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一笑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最終以一個狼狽的姿勢落地。
陳元默默收回腳，他轉向殷天正，神色如常。
仿佛剛剛將人踢飛的不是他。
「我們說正事。」
殷天正眼角餘光還瞥著正揉著屁股、齜牙咧嘴的韋一笑，心下驚疑不定。
江湖傳聞都說陳元是仗著火器之利，趁滅絕師太大意才得手。
可方才那一腳，快、准、穩，勁力含而不露，卻又讓韋一笑這等高手都避無可避。
如此看來，傳聞並不可信。
「陳...少俠。」
他收斂心神，正色道。
「方才已經說過了，我們明教現如今沒有會波斯文的人。」
「若是想要翻譯乾坤大挪移心法，怕是只能等到波斯總教來人。」
「等他們？」
陳元不客氣地打斷，臉上寫滿「你在開玩笑嗎」的表情。
「等波斯總教來人，怕是明教黃花菜都涼了。」
「我問你，鷹王，你座下是不是有一個叫做小昭的婢女？」
他指了指張無忌。
「應該跟他年紀差不多大。」
陳元其實不太記得張無忌和小昭年紀之差，抱的是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
如果此時小昭還沒有入教，那乾坤大挪移這門武功，也只能等到日後再說。
殷天正瞳孔微縮，心中震驚更甚。
「你怎會知道？」
前幾天，確確實實有一批婢女被送上總壇，年紀都跟張無忌差不多大。
而裡面，正好就有一個叫做小昭的婢女。
殷天正越發心驚，怎麼這陳元像是先知似的。
難道這世上有什麼卜算之法，能算前後未來？
還是說，明教已經被陳元滲透成篩子了？
陳元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剛才已經說過了，這世上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你把她喊過來吧。」
殷天正轉瞬就猜出了陳元的意思。
「你是說，這小昭會波斯文？」
「當然。」
殷天正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心中疑竇叢生。
中土女子通曉波斯文者鳳毛麟角。
若此女當真精通，其來歷目的絕不單純。
他朝殿外沉聲喝道：「來人！」
一名教眾應聲而入。
「去，將新進婢女中那個叫小昭的帶過來。」
「立刻！」
教眾領命離開。
不多時，教眾領著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女孩約莫與張無忌同齡。
雖衣著樸素，還低著頭，但仍能看出眉眼精緻，是個美人胚子。
殷天正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在她身上，臉色愈發難看。
小昭似有所感，惴惴不安地行了個禮，聲音細若蚊蚋。
「婢女小昭，參見鷹王。」
這時，韋一笑也揉著腰湊了過來，一邊齜牙吸氣，一邊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小昭。
「這個就是那個會波斯文的婢女？」
聞言。小昭嬌小的身軀猛地一顫。
幾乎不假思索就轉身就朝殿外跑去，動作快得像只受驚的兔子。
然而她剛邁出兩步，眼前一花。
陳元已好整以暇地攔在了前方，笑嘻嘻道。
「你跑什麼？都沒說什麼事呢？」
小昭剎住腳步，俏臉瞬間血色盡褪。
她看看擋在前面的陳元，又瞥見臉色鐵青的殷天正和一臉玩味的韋一笑，心知今日恐怕難以脫身，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殷天正大步走過來，臉色冷冷地問道。
「說！你究竟是何人？」
「為何懂得波斯文？」
「潛入我明教，意欲何為？」
一連三問，陳元卻擺了擺手。
「欸！」
「鷹王你這話就見外了，嚴格來說，她其實也算是明教的人。」
「嗯？」
殷天正面露疑惑之色。
此話何從說起？
韋一笑也湊了過來。
「現在她確實是明教的人啊，就是居心不軌。」
「不不不。」
陳元笑眯眯道。
「她的母親你們都認識。」
「我們都認識？」
殷天正眉頭緊鎖，目光在小昭臉上仔細搜尋，卻毫無印象。
「沒印象。」
「她母親，就是紫衫龍王黛綺絲！」
陳元一語道出小昭最大的秘密，讓在場的人都是一驚。
「什麼？！」
小昭臉色愈加慘白，閉上了眼睛。
陳元還在繼續爆料。
「她潛入明教，就是為了這《乾坤大挪移》心法而來。」
「你們說，她怎麼可能不懂波斯文？」
小昭聞言，又睜開了眼睛，俏生生地瞪著陳元，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陳元樂了。
「幹嘛，你敢做不敢當啊？」
小昭把臉扭到一邊，賭氣似地不說話，但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緊張。
殷天正從震驚中回過神，沉聲問道。
「你真是黛綺絲的女兒？」
小昭緊抿著唇，拒不回答，一副倔強模樣。
陳元也抱起雙手來。
「鷹王，你們先去休息，我找她討教討教波斯文。」
等到殷天正韋一笑幾人離開，小昭立刻搶先道。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可能教你波斯文的。」
「真的？」
陳元也不生氣，慢悠悠地拋出自己的誘餌。
「如果說，我能幫你找到你娘黛綺絲呢？」
「不可能！」
小昭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期盼。
但她立刻用力搖頭，嘴硬道。
「你騙人，我都不知道她在哪。」
「我知道。」
陳元只輕飄飄丟下三個字，便轉身毫不猶豫地朝殷天正他們離開的方向走去。
還等著陳元繼續說下去的小昭傻眼了。
她本以為陳元會繼續勸說或談條件，沒想到他走得如此乾脆。
小昭連忙追了上去。
「喂，你要去幹嘛？」
「你不學波斯文了？」
陳元沒搭理她，腳步不停。
「喂！」
小昭急了，小跑著到了陳元前面，張開手攔住他。
「你真的知道我母親在哪？」
「我當然知道。」
「那我教你波斯文，你幫我找母親。」
「看你完成得怎麼樣。」
「不行！」
小昭倔脾氣上來了。
「你必須答應我，不然你騙我怎麼辦？」
陳元當即繞過她又朝殷天正幾人而去。
小昭：「......」
看著陳元毫不留戀的背影，她心裡那點小小的算計和堅持徹底垮掉。
「我教還不行嗎！」
陳元停下腳步，朝殷天正喊了一聲。
「鷹王，筆墨伺候！」
他要默寫波斯文的乾坤大挪移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