哲普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精光爆射！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面對咆哮襲來的「球龍」，哲普沒有後退，也沒有試圖去格擋那無數子球。
他獨腿的肌肉猛然賁張，褲管緊繃，腳下堅硬的雲地竟被踏出蛛網般的裂紋！
「紅腳——
—」
他低沉怒吼，身體如繃緊的弓弦驟然釋放！不是沖向「球龍」，而是以一條筆直的、近乎殘影的直線，向著「球龍」側後方、莎德利本體所在的位置，狂暴突進！
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後拉出了一道氣浪白痕！
莎德利瞳孔驟縮！他完全沒料到哲普竟對致命的「球龍」置之不理，直撲自己！
「——碎岩！！」
在莎德利驚恐放大的眼球倒影中，一記凝聚了全部力量的正蹬，結結實實地印在他圓滾滾的肚腹正中央！
「噗嗚——！」
仿佛裝滿水的氣袋被巨錘砸中的悶響。
莎德利誇張的笑容徹底扭曲，眼珠暴凸，肥胖的身體如同一個被全力踢中的皮球，呼嘯著向後倒飛，狠狠撞進一片斷柱之中，激起漫天塵雲。
東側灘涂，戰況截然不同。
蓋達茲已經將他前方近百平米的灘涂，徹底化為了深褐色、不斷冒著灰黑氣泡的沼雲之域。
粘稠的雲漿緩緩蠕動，散發出泥濘腐敗的氣味。
蓋達茲站在沼雲中心一塊特意留出的「安全島」上，翻著白眼，緊咬下唇，雙手不時拍擊腳下或身邊的地面，補充和維持著沼雲的範圍與活性。
蓋達茲這是在不斷擴大領域，逼迫甘·福爾和皮耶爾，要麼冒險低空進入攻擊範圍，要麼眼睜睜看著他慢慢將沼雲蔓延到更遠的地方，甚至威脅水道入口。
甘·福爾駕馭皮耶爾在三十米左右的空中盤旋，這個高度超出了蓋達茲「沼雲漢堡包」最有效的投擲範圍，但又不至於太高而失去攻擊突然性。
沒有急於進攻，甘·福爾如同最耐心的獵手，仔細觀察著。
他觀察到幾點關鍵。
沼雲擴張有極限。
蓋達茲維持如此大範圍的沼雲，消耗顯然不小。沼雲邊緣的蠕動速度時快時慢，當蓋達茲拍擊地面補充時，邊緣擴張會加速，隨後又放緩。
蓋達茲的「安全島」需要維持。
他不能完全陷入沼雲，否則自己也會行動不便。維持腳下這塊堅實地面，需要他持續輸出雲貝能量來「固化」或「排開」沼雲。
攻擊模式單一。
蓋達茲主要依靠沼雲困敵，輔以「噴射鐵拳」近身突襲和「沼雲漢堡包」遠程投擲。缺乏對空的有效持續手段。
在基本摸清對手的套路後，甘·福爾展開行動。
「皮耶爾，降低高度，左翼佯攻。」
甘·福爾低聲吩咐。皮耶爾清嘯一聲，一個靈巧的俯衝，做出要從左側低空掠襲的姿態。
蓋達茲立刻警覺，朝著皮耶爾俯衝的軌跡用力擲出一大團沼雲！
「休想！」
皮耶爾輕盈拉高，沼雲落空，在灘涂上濺開一片新的污漬。
甘·福爾注意到，蓋達茲在投擲時，身體重心因用力而微微左傾，且右腳下意識地用力踩了踩，以維持平衡。
這意味著對方此刻對右側的注意力和腳下的「固化」力量可能稍有分散。
「就是現在！」
甘·福爾眼中精光一閃。
沒有選擇攻擊蓋達茲本人，那會陷入沼雲和近身纏鬥的風險。
他猛地一抖韁繩，皮耶爾會意，驟然以幾乎垂直的角度向上爬升，仿佛要脫離戰場！
蓋達茲一愣，下意識地抬頭，注意力被這突然的爬升動作吸引，以為對方要放棄攻擊或尋找新的角度。
然而，在爬升到二干多米、蓋達茲視線跟隨的剎那，甘·福爾突然從皮耶爾背上一躍而下！
不是跳向蓋達茲，也不是跳向沼雲，而是跳向了蓋達茲右後方、沼雲區域邊緣之外、一片看似普通但較為乾燥的區域！
「什麼？！」
蓋達茲沒料到這一出。
對方放棄空中優勢落地？而且落點遠離自己？
他下意識就想調動右側的沼雲去蔓延吞噬那個位置，但沼雲的調動需要時間，而且那個位置恰好處在他目前維持領域的邊緣薄弱帶。
甘·福爾落地，順勢翻滾卸力，毫不停留，雙手緊握「騎士槍」，將槍尾金屬墩重重頓地。
隨著身體前傾，他將全身力量灌注於雙臂，槍尖對準腳下地面，其上的「衝擊貝」紋路亮起刺目光芒！
「給我——裂開！」
甘·福爾怒吼著，將長槍作為傳導媒介，把衝擊貝儲存的龐大衝擊力全力釋放！
「衝擊奧義·地層崩解！」
轟隆！
以槍墩頓地點為中心，前方扇形區域、深度達數米的灘涂雲層，發生了恐怖的內爆式崩塌！
堅實的沉積雲層仿佛被無形巨獸從下面掏空、震碎，化為無數鬆散的碎塊和粉塵。
這股恐怖的震盪甚至如同波浪般傳遞出去，嚴重擾動了鄰近的、由蓋達茲雲貝能量維持的沼雲結構！
蓋達茲腳下的「安全島」劇烈搖晃，他驚叫一聲，差點摔倒，慌忙用噴風貝穩定身形。
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他感覺到自己與大片沼雲的「能量連接」因為地層的劇烈震盪而變得極不穩定！
那些粘稠的沼雲仿佛失去了部分支撐，活性大減，甚至開始有些「散架」的跡象，顏色變淡，氣泡減少。
而甘·福爾在釋放完這驚天動地的一擊後，沒有絲毫停留，向後幾個迅捷的戰術跳躍，同時吹響口哨。
完成誘敵爬升後急速折返的皮耶爾精準俯衝，在甘·福爾最後一次跳躍的最高點將他接住，重新升空。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從佯攻、吸引注意力、落地、施展範圍破壞、到撤離，不過五六秒時間。
卻徹底打亂了蓋達茲的節奏，重創了他的「領域」根基。
「你————你幹了什麼！？」
蓋達茲又驚又怒。
看著眼前那片崩塌碎裂、塵埃瀰漫的區域，以及自己那變得萎靡不振的沼雲，心都在滴血。
維持這麼大領域消耗巨大，這下受損，短時間內難以恢復。
「你的沼雲，需要穩定地層作為基底來維持其粘稠」吞噬」的特性。」甘·福爾的聲音平靜地傳來，「我只是讓你的地基————不那麼穩定了而已。」
蓋達茲氣得渾身發抖，理智被怒火淹沒。「混蛋！我要把你砸進泥里！」
鞋底和雙肘的噴風貝同時猛烈噴射，推動蓋達茲的身軀以驚人的速度衝出，滑過尚未完全失效的沼雲區域！
左右拳接連轟出，直取低空的皮耶爾。徹底放棄了穩妥的領域戰術，要近身解決這個可惡的前任神！
甘·福爾等的就是對方因憤怒而急躁冒進。
他冷靜地一拉韁繩，皮耶爾靈巧側飛。
蓋達茲雙拳落空，因為沖勢過猛和協調性差，落地時又是一個跟蹌。
甘·福爾沒有放過這個機會，駕馭皮耶爾一個急速迴旋，長槍如毒龍出洞，直刺蓋達茲因跟蹌而暴露的後心！
蓋達茲慌忙中想扭身格擋，但他那糟糕的協調性再次背叛了他一轉身動作做到一半，左腳絆到了右腳的腳後跟！
「哇啊啊—！」
蓋達茲發出一聲滑稽而驚恐的怪叫，身體徹底失去平衡，像個被笨拙線繩操縱的巨型木偶，張牙舞爪地向前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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