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it……What？」
薇薇安難以置信地看著屏幕上的東西，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
「所以……這個測試的關卡就是你用這個工具搭出來的？」
「是這樣。」
林立新點點頭，直接調出一份文件。
跟山姆正在玩的關卡完全一致的布局立刻出現在屏幕上。
「每一格都可以用3個數字來表示，這張地圖僅用了不到1KB的容量。」
他在電腦上敲下一行命令，原本清晰的地圖立刻變成了一個由數字組成的矩陣。
每一格上都清晰地顯示著三個數字。
薇薇安僅僅掃了一眼，就明白了這個極其簡潔易懂的功能有多麼偉大。
「前兩個數字代表它渲染的位置，第三個數字告訴圖形處理器它長什麼樣？」
「沒錯，貼圖只需要在顯存中加載一次，此後我們需要的就只有索引而已。」
這項技術其實在《魂斗羅》的開發中林立新就已經製作過一個原型了。
但把它像這樣做成專門的程序，也是他在開發《合金裝備》時才想到的。
有了瓦片地圖，不論是內存還是顯存的占用都急劇減少。
節約出來的容量可以全部投入到動畫和特效上。
薇薇安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默默坐到這台C64前，打算試試看這個地圖編輯器。
「欸？對了，你剛才用的不是彙編或BASIC吧？那是什麼語言？」
她正欲輸入，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根本不會用這個程序。
檢查了一下命令行的記錄，薇薇安發現這似乎不是自己所了解的任何程式語言。
雖說如此，內容卻格外的好懂，就是簡潔明了的英文直接命名。
「你可以叫它【N語言】，嗯，也就是Nova語言，是我正在開發的一個程式語言。」
「？」
薇薇安眼睜睜看著林立新從抽屜里拿出了一沓印刷文檔。
這是N語言的規範手冊。
「有它的幫助，開發過程能簡化不少。」
林立新翻了幾頁，停在一個範例上。
薇薇安掃了幾眼，似乎是猜到了這是什麼程序的源碼，呼吸一滯。
「……這是《Tetris》？」
「沒錯，把它改成用N語言編寫，僅需要這一頁的代碼量。」
山姆坐在一邊，狀態要比已經昏了頭的薇薇安好上不少。
他早就習慣了林立新離譜的技術力。
不過對這個地圖編輯器，他的確是充滿了興趣。
他接過鍵盤，嘗試著按照文檔上寫的內容設計起地圖。
十多分鐘後，一個簡易的十字走廊就被畫了出來。
利用指令編譯燒錄進晶片內，山姆重新啟動遊戲。
地圖果然變成了自己設計的樣子。
這簡直是把開發難度降低到了寶寶級，隨便誰來都能快速掌握地圖的繪製方法。
「現在你還覺得200關很難做到嗎？」
林立新一攤手，知道自己已經不用再多說什麼了。
有了這項技術，他們甚至可以分成專門的策劃組和開發組。
策劃組只需要在紙上設計出關卡的概念，開發組對照著概念圖轉譯成遊戲地圖。
這簡直是革命性的次世代開發模式！
……
十月。
何國源遞交了一份報告。
採用了全新的ASIC集成電路技術設計的圖形卡終於在聖克拉拉的前VideoSoft辦公室內誕生。
這項新技術幾乎榨乾了GAMENOVA幾個月來靠著街機賺到的所有收入。
但不管山姆對此如何抱怨，林立新依然堅持要在首款圖形晶片上使用它。
而現在，這項悖逆了主流的半導體技術終於要開始為他創收了。
林立新清楚地明白，ASIC正是ATI這個僅有十幾萬加元初始投資的小公司能戰勝其他巨頭的關鍵。
「山姆，你看這個。」
他的手上正是薇薇安發過來的第一塊顯卡的流片。
比起過去的那些圖形卡，它顯得簡潔許多，明顯少了很多外部零件。
「花了這麼長時間，就為了讓它的面積變小一點？」
山姆每天都在盯著GAMENOVA的財報，自然知道這塊晶片的設計流程到底花了多少錢。
林立新笑笑，沒有回答，而是晃了晃手上的晶片，反問了一句：「猜猜這塊圖形晶片多少錢？」
「40美元？」
山姆跟代工廠那邊經常聊這方面的事，對報價基本有自己的估測。
林立新搖了搖頭，伸手比劃了一個『3』的手勢。
山姆的眼睛瞪大。
「30美元？！那的確省了不少成本！」
可林立新又搖了搖頭，這才緩緩開口道：「不，是3美元。」
「蛤？」
「當然，這是大規模流片的價格，目前仍需要10美元左右。」
林立新將晶片放在一邊，拿起另一份報價單。
這是《合金裝備》的街機基板的生產成本。
「如果是以這個價格的話，我們的硬體成本能壓縮到200美元以內，算上框體以及代工的人工費，每台的生產成本僅有500美元上下。」
山姆哆哆嗦嗦地接過報價單，再三確認林立新沒有開玩笑。
「我是說過想讓你搞一個便宜一些的街機沒錯……但這個也太離譜了吧喂！」
500塊的街機，那真是聽都沒聽過。
要知道一台雅達利2600都要200美元。
這等於說兩台家用機的錢就能買一台街機整機！
「算上運輸和倉儲費用，一台賣價也就1000美元……我的天，跟《吃豆人》一個價格！」
山姆感到一陣頭昏眼花，這個價位對他的衝擊性還是太強了些。
林立新對於這個報價倒是沒有多少驚訝。
分體生產、低成本圖形晶片、8位處理器……
從最一開始，他就已經做好了將價格打到底的打算。
此時此刻，只不過是所有的布局終於見到了成效。
……
邁耶終於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財神爺的電話。
連半個字兒都沒多問，他直接啟程來到了林立新面前。
「林先生！我想死你了！」
「喏，就是這個，《METAL GEAR》的原型機，要不要試玩看看？」
「當然！當然！」
邁耶忙不迭地點頭，立刻來到街機前，進入了遊戲。
半小時後，邁耶再一次認識到了林立新的恐怖。
他呼吸急促，滿面紅光，整個人都瘋癲了似的手舞足蹈，唾沫橫飛。
「林先生！這款遊戲一定能賣出不輸《魂斗羅》的價格！您說吧，成本價多少？我全款先拿一百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