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亞,舊金山灣區。
一間一居室公寓前。
林立新按響了門口的電鈴,等待對方開門。
這裡是林納斯在加州的住處。
講道理,以gamenova開出的薪資,他完全有條件搬去一些更豪華高端的地方才對。
但不知道是他這個人性格就如此,還是說的確對住這方面不在意。
他真就直接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間公寓住。
「來了。」
林納斯的聲音從屋子裡傳出,
「披薩放在門口的台子上就……oh,林先生。」
「我來看看linux的開發情況,你知道的,第五世代需要一個可靠的系統。」
「當然,請進吧。」 林納斯當即心領神會,立刻忙叨起來,帶著林立新進屋。
雖說他是個典型的極客。
但這屋子裡,倒不如想像中那樣跟個垃圾站似的。
林立新本以為會看到本·戈奇的車庫那樣一座可怕的納垢花園。
但意外的,這裡居然非常整潔。
客廳除了沙發、茶几和電視機外,儘是些資料和雜誌。
能看到其中一些被濺上了明顯的咖啡漬,也算是這裡為數不多的污點了。
電視機上只接了一台nx。
這一點比起其他人來說的確是很特立獨行。
林納斯並不是一個對電子遊戲多感冒的人。
儘管電子遊戲的類型很多,涵蓋各類群體。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世界上的確有著一批人就是對它一點兒也不感冒。 也就是gamenova先前推出的《screeps》和《zork放置》比較符合他的口味。
不然恐怕連這台nx都不會有。
臥室里擺著一張單人床。
床品很乾淨,倒不如說有點太乾淨了,簡直就是一副完全沒睡過的樣子。
衣櫃裡儘是些刻板印象中的格子衫和便裝。
一眼掃過去,林立新瞬間便鎖定了這座公寓裡真正負責生產的那個主要活動區——書房。
相較起其他房間那種整潔到簡直像是沒人居住的樣子,書房這裡就要實用主義多了。
靠牆的方向擺著一張巨大的書案。
板材和框架用的很紮實,能看出來這貨把工資中的不少部分都用到這些常年陪伴著他的生產力工具上了。
桌上擺著兩台crt顯像管電視機,一台特麗瓏,一台美國本土的產品。
明顯是做不同用處的。
甚至地板上還堆了一台矢量顯示器,也不知道是幹啥用的。 pc是正兒八經的ibm兼容機,從戴爾那邊拿的貨,配置靠譜。
標準的ibm機械鍵盤,比起現代的產品來說都不遜色。
接入網際網路的一代adsl-modem,各種規格的光碟機和軟碟機、甚至還能看得到磁碟的驅動器這種收藏品級別的玩意兒。
椅子後方的書架則是被各類書籍填得滿滿當當。
這些可不是他從赫爾辛基帶來的,明顯是到了灣區這邊後陸陸續續採購的。
從unix的手冊到各種稀奇古怪的資料,一應俱全,簡直就像是把圖書館裡關於計算機的部分打包搬了回來似的。
「呃……抱歉,你先坐。」
林納斯注意到房間裡就那麼一個落屁股的地方,趕忙招呼著林立新落座,隨後又從客廳拉了張板凳進來。
「現在我知道你把經費都用在哪了。」
林立新一樂,仔細打量了一番屋子裡的這些硬體設備,湊到電腦跟前,
「這是unix嗎?」
電腦完全是終端化的,壓根就沒有gui圖形界面。 現在可不是80年代了。
如今隨著各家廠商的圖形化作業系統逐漸普及,尤其是以微軟的win3為首的wintel陣容的發展,圖形化os早就已經走進了家家戶戶。
更好用,也更便宜。
像他這樣還在用純終端的人,不是極客就是復古愛好者。
「算是吧,這是minix,比unix更簡潔乾淨,我也是因為它的啟發,才打算開發linux的。」
一說起linux,林納斯的眼神便奕奕放光。
這段時間以來的確是他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
說給他放養,還真就完全放養。
除了定期檢查一下linux的開發進度之外,其餘時間壓根連個電話都不給他打。
像今天這樣直接登門的情況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有的時候,林納斯甚至希望林立新能多來這麼幾趟。
畢竟有位大師在旁邊指導,也能將linux開發的更棒。
他本就高度認同協作開發的必要性。
「我還真沒怎麼用過它,我們那會兒用的都是康懋達的c64。」
林立新饒有興致地坐到電腦跟前,隨手刷了幾條指令。
這種極度精簡的內核可以運行在大多數的低端電腦上。
在pc這方面,其實歐洲人要比美國佬更……專業?
pc遊戲的主戰場就是歐洲地區。
相較下來,美國的主力很長一段時間都是arcade街機業務,過渡到遊戲機也就只是這幾年的事而已。
霓虹則是更主張老任為首的廉價家用機。
這種市場格局的形成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很難給出一個確切的定論。
但至少從這一點就能看出,歐洲玩pc的確比美國要深入一些。
就像gamenova旗下的育碧,也就是歐洲分部,其實就是做pc零售起家的。 歐洲的各個遊戲工作室,其實也都是從pc遊戲開始做起的。
「好吧,說回正題,聽說最近針對gamenova的網絡攻擊很頻繁?」
「eh,right,我今天截獲了至少十三條嘗試植入蠕蟲病毒的遠程攻擊。」
林納斯點點頭。
自打88年的『莫里斯蠕蟲』事件後,網絡安全就逐漸走進了大眾的視野。
康奈爾大學的一名研究生羅伯特·莫里斯,僅用了99行程序,便製造出了『莫里斯蠕蟲』。
僅12個小時,便入侵了超6200台unix系統或sun系統的計算機。
直接或間接造成的經濟損失近億美元。
這讓莫里斯成為了地球上首個因為製作計算機病毒而被定罪的黑客。
由於紐約州對此類問題從未有過先例的關係,最終也只能給他冠以『流氓罪』的罪名。
處以三年緩刑,一萬美金罰款,400小時義務社區服務。
怎麼說呢,有點不輕不重的感覺。 不過這次事件的社會影響卻是極其深遠的。
從此之後,【hacker】的名字,終於是跟計算機攻擊牢牢綁定在了一起。
一群神秘的、隱藏在網絡世界中的危險分子,不受尋常倫理約束,不受法律制約的法外狂徒。
「還真是熱鬧啊……」
林立新略感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就叫樹大招風。
以gamenova現在在文娛圈子的體量和聲望,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緊緊盯著他們。
就這種情況,不吃網絡攻擊才奇怪了呢。
也就得虧是nexus這支團隊訓練有素,自己手底下還有一大幫超級高手。
不然換成其他任何一家,那真的是頭皮發麻。
「言歸正傳,我這次來呢,是有一個新遊戲的點子,說不定能解決咱們的網安問題。」
林立新再度望向屏幕, 「你有沒有想過……把黑客攻擊做成一款遊戲?我是說……黑客模擬遊戲?」
「?!」
林納斯納悶地看了林立新一眼,
「那是犯法的,先生。」
真這麼幹,gamenova一下子就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不不不,我說了,只是一款模擬遊戲,只不過我們會儘可能還原一下現實中的黑客攻擊技術。」
「呃……模擬黑客?」
「對,基於unix終端的黑客模擬器,或者說是……基於linux的黑客模擬器。」
林立新嘴角一咧,這也是個很好的機會。
一直以來,gamenova在pc領域的戰略方針都非常明確。
赫爾墨斯為移動端積累技術經驗,next工作站主攻小型伺服器。
林立新的目標其實非常簡單,那就是拿下伺服器市場這塊最肥的蛋糕。 他們壓根沒有必要去跟微軟打正面消耗戰這種蠢的不行的做法。
有linux在手裡,他完全可以彎道超車,直接提前鎖定伺服器市場和安卓系統兩個未來的大份額。
借著這次機會,也算是給linux來個首秀,讓它開始慢慢走入極客們的視野。
比起next-step,linux絕對是更加現代的選擇。
「咱們可以設計一個有趣的主線故事,把它融合到黑客技術里,比如……主角收到了一位離奇死亡的黑客發來的定時郵件,通過郵件里的指示,一步步駭入其他人的電腦,揭開事件的真相。」
窺探欲,一個伴隨人類文明始終的幽靈。
一款黑客模擬遊戲正是瞄準了人類的這部分弱點而設計出來的。
其實放眼整個遊戲史,黑客一直都是個很受歡迎的題材。
就像知名開放世界遊戲《看門狗》系列。
雖說《看門狗》其實更偏向於傳統意義上的社會工程學,但也足以管中窺豹了。
電影界其實也不乏這類題材。
甚至還會有《我是誰,沒有絕對安全的系統》這樣的佳作。 由於它天然的門檻性質和神秘色彩,以及一點點科幻色彩的關係。
在大眾的眼中,這一直都是一個很coool的事兒。
當然,在班級電腦上刷cmd命令行的中二病嘉豪除外。
不過這一次林立新打算做的倒不是《看門狗》之類的基於黑客題材開發的什麼大作。
而是一款真正意義上的『黑客模擬器』。
《hack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