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求緣感受到精神不濟,頗有幾分渾渾噩噩。
這是什麼玩意?
莫不是妖邪?
周求緣果斷抽身後退,肺部的陽雷之氣激盪,爆發出一聲宛若天雷般的暴喝。
震邪音!
天雷之音壓過了瘤牛身上人面傳出的詭異笑聲,一張張人面變得萎靡不振,觸電般迅速縮回肉瘤。
瘤牛沒有受到影響,筆直撞了過來。
周求緣剛擺脫身體異常,有驚無險地躲了過去。
他鼻息再次湧起紫色氣流,補充著消耗過多的雷靈力。
沒有了笑面瘤的輔助,對付無腦衝撞的瘤牛簡單多了。
周求緣施展雷光掠影,控制好身位,輕鬆躲過一次次衝撞。
瘤牛徹底變成了靶子,周求緣將所學的奔雷五斬全部施展出來。
霹靂一閃的殺傷力勝過奔雷斬,仍舊無法刺破牛皮。
雷錐突刺最適合破防,紫色尖刺不負眾望地勉強刺破牛皮,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
雷晝斬晃瞎瘤牛的眼睛,聚雷引使目標化為『磁石』,奔雷斬一劍接一劍落在瘤牛身上。
戰鬥持續了近兩刻鐘,瘤牛全身遍布血痕,脖頸處多了一道貫穿氣道的刺傷。
它搖晃著身體,撲騰一聲倒在地上。
周求緣劇烈喘息起來,只覺得肺部傳來不適感。
戰鬥與修煉秘技不同,需要高強度吐納雷靈力,劇烈運動對陽雷肺是極大的考驗。
他深吸一口氣,陽雷肺中積攢了一縷陽雷之氣,才走到瘤牛的屍體旁。
這玩意能值多少錢?
異獸肉價格高昂,這一頭牛至少千斤重,剔骨去肉也能大賺一筆。
周求緣將雷靈力聚集於雷骨,拖起了瘤牛,勉強可以將其帶走。
不過,這麼大的東西,拖回去要花費不少時間,很大一部分異獸肉也會浪費掉。
何必在未來夢境多此一舉。
此次來到城外是增加實戰經驗,磨礪秘技,這頭瘤牛雖然不錯,但對暫不缺錢的周求緣,算不得機緣。
周求緣重點望向一個個肉瘤,突然冒出來的笑面把他震驚得不輕。
他提起奪命短劍刺入肉瘤,一陣黑色污血噴涌,並傳出瘮人的慘叫,少許污血隨之濺射到手背上。
周求緣控制雷靈力匯聚右掌,又割下衣角擦掉血污,為了防止意外,肺部積攢的陽雷之氣化為震邪音,震動八方。
他仔細打量手背,並未發現異常,虛驚一場。
這玩意還活著?
它似乎與瘤牛並非一體存在,仿佛是……寄生關係。
周求緣以往身處於黑沼城底層,成為煉體士的時間不長,見識太少了。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瘤牛屍體,懷疑這玩意跟妖邪有關,大概率不是什麼可以食用的異獸肉。
周求緣一邊積攢雷靈力,一邊繼續深入荒野。
不多時,又遇到了數頭飛行異獸,形似鷹隼,它們在周求緣頭頂盤旋片刻,便拍打著翅膀離開。
一路深入三十餘里,既未遇到異獸,也沒有遇到妖邪。
這跟預想中城外異獸和妖邪遍地的想法形成巨大的落差。
下次可以考慮去東城門,前往黑水沼澤。
此地取名為黑沼城,而非黑水城,其源頭就是黑水沼澤。
黑水沼澤中生長著修仙者都視若珍寶的靈藥,還有大量妖獸存活,極度兇險,修仙者進入其中探險都時常隕落。
坊間傳說的奇遇絕大多數跟黑水沼澤相關。
此次外出是磨礪技藝,修仙機緣還在其次,周求緣選擇了較為安全的西城門。
該回去了!
周求緣望了一眼西斜的殘陽,回去太遲容易被關在城門外,他毫不猶豫原路折返。
一路途經瘤牛身死之地,赫然發現它的屍體消失無蹤,牛骨都未曾剩下。
異獸啃食會留下屍骨,不可能皮骨不存。
這大概是城外的拾荒者發現瘤牛的屍體,當成了天降恩賜,將其帶了回去。
果不其然,地上殘留著深深的腳印,他沿著足跡走出十多里地,還發現了殘留的篝火和少數沒有帶走的獸骨。
負重之人哪比得上輕裝出行,周求緣前行不多時,便發現了十幾個人正艱難地搬著瘤牛肉前進。
「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兩個煉體士比周求緣更早抵達,他們貪婪地打量著拾荒者扛起的一塊塊異獸肉。
本以為外出獵殺異獸要一無所獲,沒想到,回去途中見到一群拾荒者得到了異獸肉,簡直是天降橫財。
兩人毫不猶豫客串起了劫道者,賺一筆意外之財。
「不對勁,這是瘤牛和笑面瘡!」
「離遠一點!」
兩位劫道的煉體士走近後,才認出了瘤牛,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拾荒者身上長著數個細小的肉瘡。
肉瘡上隱約可見一張笑面,極為詭異。
周求緣不由得臉色微變,下意識望向手背,沒有發現異常,又不放心地四處檢查起來。
不多時,他在後背上找到了三個小肉瘤,細觸之下似是人面。
意外沾染肉瘤的污血後,周求緣便將其擦掉,還施展了一遍震邪音杜絕隱患,謹慎起見,瘤牛肉都沒有攜帶。
沒想到,還是中招了……
周求緣眼中閃過狠辣之色,毫不猶豫揮動奪命劍,切下一個肉瘡。
肉瘡掉在地上,不斷流出黑血,它並未死去,發出瘮人的笑聲。
這種聲音仿佛會傳染,另外兩個肉瘡和拾荒者身上的人面瘡也跟著發出瘮人的笑聲。
劫道的煉體士見到這一幕,臉色煞白,他們扭頭就跑。
周求緣深吸一口氣,爆發出震邪音。
天雷之音響徹八方,笑面瘡的笑聲戛然而止,肉瘡上浮現出來的人面沉寂下去。
不過,它們並未消失,而是暗藏於血肉之中。
周求緣毫不猶豫揮劍將另外兩個笑面瘡也斬了下來,簡單包紮傷口,馬不停蹄地繞開西城門,趕往南城門。
一旦兩位劫道的煉體士將此事通知城衛,他就連黑沼城都進不去。
身上的人面瘡和夜間的邪祟都是大麻煩,內憂外患之下,必定稀里糊塗地死在城外。
周求緣每走一段路,便爆發一次震邪音進行壓制,即便如此,其他位置又鑽出了新的人面瘡。
人面瘡宛若跗骨之蛆,震邪雷音和剜除肉瘡只能治標,無法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