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師徒生嫌隙
他拉著豬八戒，起身道：「呆子，走，去看看這國主，到底是什麼來頭。」
豬八戒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嘟囔道：「急什麼？先吃完再去也不遲。」
「吃什麼吃！這國主不對勁，定是那妖精變的，咱們快去護好師父！」
豬八戒聞言，頓時清醒過來，連忙拿起九齒釘耙，跟著孫悟空，跟著侍從，往皇宮走去。
沙悟淨一直跟在唐僧身邊，看到唐僧上了轎，也緊隨其後，來到了皇宮。
小西涼國的皇宮，富麗堂皇，雕樑畫棟，金磚鋪地，處處透著皇家的威嚴。
國主設宴於大殿之中，宴席之上，珍饈美味，琳琅滿目，酒香四溢。
唐僧端坐於主位，國主陪在一旁，熱情地勸酒布菜。
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分立於唐僧兩側，目光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孫悟空的火眼金睛，緊緊盯著國主。
他能看出，這國主的真身，並非人類，而是一堆白骨，被那詭異的法力包裹著，模擬出人的模樣。
而且，他能感受到，這白骨身上的修為，與沙僧相仿，並不算強。
但奇怪的是，她身上沒有絲毫妖氣，似乎被寶物遮掩。
「這妖精，到底是什麼來歷？還有她身上的法力，到底是什麼東西？」
孫悟空心中疑惑不已。
宴席進行到一半，國主忽然拍了拍手。
幾個身著華服的樂師，從殿外走了進來，手中拿著樂器，躬身行禮。
國王笑道：「長老，一路辛苦，朕命樂師唱首俚曲，為長老解解乏。」
唐僧點了點頭：「有勞國主。」
樂師們點了點頭，拿起樂器，緩緩演奏起來。
悠揚的旋律響起，一個樂師開口唱道：「齊天大聖本事高，大鬧天宮逞英豪。」
「金箍棒，定乾坤，天兵天將都求饒。」
「不敬天，不禮地，只做人間第一妖。」
「西行路上護唐僧，妖魔鬼怪都跑掉。」
這首俚曲，唱的正是孫悟空大鬧天宮的事跡，語氣中，既有讚美，又有幾分戲謔。
孫悟空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大鬧天宮，乃是他畢生的榮耀，聽到有人歌頌他，心中自然歡喜。
可唐僧的臉色卻瞬間鐵青。
他眉頭緊鎖，心中略有些不快。
在他看來，大鬧天宮乃是凶頑之舉，是忤逆上天的惡行。
這樂師唱這首俚曲，分明是在炫耀孫悟空的凶頑，是在嘲諷佛門的清規戒律。
「陛下，此曲不妥呀！」
樂師們一愣，連忙停下演奏，惶恐地低下頭。
國主故作驚訝，連忙道：「長老，怎麼了？這首俚曲，乃是民間流傳的，歌頌大聖的英勇，難道有什麼不妥？」
唐僧指著孫悟空，聲音中帶著些許怒氣：「悟空你看看！」
「你大鬧天宮，忤逆上天，這般凶頑之事，竟被人編成俚曲，四處傳唱！」
「如今你皈依佛門，卻依舊以此事為榮。」
「實在大逆不道！」
孫悟空聞言，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委屈。
「師父，這不是俺老孫讓他們唱的！是這國主命樂師唱的，與俺老孫無關！」
「與你無關？」唐僧冷哼一聲，「若不是你大鬧天宮，逞兇鬥狠，怎會有人編成俚曲傳唱？」
「你這潑猴，本性難移，始終改不了那凶頑脾氣！」
「師父，你怎能這麼說？」孫悟空急得抓耳撓腮。
「俺老孫大鬧天宮，是因為天庭不公，欺壓俺老孫！俺老孫護著你西行取經，出生入死，難道你都忘了？」
「你休要狡辯！逞兇鬥狠，就是逞兇鬥狠，再怎麼辯解，也改變不了事實！」
國主坐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這正是她的計謀。
她深知唐僧的性格，迂腐固執。
最忌諱的就是孫悟空大鬧天宮的過往。
她故意命樂師唱這首俚曲，就是為了激怒唐僧，挑撥唐僧與孫悟空之間的關係。
讓他們師徒反目。
接下來，還需要激孫悟空出手！
孫悟空看著師父憤怒的眼神，又看著一旁故作無辜的國主。
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平生最受不得委屈，更何況是被自己一直保護的唐僧誤解。
「好！好！好！」孫悟空怒極反笑。
「師父既然不信俺老孫，俺老孫多說無益！」
說罷，他猛地抬起金箍棒，往地上一頓。
「砰！」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大殿都在晃動。
金磚鋪成的地面，被金箍棒震得裂開一道深深的縫隙。
就在這時，一個端著茶水的侍女，正好從旁邊走過。
這一聲巨響，震得她渾身一顫，身形不穩，倒在地上。
「咔嚓」一聲輕響。
侍女的身體，瞬間散架，化作一地枯黃的落葉，散落於地面。
大殿之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唐僧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的落葉，滿臉震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豬八戒和沙悟淨，也愣住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孫悟空看著地上的落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對著唐僧道：「師父，你看！」
「這就是你口中的善男信女！這就是你說的祥和百姓！」
「他們根本不是人，就是枯枝敗葉所化，是這妖精用法力造出來的幻境！」
國主臉色一變，立刻俯身下拜。
「不瞞唐長老說，我等確實是修行之人，但絕不是妖精。」
「世界萬靈，凡有九竅者，皆可修行。」
「難道按照您這徒弟的說法，只要不是人族之身，就該死嗎？」
「況且我等一心向佛，城中百姓也時常禮佛敬佛。」
「你這孫大聖大鬧天宮還不夠，難道對靈山也有意見嗎？」
孫悟空聽著白骨精的話，更是氣得咬牙切齒，握著金箍棒就要打向國王。
國主猛地站起身，身上的龍袍瞬間褪去，化作一身白衣，面容也變得蒼白如紙。
她的真身，赫然是一具白骨！
白骨精手中，握著一柄小巧玲瓏的玉如意，如意之上，靈光閃爍，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孫悟空，你果然本領通天。我敬重唐朝高僧，不與你一般見識。」
孫悟空手持金箍棒，怒視著白骨精：「妖精！竟敢設下圈套，欺騙俺師父，今日俺老孫定要打殺你，為民除害！」
說罷，他縱身躍起，金箍棒一揮，朝著白骨精打去。
白骨精早有防備，手中如意一揮，一道金光閃過，擋住了金箍棒。
「砰！」
金箍棒與金光相撞，發出一聲巨響，好在是攔下了這一擊。
白骨精知道，自己的修為不如孫悟空，硬碰硬，肯定不是對手。
所以她沒有戀戰，手中如意一揮，噴出一團大霧，瞬間將整個大殿籠罩。
「唐長老，我敬您是得道高僧，但是這孫悟空實在不是善徒！」
白骨精的聲音，從霧中傳來，漸漸遠去。
孫悟空怒喝一聲，想要衝進霧中，追趕白骨精。
「悟空，住手！」
唐僧的聲音，卻突然響起，帶著一絲嚴厲。
孫悟空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唐僧，一臉不解：「師父，那妖精跑了，咱們快追啊！」
唐僧卻沒有看他，而是雙手合十，對著地上的落葉，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念完佛號，唐僧轉過頭，目光嚴厲地看著孫悟空，質問道：「悟空，你可知錯？」
孫悟空一愣：「師父，俺老孫有錯嗎？那妖精設下圈套，欺騙咱們，俺老孫識破她的陰謀，打跑她，何錯之有？」
「何錯之有？」唐僧冷哼一聲，指著地上的落葉。
「你看這些落葉，它們雖是枯枝敗葉所化，卻也是有情眾生！」
「它們沒有傷害我們，更何況一心向佛，你為何要傷及它們的性命？」
「這與打死人，又有何異？」
孫悟空聞言，瞬間啞口無言。
他看著地上的落葉，又看著師父嚴厲的眼神，心中滿是委屈和無奈。
他明明是為了保護師父，明明是識破了妖精的陰謀，可到頭來，卻被師父指責濫殺無辜。
沙僧在一旁，想說什麼，卻被豬八戒拉住了。
豬八戒對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言。
他知道，此刻無論說什麼，師父都不會聽。
反而會更加生氣，只會讓師徒之間的矛盾，更加激化。
大殿之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孫悟空的呼吸聲，帶著一絲急促和委屈。
唐僧閉上雙眼，雙手合十，不再看孫悟空，口中念念有詞。
豬八戒低著頭，不敢說話，心中卻暗暗埋怨唐僧迂腐。
沙悟淨站在一旁，神色複雜，看著地上的落葉，又看著委屈的孫悟空，心中滿是無奈。
那團大霧，漸漸散去。
小西涼國的皇宮，開始慢慢變得透明，街道上的百姓，也紛紛化作落葉、枯枝，散落一地。
不多時，整個小西涼國，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荒草連天的白虎嶺。
師徒四人，依舊站在原地，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孫悟空握著金箍棒，指節發白，眼中滿是委屈和不甘。
他第一次覺得，西行取經，是那麼的艱難。
不是因為妖精強大，而是因為唐僧始終不相信他。
信任的裂痕，一旦出現，便難以彌補。
唐僧的質疑，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孫悟空的心裡。
而白骨精的陰謀，卻遠遠沒有結束。
她握著如意，躲在白虎嶺的暗處，看著師徒四人之間的裂痕。
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孫悟空，唐僧，你們的磨難，才剛剛開始。」
「信任與猜疑，眼見與真相，我倒要看看，你們師徒四人，能不能熬過這一關。」
風再次吹過白虎嶺，捲起漫天落葉。
師徒四人，依舊僵持在原地。
西行的路，還很長。
夕陽西下，餘暉將白虎嶺的荒草染成一片金紅。
師徒四人終究還是沒能找到合適的宿處。
只能在嶺下一處破敗的驛站暫且歇息。
這驛站早已荒廢多年，斷壁殘垣間長滿了雜草，屋頂漏著天。
只有一間還算完整的正屋，能勉強遮風擋雨。
沙悟淨主動收拾出一塊乾淨的地方，鋪好稻草，扶唐僧坐下歇息。
又去附近尋了些枯枝，生起一堆篝火。
篝火僻啪作響，跳動的火苗驅散了些許寒意，也照亮了師徒四人各懷心事的臉龐。
唐僧依舊閉目合十，口中念念有詞，只是眉頭始終緊鎖，顯然還在為白天的事耿耿於懷。
豬八戒蹲在篝火旁，一邊烤著不知從哪裡摸來的野果，一邊時不時偷瞄孫悟空。
嘴角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卻不敢多言。
沙悟淨坐在角落，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篝火上，神色複雜。
他感激孫悟空白天為自己辯解，卻也對師父的斥責感到無奈。
更對孫悟空那一棒震碎「侍女」的舉動，生出一絲微妙的忌憚。
那般果斷，那般決絕。
若是有一日，誤會落到自己身上，大師兄會不會也這般毫不留情？
孫悟空則獨自坐在驛站門口，背對著眾人。
他手中把玩著金箍棒，火眼金睛半眯著，望著漆黑的山林。
白天的委屈和不甘，像潮水般在心中翻湧。
他明明是為了保護師父，明明識破了妖精的詭計，卻反倒被師父指責濫殺無辜。
那白骨精的法力詭異無比，火眼金睛竟無法識破其根本，這還是他第一次這般挫敗。
「妖精，你若再敢出來作祟，俺老孫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孫悟空的語氣中滿是戾氣。
夜色漸深，白虎嶺上的風越來越大。
呼嘯著穿過驛站的斷壁，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鬼魅的低語。
唐僧早已靠在稻草上睡去，眉頭依舊沒有舒展。
豬八戒吃得飽飽的，蜷縮在篝火旁，打著響亮的呼嚕，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沙悟淨守在唐僧身邊，雙目微閉，卻時刻保持著警惕，手中緊緊握著降妖寶杖。
孫悟空依舊坐在門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火眼金睛在夜色中閃爍著淡淡的金光，不敢有半分懈怠。
就在此時，破敗的驛站屋頂上，似乎傳來些許火光。
孫悟空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那白骨精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再次前來作祟。
只是他沒想到，白骨精的再次出手，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