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滇省城到永康縣的路比較遠，最快捷的路，便是先以陸路來到滇南道，再透過水路湄江來到永康縣。
此時在湄江之上，一艘從滇南道駛出的大船正在江上朝著永康縣方向航行。
這是一艘貨船，船上載著諸多貨物，還有護航人員，一個個都很是忙碌。
在這船上，有一人顯得格格不入，準確的說是一人一黑狗。
這人在甲板上迎著太陽盤坐著，烈日之下很是曬人，但這人毫無感覺一般，一直安靜地盤坐著。
旁邊那些護航人員見狀，都不敢靠近，看向這人的眼神之中帶著幾分敬畏之色。
因為這人本不是貨船上的人，是貨船在航行路上，踏江而來的意外來客。
所幸這人沒有惡意，只是順路搭乘。
船老大知曉來意後，果斷答應下來。
不答應也沒辦法，因為完全打不過。
出門在外之人，自然知曉這種能夠踏江而行的人代表著什麼意思。
至少都是武道大家層次的高手，貨船遇到這樣的人，即便船上也有槍械，但也根本不是其對手。
船上的槍械沒那麼多，樣式老舊，更多的還是依靠冷兵器。
這樣情況下遇到武道大家高手，乖乖聽其命令列事才是最好的選擇，貿然有其他心思，很容易要搭上整條船來陪葬。
再者這一位上船之後，也沒其他動作，雙方一直相安無事。
也有船員目光看向旁邊那隻綁著黑鐵項圈的黑狗，在太陽這麼曬的情況下，似乎也沒什麼感覺，就在那趴著，好似睡著了一般。
尋常黑狗，遇到這麼大的太陽，也會躲起來乘涼，現在這種情況，顯然也不是普通黑狗。
「呼！」
在太陽開始西斜，陽光沒那麼刺眼之時，甲板上的郝啟泰這才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長長的白氣。
這口白氣都快要實質化了，維持許久都沒有散開。
船上那些船員見狀，神情不變，顯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咳咳~」
郝啟泰吐氣吐到一半，直接乾咳起來，他用手捂住。
停下乾咳之時，他的掌心之中出現殷紅色的血跡。
郝啟泰看了眼一旁的黑狗，直接把手掌上的血跡抹在黑狗身上，同時使勁拽著黑狗脖子上的黑鐵項圈。
「汪汪汪！」
原本睡著的黑狗咧著鋒利的牙齒，憤怒的吼叫起來。
「吵死了，死狗，別叫了！」
「讓你護法，不是讓你睡覺。」
郝啟泰心情很不好，重重的踢了一腳黑狗，直接把黑狗踢飛，低沉的聲音隨之響起。
他此前是趙胥身邊的近身護衛，保護趙胥的安全。
這隻黑狗，是趙胥動用關係，花了大人情才捉到的，是一隻異獸，不僅實力強橫，同時擁有超強的嗅覺神通。
原本是想藉此找到薛定等人的蹤跡，可惜沒能成功，因為之前薛定等人並不在省內，而是在外省跟其他人聯合。
郝啟泰此時帶著它，也是要靠超強的嗅覺神通。
即便趙麟之死已經過去這麼多天，但只要有這隻黑狗，小小縣城內還是能夠進行追蹤。
當初永康縣內有多少人跟趙麟接觸過，這隻黑狗都能嗅到。
趙胥臨死之前，就是讓郝啟泰去永康縣，把那些跟趙麟接觸過的人都殺了，做完這些後，就讓他離開古滇，前往國外。
在國外，趙胥已經為其準備好新的身份。
這原本是趙胥給自己留的後路，只是軍政大權爭奪之上，他一敗塗地，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被薛定的人圍住了！
當時那種情況，根本沒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郝啟泰對待黑狗這隻異獸的態度很糟糕，是因為這隻黑狗一路上都不配合，如果不是有上面的黑鐵項圈控制，這隻黑狗早就逃之夭夭了！
現在他能控制黑狗，也是透過這個玄鐵項圈，同時配合暴力手段控制，即便如此，這隻黑狗依舊不聽話。
對他的安排左耳進右耳出。
每次挨打之時看起來可憐兮兮，但很快就不把他當回事。
「嘭！」
黑狗被踢飛砸到貨物上停下，砸出巨大的聲響。
那些船員見到這一幕，紛紛當做沒看到。
黑狗站起來，咧著牙怒吼一聲。
郝啟泰見狀，他輕輕敲擊手臂上的玄鐵環，瞬間咧著牙的黑狗倒在地上抽搐，只見它脖子上的玄鐵項圈在收縮，一道道黑光湧入黑狗的身體之中，黑狗疼痛感加劇。
過了一小會後，玄鐵項圈才恢復正常，黑狗身上那種疼痛消失後，黑狗快速在地上爬著來到郝啟泰身邊，低著頭認錯。
只是它那低著頭的眼神中蘊藏著紅色的凶光。
「記吃不記打的畜生。」
「你接下來最好能起到點作用，不然我就殺你，挖出你的妖核，吃你的血肉，用來恢復我身上的傷勢。」
郝啟泰低聲威脅道。
這隻黑狗早就成精，擁有武道大家層次的戰力，還能夠聽得懂人言。
他現在還需要黑狗的幫助，不然早就動手了！
不受掌控的異獸，遲早會反噬，還不如殺了助他恢復身上的傷勢。
此前在省城之時，薛定雖然按照跟趙胥的約定，給他們這些人一條生路，但並非讓他們安然無恙的離開。
槍法厲害的人斷了雙手，腦子聰明的人被安排到監獄當值，終生不能離開監獄一步，而他武道修為厲害的人，直接被廢除了體內的化實的氣脈，斷絕他的武道修行之路。
郝啟泰原本是服氣境之上的化脈境，體內氣脈已經完成由虛化實，不懼尋常槍械。
即便是那些步槍，也很難打破他身上的氣膜。
武道修行到這個層次，能夠對他產生威脅的並不多，只是即便如此，他也無法做到無視大炮轟擊。
再者當時薛定身邊跟著的武道高手可不少，早就封死了他的退路。
他只要敢動手，必定會被第一時間聯手圍殺，根本沒有活路。
最後他只能任由那些人毀了他好不容易凝實的氣脈，如此才從省城活著走出來。
氣脈被毀，武道修行之路基本上斷絕了。
他身體內的先天元炁也因此受到影響，凝實層次下降，讓他戰力進一步降低。
現在的他，只能算是服氣境。
這也是那些人願意放過他的原因，因為他對那些人產生不了威脅。
在小縣城之中，武道大家層次的高手極為稀少，整個縣城內也沒幾個，但到省級城市之中，可就沒那麼稀少了！
故而即便郝啟泰還活著，威脅性也沒那麼大。
再者便是薛定對於信譽之事，還是很重視，並未毀諾。
一個武道大家層次的武者，可沒他信譽重要。
郝啟泰從省城出來，帶著黑狗一路上可沒停歇，多次轉化路線，這才來到這艘船上。
隨機挑選，自然也沒有泄密的可能。
這也是防止有人趕盡殺絕。
那些軍閥所謂的人品，他並不怎麼相信，因為他見識過那些軍閥卑劣的信譽。
「在永康縣不能待太久，得速戰速決。」
「做完這些事後，不能耽擱，直接出國。」
郝啟泰心中已有安排。
他的目光掃過船上那些人，並未太過在意。
因為在郝啟泰眼中，這些遇到他的人早已經是死人。
他接下來的路不一定好走，他不能讓其他人知曉他已經來這邊，免得被人找到。
所以也就只能委屈這些人，遇到他只能算這些人運氣不好，等快到目的地之後，他就送這些人上路，讓這些沉入湄江之中。
這些人在水上行走，想來死去也應該喜歡在水中埋葬。
當然不喜歡也沒辦法，誰讓這種方式最為方便簡單。
郝啟泰目光看向永康縣方向，深吸一口氣，隨後走進船艙之中。
現在太陽西斜，繼續在陽光下修行效果也一般，還是進船艙先吃點東西，等會再進行調息，早日穩定身上的傷勢。
等他到永康縣之時，身上傷勢越輕，到時候行動也就越迅速，出現意外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
西廂房。
密室之中。
楊戩此時臉上滿是汗水。
現在出現這種情況並未在他預料之中。
三股氣流之間那麼強的排斥之感，更是打亂了他突破的節奏。
因為按照楊戩此前所知，修成肉相之人突破服氣境之時，氣流之間的排斥並沒有一開始壓縮凝練氣流之時那麼強。
他身體內現在出現這種情況，顯然上面沒有記載。
不過楊戩反應也很快，即便沒有前人指引，他也想到了解決辦法。
就是按照之前凝練體內氣流的方法，如此雖然要多耗費一些時間，但他還能承受得住。
修成肉相和五臟相的他，承受能力遠超普通修行者。
在楊戩靜下心後，很快就發現三團氣流排斥的原因。
爭主權。
兩股氣流爭鋒之時，強弱之爭，勝負很快就出結果，而加入第三者之後，反倒是沒那麼容易分出勝負，因為彼此之間，竟然也會聯合。
一方太強，剩下兩方就會聯合。
削弱最強那一方後，聯合中止，再次結成新的聯合，共同對抗。
這也是不能一次成功的原因。
外煉和內煉之中，只修成一相之時，基本上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楊戩搞明白緣由之後，心中也是苦笑。
不過他也更清楚，在這種情況下凝練出來的第一口先天元炁，自然也更強，也更穩定。
他現在吃的苦，也會以強大的修為回饋到他身上。
「三分天下。」
「既然如此，那便在下丹田中留主位相誘。」
「誰入主，誰便是主體。」
楊戩搞清楚緣由之後，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各種聯合爭鋒，那就瓦解這種聯合，讓這三團氣流進行最原始的爭鋒。
楊戩念頭微動，在他下丹田之中，出現一個空置的點，也是氣流的主位。
誰先進入，誰就是氣流壓縮融合的主體，剩下兩者只能為輔。
而這也是最快的方法。
楊戩下丹田能夠承受的時間沒那麼長，需要儘快解決現在這種問題。
隨著楊戩下丹田之中出現空置出來的主位，三股氣流快速朝著主位衝過去，這時候不再有聯合之說，唯一的便是爭位置。
三股氣流快速收縮，同時朝著空置點沖。
瞬間楊戩感覺到下丹田之中那種腫脹之感為之一緩，三股氣流不再往外衝撞，而是向內收縮。
楊戩見此，知曉他這種設計成功了！
很快，一股乳白色的氣流先入主主位，是五臟相所凝練出來的氣流，剩下兩股氣流在主位兩側為輔。
三股氣流完成了楊戩想要的壓縮融合。
楊戩見到這一幕，也不再遲疑。
他直接調整呼吸節奏，同時以《太一呼吸法》之中凝練先天元炁之法，開始凝練這一團壓縮融合的氣流。
只見楊戩下丹田處，那股氣流徹底轉化為乳白色，都有幾分化液的層次。
楊戩繼續加大力度，讓體內那些氣流湧入其中，進一步融入這個乳白色氣流之中。
直到某一刻，達到這股乳白色氣流的極限之時，楊戩福至心靈，瞬間用心神引導。
一道極為純淨的氣流從乳白色氣流之中脫胎而出，成為一股極致出塵、精純、縹緲的氣流。
「服氣境，成了！」
楊戩看到這道氣流之時，知曉他體內第一口先天元炁誕生了！
這是經過他身體，煉精化氣所轉化而成的先天元炁，也是服氣境的基礎。
在這口先天元炁誕生的瞬間，剩下那些氣流加速轉化，全部化為先天元炁。
這些誕生的先天元炁開始在楊戩身體內周身遊走，瞬間楊戩感覺到全身皮肉、筋骨、五臟六腑等都進一步得到淬鍊，整個人都有通暢之感。
甚至在正常呼吸之時，楊戩能夠感覺到吸入的氣流也跟著變化。
在他吐氣呼吸之時，時時吐故納新，讓他整個人的狀態越來越好，而這只是突破服氣境帶來的變化之一，甚至可以說是最微不足道的。
楊戩還能夠感覺到他自身的力量、速度、體力、耐力、反應能力都在提升，隨著先天元炁在體內流轉，這種蛻變還在進行，並未停止。
這口誕生的先天元炁還跟之前的氣流不一樣，完全受楊戩控制，只要他念頭一動，先天元炁就根據他心念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