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光明頂總壇前的巨大廣場上。
黑壓壓站滿了六大派的人馬,刀劍出鞘的寒光連成一片,在陽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可廣場一片死寂。
只因廣場對面,總壇大殿高達三丈的青銅大門緊閉。
除此之外,再無一人。
沒有嚴陣以待的五行旗,沒有殺氣騰騰的明教高手,甚至沒有一個守門的教徒。
「這...這到底搞什麼鬼?」
崆峒掌門唐文亮臉色詫異。
「魔教妖人莫非真是怕了,棄總壇而逃?」
崑崙派何太沖眯著眼,手中長劍緩緩垂下。
靜玄師太冷哼一聲,聲如冰錐。
「逃?」
「怕是有人通風報信,演一出空城計給我們看!」
她說話時,目光死死盯著武當派方向。
「宋大俠,武當諸位從上山至今一言不發,是心中有事,還是...問心有愧?」
宋遠橋緩緩轉身,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靜玄師太。」
「武當今日來此,是為江湖道義。但若師太執意以莫須有之罪相誣——」
他頓了頓,手緩緩按上劍柄。
「宋某不才,願領教師太高招。」
「你——!」
靜玄師太怒極,身後峨眉弟子「滄啷啷」一片拔劍聲。
「阿彌陀佛。」
空聞大師一聲佛號,壓下了所有騷動。
「諸位小心,恐有埋伏...」
他話音未落!
「轟隆隆——!!!」
那扇緊閉的青銅巨門,忽然從內向外,緩緩打開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青衫磊落,負手從門內的陰影中緩步走出。
緊隨其後的,是白眉鷹王殷天正,青翼蝠王韋一笑,以及一位面生的白須光頭老者。
再往後,是身著黃、白、紅、綠、黑五色服飾的五行旗精銳。
密密麻麻,沉默如林,卻自有一股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落後那青年半步,仿佛他才是此間唯一的核心。
當看到這青年的第一眼。
靜玄師太就壓抑不住心中的憤怒。
「是你!」
陳元順著聲音望去,訝異道。
「咦~靜玄師太,我們又見面了。」
「怎麼樣,滅絕埋了嗎?埋在哪了?」
「改天我去看看她。」
「你——畜牲!!」
靜玄師太斷然拔劍,指向陳元,握劍的手因憤怒到極致而顫抖。
陳元:ε=(´ο`*)))唉
「靜玄師太啊,看來你還是走上了你師父的老路。」
「這樣下去,我怕是又要再殺一個峨眉掌門了。」
話音未落,他右手隨意一翻。
那把曾一擊斃殺滅絕師太的黃金沙漠之鷹便憑空出現在他手上。
陳元把槍轉了一圈,笑眯眯道。
「你要不要來試試?」
「阿彌陀佛。」
空聞大師忽地道了聲佛號,向前一步,擋在了靜玄師太與陳元之間。
「陳施主,你為何出現在這裡?」
「瞧你這話說的,大師。」
陳元似乎這才注意到他,槍口隨意地一轉,竟對準了空聞。
嚇得空聞臉皮一抖,好懸才沒做出躲避姿勢。
「你們都叫我魔頭了,我跟魔教混在一起有什麼奇怪的?」
空聞大師暗暗吐了一口氣,抬起頭來,臉上已恢復一派寶相莊嚴,臉色肅穆。
「陳施主,明教妖人行事詭譎,濫殺無辜,為禍武林多年。」
「金毛獅王謝遜更是惡貫滿盈,殺人無數。」
「我等今日齊聚光明頂,一為向謝遜討還血債。」
「二為剷除魔教,還天下武林一個太平!此乃大義所在!」
他目光掃過身後黑壓壓的六大派眾人,聲音又拔高几分,隱含內力,遠遠傳開。
「陳施主!念在你曾於武當山上道出謝遜下落,於武林也算有過寸功。」
「今日之事,本與你無關!」
「只要你此刻轉身離開,老衲以少林清譽擔保,絕不阻攔!」
此言一出,六大派中不少人暗暗點頭。
空聞大師這番話說得漂亮,既占據道義高地,又給了這可怕「魔頭」一個台階下。
若能不戰而逼退他,自是上策。
「欸?」
陳元微微一怔,他低頭看了一眼黃金沙漠之鷹,又抬眼看了看空聞大師那副「我早已看穿你依仗外物」的沉穩表情。
略一思忖,頓時恍然大悟。
陳元笑了笑,把槍收回隨身空間。
「那我要是不走呢?」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已然跨越十數丈,出現在空聞大師面前。
空聞大師瞳孔驟縮。
快!
太快了!
但他畢竟是一派主持,雖驚不亂,畢生修為瞬間爆發!
他低喝一聲,右掌閃電般拍出,掌風剛猛無儔,隱隱有風雷之聲,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的「大力金剛掌」!
這一掌他已用上十成功力,自信便是同為絕頂高手的殷天正親至,也須暫避鋒芒!
陳元不慌不忙地同樣揮出一掌。
兩人對掌,一個呼吸之後——空聞大師倒飛而出,被少林弟子接住。
再看陳元,依舊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嘶——」
六大派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駭然。
空聞大師是前來圍攻光明頂的各派高手中,內力最深厚,武功最高深之人。
結果居然接不下陳元一掌?
華山田長老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扯著鄒長老的袖子,聲音發顫。
「鄒...鄒師弟...我是不是眼花了?」
「空聞大師他...」
鄒長老臉色慘白,結結巴巴。
「對...對啊對啊...大師他飛...飛了...」
靜玄師太臉色一白。
原以為陳元只是仗著火器之利,武功未必多高。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粉碎了她的僥倖。
復仇,越加遙不可及。
空聞大師在弟子攙扶下勉強站穩。
他看向陳元的眼神,已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兩個月前武當山上,他記得很清楚。
那時的陳元身法雖奇,卻無半分內力根基,全憑那詭異火器與先知般的言語掌控局面。
可短短兩月後的今天。
對方不僅身法鬼魅如神,這隨手一掌中蘊含的磅礴內力,更是精純浩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自己數十年苦修的精深內力,在對方掌下竟如江河入海,泥牛入海!
這絕非尋常武功能達到的境界!
這陳元,究竟是什麼來歷?!
難道世上真有生而知之、一日千里的武學奇才?
難道說,天命在明?
空聞大師道了聲佛號,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陳元。
「陳施主...好深厚的內力,好玄妙的身法。」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身後黑壓壓的六大派高手。
「陳施主莫非真要執意為明教出頭?」
「縱使你武功通神,可終究只是一人。」
「而我六大派今日齊聚於此的,皆是各派精英。」
「陳施主武功再高,怕也難敵千人之眾,有力竭之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