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探秘（中）
「會對心理造成嚴重衝擊？」沈晴思忖了片刻，「你不是說，意識交互的感覺就和做夢差不多嗎？無非就是一場噩夢，這種經歷應該很多人都有過吧，它有那麼可怕嗎？」
魏宏思問：「那你做過噩夢嗎？」
沈晴說：「當然做過啊！我有時候會夢到快要交稿了，還寫不出來歌，半夜直接嚇醒了。」
魏宏思說：「通常我們把主觀恐懼強度用0到10級的量表進行評估，0級代表完全沒有恐懼感，10級代表最極致的恐懼。你的這種噩夢，是因為工作壓力和創作焦慮產生的，恐懼強度大概在3至4級。」
沈晴很是詫異：「才是3至4級啊？這麼————不可怕嗎？」
魏宏思問道：「你有沒有過夢魘的經歷？就是俗話說的「鬼壓床」？」
沈晴想了想，說道：「好像沒有過。不過我倒是聽說過不少，有這種經歷的人應該很多吧？」
魏宏思說：「的確比較普遍。夢魘的恐懼強度，主要源自兩個因素。
「一是身體無法動彈。人在做夢時，大腦會關閉肌體的行動開關，防止身體做出夢境中的動作，這是一個安全保護機制。而在夢魘狀態下，意識已經甦醒或半甦醒，肌體的行動開關卻仍然沒有開啟。
「當意識清醒身體卻動不了時，大腦中的杏仁核」就會被激活，產生危機意識和恐懼感。
「你可以想像一下，你明明清醒地意識到自己躺在床上，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也喊不出聲，就像是被鎖在了軀殼裡一樣，這種感覺是不是很可怕？」
沈晴不由點了點頭，這種感覺想想就讓人感到窒息。
魏宏思又說：「第二個因素，是夢魘狀態下產生的幻覺。這種幻覺包括之前夢境的延續，以及大腦為當前身體不能動編織的理由，也就是所謂的腦補」。什麼鬼壓床」「鬼上身」「鬼影」等等，進一步加重了主觀上的恐懼感。
「如果僅僅是第一種因素，恐懼強度大概在3至5級，和普通的噩夢差不多。如果是兩種因素疊加，恐懼強度會達到6至9級。
「噩夢雖然可怕，但醒來後恐懼感便會很快消退，迅速遺忘那些最可怕的場景，這個就是大腦的保護性遺忘。夢魘之所以會讓人感受到更為強烈的恐懼，則是因為想醒卻醒不過來，無法主動結束這種感受。」
沈晴說：「聽上去確實挺可怕的。不過既然這種情況比較普遍，說明大多數人都是可以承受的。我這樣理解對嗎？」
她說著又看向劉璐。她因為沒有過這種經歷，就想看看這個觀點能否得到別人的認同。
劉璐沉思著緩緩點了下頭。
魏宏思說：「你這樣理解也沒錯。但是意識交互時的感受，要比夢魘更為可怕。」
沈晴問：「你已經體驗過了？」
魏宏思不由愣了一下，然後說：「沒有，我是分析出來的。」
沈晴笑了笑，說：「那我聽聽你的理由。」
魏宏思說：「就拿周淮來舉例吧。我們的偵察員在與他進行意識交互時，所處的場景就是周淮的夢境，所有看到、聽到的內容，都來自於他的意識層面。
「在周淮的大腦中，有那個組織植入的意識錨點，有被他當成信仰的圖騰和信條，還有一個融合後的意識體。這三者雖然從本質上來說是一體的，但會以不同的形式呈現，發揮出不同的效用。
「我們可以把周淮的夢境想像成一個獨立的世界，他的意識錨點就是那個世界的主宰，任何潛入的其他意識都會受到強力打壓，要麼被融合，要麼被清除。這種強度的心理衝擊，要遠遠超過做噩夢時的感受。」
劉璐聽得默默點頭。
昨晚小周兩次潛入後，都說感受到了強烈的恐懼。這當然不是因為小周膽子小，能被挑選為意識潛入行動的偵察員，心理素質絕對是過硬的。魏宏思的分析，很好地解釋了小周感受到恐懼的原因。
劉璐知道，她要擔任意識潛入偵察員，這也是她必須面對的。
沈晴沉思了一會，問道：「如果由我來接續偵察員潛入周淮的夢境，想辦法引導他透露出秘密，面臨的情況和偵察員應該是不一樣的吧？」
魏宏思點頭道：「你說的沒錯。但現在我們還無法得知，周淮發現你的意識潛入後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看來沈晴這段時間參與研究工作，還是成長了不少，早已不是原來的那個菜鳥，敏銳地發現了這裡面的差別。
沈晴說：「所以你說的風險，其實在一定程度上是未知的？」
魏宏思說：「未知本身就是風險。」
沈晴低頭想了想，又看向魏宏思說：「你不是說，我有認知重構」和「情緒重塑」方面的天賦嗎？恐懼也是一種情緒，所以我在應對這個問題上，不是更有優勢嗎？」
魏宏思也沉思了片刻，問道：「你這麼想嘗試嗎？」
沈晴說：「既然我最適合這個任務，為什麼不讓我試試呢？我們寫出了《勇者》這首歌，總不能自己像個膽小鬼一樣吧？」
魏宏思可以舉出一堆反例，可是看到沈晴明亮執著的眼睛，卻沒有說出來。
最後他點頭說道：「好吧，那我們就試一試。」
沈晴笑著問道：「那什麼時候開始？」
魏宏思說：「或許今晚就可以，你方便嗎？」
沈晴點頭：「好啊！」
魏宏思拿出手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給馮洧煦打了個電話，問了一下新增埠設備和系統升級的情況，得知正在進行中，再過一小時左右便可完成調試。
隨後又問了一下沈晴的神經語義包製作情況，馮洧煦說已經完成了，便請他給三研所發一份備用。
接著魏宏思又給鄭涵打了個電話，溝通了一下當晚的意識潛入計劃。
兩個電話打完，事情就定下來了。
此時窗外的天色已經黑了，幾點星光在夜空中閃爍。下方的城市華燈處處，遠比夜空更為璀璨。